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不来的甜饼》查一蘼

22、第 22 章 追来？

　　走了没多远，莫承芯就停了下来。不是她不想跑得快一些，赶紧远离这个地方，而是本来就是经常不运动的人，再怎么爆发力强横，跑了这么一段路也差不多该燃尽了。
　　莫承芯本来已经跑出去小区门口，但看着到处都是绿化带、行人、路灯和马路，连个马扎都没有。她看了看，摸了摸酸软的大腿，扭头就走回去自己小区里的老人活动区找了个不怎么会动的动感单车坐下。
　　逃命再怎么要紧，也得先有命，这会逃得都快没命了，还往哪逃呢。
　　莫承芯坐了会，眼珠子转了几圈，就打开了聊天软件。在江苗苗和杜初月之间，她犹豫了很久……最后选择了项目组长的对话框，了解一下机器人的使用情况。没想到，在她被家里折磨得疲惫不堪的时候，「YOYO」居然一次都没有深度使用机器人。
　　“客户每一次都是打了招呼就下线，没有多余的话。”项目组长发来了语音：“这样对客户的使用感数据收集非常不利，你尽量把时间都安排好，多在电脑前引导。”
　　“那，万一客户不喜欢使用机器人呢？”莫承芯对着屏幕喃喃自语，手上是坚定老实的牛马口吻：“好的，收到。”没打“1”，是对项目组长最后的尊重。
　　手机屏幕黑了又亮，照得莫承芯的脸黑了又白，但是也比不上刚才在饭桌上的那顿饭吃得眼前压根没亮过。
　　眼前一黑接一黑，黑得持久还没停顿。
　　莫承芯的手指最终还是移动到了江苗苗的头像上。不知道怎么的，她有一种感觉，要是苗苗听说了，大概会带她去好好吃喝，在美食的氛围里，再认真听她说话。但是手指一直没有摁下去，因为想起了另一张脸——艾乐。青梅竹马的两个人，现在晚上这个点，有可能是他们乐团跑穴赚钱的时候。江苗苗要是知道她的事情，一定会赶过来。莫承芯估摸了一下艾乐的性格，以她的接触认知，他大概不会跟过来，甚至可能会推荐哪几家适合聊天吃东西。只是，莫承芯自己过不了心里的关卡，像是妨碍了有情人相互接触了解。
　　快要把手机壳摸秃噜，脚上也把蚊子喂了祖宗小几代，莫承芯把手机一关，揣兜里就准备坐车回去洗澡睡觉。
　　刚站起来走到小区门口，迎面撞上了下车的杜初月。
　　“初月姐？！”
　　“承芯！”
　　“初月姐，你怎么过来了？”
　　“承芯，找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杜初月拉着莫承芯的手就急急忙忙往小区里走：“你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什么你不愿意结婚离家出走……把我吓得，班加到一半就跑出来了。”她拉着莫承芯走到路灯下，认真看着：“承芯，不想相亲不想结婚，跟父母好好说，他们总不会害你的。”
　　莫承芯也认真地看着杜初月，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种看傻子的意思。看了会，她试着抽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抽动，就反向拉着杜初月回到动感单车旁边，坐下才说：“我家父母确实不害命，谋财而已。”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的呢？”杜初月哭笑不得。
　　“要不是我录音笔没充好电，录音没全，我高低给你循环来几遍。”莫承芯也不逼逼，掏出已经因为没电而气绝的录音笔，在杜初月跟前晃了晃。
　　“承芯，女孩子嫁人只是获得幸福的一个途径而已，别老想着是必选项。”杜初月自己寻了个座位坐下：“你哥让你去相亲，也只是关心你。别太把婚姻当成洪水猛兽。”
　　“呃，初月姐，说完了吗？”
　　“呃，嗯，说完了。怎么了？”杜初月被莫承芯这么正经打断话头的模样吓到。她换了个坐姿，撩了撩头发，再翻看了一下手机信息。发现莫承芯依然一动不动看着她。杜初月有点无语地说：“你说吧，我在听。”
　　“初月姐，我不知道我哥是怎么跟你说，让你过来找我跟我说什么。以上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我要说的才是重要的事。不仅跟我相关，还跟你相关。”
　　“跟、跟我相关？”杜初月被这个消息砸得有点懵。她顿了顿，用力地反问：“你结婚能跟我有什么相关？！我没给你介绍过男孩子啊。”
　　莫承芯很无语地用力揉了揉脸，说：“今天说的事，是我哥要结婚。然后爸妈要我去贷款，把现金取出来给他们拿去支付彩礼钱，剩下的再去买结婚礼物。第二笔贷款是贷款买房，房子写我哥的名字，我不仅贷首付，还得月供。懂了吧。”
