《写不来的甜饼》查一蘼

23、第 23 章 没电

　　行程可以共享，位置可以共享，账单可以查询，但是房号……还真的没有。这就是莫承芯和杜初月现在的状态。她们靠在酒店前台的问询台边上，磨破了嘴皮子，好话歹话都说了个遍，酒店的大堂经理硬是皮笑肉不笑地把她们死死拦在眼前，没有半点沟通余地，也没有半个字的信息透漏。
　　“我们要在这里蹲守吗？”莫承芯用力张嘴打了个哈欠。说是有工作要忙，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也只是回去看看沟通机器人的运行情况。现在的状态是吃饱了，消化了，运动了，就变得又饿又困。
　　“前台蹲守没什么意义。”杜初月一直往电梯方向看：“就算不知道房号，知道楼层也是好的。”
　　“初月姐，别想了。”莫承芯再打一个哈欠：“刚才上洗手间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这个酒店的电梯得刷卡才能上。所以刚才我拉着你不上电梯就是因为我们站在电梯里也没用，没房卡咱们啥也干不了。”
　　“楼梯间呢？”杜初月扭头到处看。
　　“更别想了……”莫承芯掏出手机，接上刚在酒店前台借用的共享充电宝。她开始慢悠悠地给江苗苗发消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现在的情况。
　　没想到，江苗苗提醒了她们：“这酒店的外卖是放快递柜还是前台？如果是放前台，你们要不就坐会，赌赌运气。”
　　莫承芯把江苗苗的提议说给了杜初月听。杜初月听了后，不置可否：“现在还没有小黄人来过……”
　　“哎！来了！”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黄色外套的外卖小哥把手上的外卖放在前台旁边的小矮柜上，拍了照，转身就走。
　　杜初月和莫承芯马上挺直了背，认真看着外卖。
　　前台的接待人员没多久就接了一通电话。再过一会，一台方型机器人从电梯口回到前台矮柜附近。大堂经理在机器人的屏幕上点了点，把刚送到的外卖放进去。方型机器人就顶着一屏幕笑脸回到电梯口等电梯。
　　“初月姐，看来咱们没啥希望了。”莫承芯对赌运气这种事，一向很擅长认输。
　　“唉……好吧，看来也就只能到这了。”杜初月有点闷闷不乐：“好不甘心也好不开心啊。”
　　“你给我哥发消息了吗？”
　　“是你哥给我发消息。”杜初月很正经地纠正莫承芯的话：“你哥说，你回来吃饭，结果很不开心要离家出走。他说他是个男的，情感没这么细腻也不太会哄人，就让我来找你。还说，今晚他可能要加班，所以更没耐心跟你说话了。”
　　“所以这里是他的加班地点？”莫承芯用手指指了指前台上方的酒店logo。
　　杜初月无话可说。
　　这时，又一位外卖小哥送达。电梯口也有一台电梯停到了一楼，一名长发的女住客伸手接过外卖，转身就回到电梯口。
　　看到那名女住客，莫承芯愣住了，条件反射地拍了张照。她低头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看到了丁伽伊的最新更新：笨笨的和机器人抢电梯。配了一张她在电梯里和机器人的合影，机器人的屏幕边缘恰巧漏出了同一款酒店logo。
　　杜初月用力呼出一口气：“承芯，咱们回去吧。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我再回家。今天，你就当玩了一个福尔摩斯的游戏，记得别跟你哥说。”
　　莫承芯讪讪地点点头：“知道了。”她把丁伽伊的朋友圈截屏，把照片保存。

　　杜初月把莫承芯送到她住的房子楼下的时候，手不吃惊是骗人的。她反反复复看了小区名字好几回，才问：“你真的搬出来了？”
　　“你要是不赶时间，可以上去看看。”莫承芯在包里认真掏着钥匙串：“所以你说我哥对我很关心这种事，骗谁呢。”
　　杜初月看着莫承芯仰起头可以挤出的笑容，感到很痛心。她看了一眼时间，坚持着要到莫承芯的房子里看看。
　　进了门，小小的一房一厅里堆满了莫承芯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外套和毛巾。莫承芯挠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初月姐，最近加班，所以东西放得有点乱。”
　　“没事……我又不在这住……只是，我没想到，你哥居然一边说着疼爱妹妹一边把你赶出来了。”
　　“这没什么，我自己住，也挺方便的。”莫承芯从某个角落里翻出一箱矿泉水，给杜初月递了一瓶：“估计你也不会坐下，给你水就算了。记得别跟我哥说。”
　　杜初月把水拧开，喝了一大口：“这瓶水喝完，我就哪都没去过。行。送到了，看过了，我也该回去加班赚钱了。”
　　“初月姐慢走，不送。”
　　“吧嗒”，大门上锁。

　　洗漱完毕后，莫承芯打开电脑，再把充满电的手机摘下，准备跟江苗苗好好聊会今晚的所见所闻。
　　电脑打开，鬼使神差，莫承芯的鼠标没有在聊天软件的电脑端停留，反而直奔沟通机器人后台端。
　　在莫承芯的脑子反应过来前，「YOYO」的头像变成了彩色。她，上线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莫承芯一下没管住嗓子，歪在椅子上尖叫：“这位姐，你怎么这会上线了啊啊啊啊啊，我还没准备好啊！”
　　YOYO的对话框弹出来，机器人已就绪。
　　YOYO：晚上好。
　　机器人：你好，YOYO。
　　看着干巴巴且一直没有更新的问候语，莫承芯一下来气了。她直接在对话框输入：晚上好，YOYO。今天感觉怎么样？
　　本来YOYO的头像有一瞬间变成灰白，看到新弹出的文字，秒回归彩色状态：今天的机器人是更新了吗？
　　莫承芯在屏幕外鼓起了腮帮子：“这人！这货！不厚道！分明是看到了培训师顶号就不下线了。”手指轻轻一点，机器人接管。她翻转手机，给项目组长发去消息：“组长，最近不是在收集机器人的使用反馈嘛。那么这会，咱们培训师能顶机器人的号跟对方聊天吗？”
　　项目组长消息回复很快：“可以。使用反馈收集是一回事，培训康复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不冲突。总会有人不适合使用机器人。而且，机器人也只是帮忙筛选简单沟通对话，深入详细的引导主要依靠培训师。”
　　“好的。”莫承芯放心地发出表情包后，再次把手机扣在桌上。
　　「YOYO」的头像因为刚才的机器人接管，又掉色了。
　　莫承芯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给自己挤出一个没啥恶意的笑容，才抄起外接键盘开始输出：YOYO分享一下今天的见闻吧。
　　输出的文字风轻云淡，实际上，莫承芯已经对YOYO掐捏着机器人和真人这件事上，咬牙切齿。
　　果然，YOYO回复：今天没什么趣闻。
　　情感机器人：聊聊见闻。
　　YOYO：培训师是忘记切号了吗？
　　莫承芯愣了一下，看着对话框里机器人的头像，苦笑着摇头：“这人非要找真人聊天吗？！”吐槽归吐槽，在再次请示培训师和项目组长后，莫承芯顶着自己「培训师noheart」的号开始与「YOYO」沟通。
　　“怎么感觉，YOYO跟以前不一样了？”莫承芯只敢说给自己听，不敢打字，更不敢在汇报上多写半点。
　　YOYO：晚上好，noheart。
　　noheart：晚上好，YOYO。今天感觉怎样了？
　　YOYO：今天，感觉，应该说还行。
　　noheart：应该说？
　　这边屏幕前的莫承芯满脑袋疑问。

　　屏幕那边的「YOYO」，也是满脸的疑问。只不过，「YOYO」是看着一颗毛绒绒的人头顶着一颗毛绒绒的猫头。那颗人头上的五官很好看，只是五官拥有者似乎永远学不会正确使用，正挤眉弄眼地对着「YOYO」说：“哥，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愁？”橘猫配合着发出了叫声。
　　“能不愁吗？”「YOYO」把电脑一把盖上，一手捏着人头的后脖子肉，一手拎着橘猫的后脖子肉，同时丢出房门外。「YOYO」站在房门边上，抱着手说：“艾乐，看着你主动跟金莲对齐智商而不是跟西施对齐，我能不愁吗？”
　　“哥，你这话说的，我可真不爱听。”艾乐抱着金链直接在房门前盘腿坐着：“金莲只是看起来贪吃。它连吃的东西贵不贵都能精准分辨，一点也不蠢好嘛。”
　　“西施还会知道我在房间的时候不来打扰。艾乐却连这个都不知道，看来得跟大哥大姐说一下，把你的零花钱停了。”
　　“艾悠！”本来还吊儿郎当玩着金莲下巴的艾乐，用力抬头对着艾悠怒吼：“零花钱本来就不多了，还停！呜呜呜，武大郎、金莲，咱们吃不上好吃的鸡胸肉、虾仁、冻干和罐罐了。”
　　艾悠用力揉了揉眼角：“猫吃的罐头一直都是我在买，你哭个什么劲。”
　　“不管，我就要哭。嗷呜，我哥没有心啊啊啊啊啊，虐待亲弟。”艾乐自顾自地在地上打滚。一只路过的美短猫咪伸了伸手，在继续路过还是关心人类中，没来得及做选择，就被艾乐一把薅在怀里。
　　“没有心……我没有心就不会收留你和这对猫猫狗狗。”艾悠转头就回到座位上，对着艾乐喊：“滚打够了就站起来走回去。别盘在门口妨碍扫地机器人工作。”
　　“切。”艾乐掏出手机：“我把扫地机器人的启动时间往后调整半个小时……我就偏要在这盘着。西施，把球传过来，陪你玩会。”
　　“艾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