　　杜初月听着，整个人石化一般，全身上下不再有任何的摇晃感。突然，她猛地站起来，定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围着莫承芯的动感单车走了几圈。再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莫承芯扫了她一眼，没啥感情地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录音机软件，录音时间不短，但是手机电量不多，她也就没什么心思给播放。
　　杜初月的声音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的，哑哑地问：“你哥决定要结婚，但彩礼钱想找你拿？”
　　“对。”
　　“还要找你拿房子？”
　　“对。”
　　“那他在这件事情上起到了一个什么作用？”
　　“说话的作用。”
　　“嗯？那是什么作用。”
　　“就是……”莫承芯举起拳头，掰着手指头数：“起到了给家里财产规划的作用，起到了给妹妹安排欠债的作用，起到了完成父母交代的作用，起到了让莫家香火有希望能传承下去的作用，起到了断定莫家决策的作用……大概就这么多吧。”她看了一眼杜初月难以置信的表情，苦笑了说：“初月姐，这会我还真不希望你就是我嫂子呢。这嫂子，太贵了。这不是一场婚姻，这是一场买卖，一场莫家儿子不能吃一点亏的交易。”
　　“等等…”杜初月随手摸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眼角的泪，笑着说：“莫家香火是怎么回事？这生物学部都已经明晃晃地写着，婴儿性别由父亲染色体决定的吗，怎么你说得是准备要甩锅给当妈的呢？再说了，这不是谈结婚吗，怎么把生小孩也扯上了？”
　　“性别这块确实不好说……主要是因为，我家有双喜临门的打算。”莫承芯说得有点隐晦。她不太确定杜初月到底喝了莫峻城多少迷汤，还是说，莫峻城看似万无一失的迷汤迷倒的只有端汤的那个人。
　　杜初月低下了头。光影下，她的表情没有人能看清。
　　“那这就相当于是打算对女方家里‘先斩后奏’了。”杜初月没有抬起头。但是她下一句让莫承芯也想把头低下：“你刚刚特意强调香火，是打算查到怀了男孩再结婚吗？”
　　“这……我不想说。”在坦白和隐瞒之间，莫承芯选择了模糊。单独从为人处事的交往看来，杜初月是她希望相处的朋友。但现在，横了一个莫峻城。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其实，你说得够多了……”杜初月抬起头，半张着嘴准备说什么，突然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视线马上跟了过去，身体也动了起来：“承芯，你哥刚跑了过去，应该是在找你。”
　　莫承芯站了起来。她也发现了莫峻城的背影。杜初月走了几步，靠近莫承芯后，一把拉起对方手腕就准备追过去。莫承芯甩了甩，没动静，于是把杜初月往自己身边扯了扯，说：“别喊，咱跟在后面看看。我哥刚才没给我打过电话。”
　　杜初月的脚步停了一下，在莫承芯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加速。杜初月没回头，说：“那就更应该追上去，看看他要去哪。”
　　两个人就在后面特意放轻脚步跟着。莫峻城像是很急，但很小心翼翼。他把打车的上车位置，选在了小区附近商场门口。
　　“初月姐，这里不好打车，而且不远处还有回旋处，咱们打到车就已经跟不上了。”莫承芯的声音很平，因为她发现了，哥哥行云流水的动作，完全是熟能生巧的体现。
　　杜初月打开手机：“我这有他以前对我爱得死去活来时候主动绑定的位置查找和行程共享。走，轮到咱们打车过去。”
　　莫承芯抱着手，缩在杜初月的身后。她有点不适很明白，刚刚还在劝自己结婚的杜初月，怎么就变成了捉奸预备队。
　　像是感知到了莫承芯的疑问，杜初月回头看着她，说：“承芯，其实上次跟你吃饭后，我回家特意查了一遍这些年的信用卡账单。一开始还是正常的，但最近，出现了几条酒店的消费，而且和我出差对不上……”她抬起头，吸了口气才继续说：“好死不死，还和你哥跟我说他忙，陪不了我，要出差要接待要加班，全对上了。”
　　莫承芯突然很担忧自己的手机电量。等会要是发生什么，她手机没电拍不了也录不了。而且，这么劲爆的事情，没跟江苗苗说，估计会被挨揍。但现在给她发文字直播，就更没法保证后续使用。
　　杜初月看着莫承芯愁眉苦脸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没事，做错的是你哥，我不会跟你断绝友情。只是，我可能当不了你嫂子只能当你朋友了。”
　　等会，这听起来更好啊。莫承芯亮着眼说：“那你记得找我哥，把钱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