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不来的甜饼》查一蘼

19、第 19 章 回家吃饭

　　莫承芯认真履行着呆瓜人设，努力上了一个多月班。团队的节奏跟她之前公司的没什么太大区别，适应上没什么问题。
　　隔壁坐着的那位同事，在工作沟通群里一直挂着初音头像，要不是刚入职的时候他主动给了数位板的提醒，莫承芯估计是真的到现在也不敢跟他多说几句话。
　　今天，部门主管再一次，熟练地，在打卡落班点前十分钟，在工作群上宣布了今晚需要团队加班赶进度的消息。然后在打卡落班点后的五分钟，部门主管拎着自己的钥匙串，提着裤子往外走。
　　莫承芯用屏幕挡着大部分的脸，只留一双眼睛在紧紧跟随着部门主管离开的脚步。
　　“别看了，无论你看多少次，都不可能是这个点下班的。”初音哥自在地伸了个懒腰：“先见之明如我，早订好了外卖，不用挤在下班高峰期。”
　　“哈哈。”莫承芯嗓子眼里硬扣出两个音节附和了一下：“那我现在……”一阵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说话的节奏。
　　初音哥翻出自己的手机：“不是我的。你出门到走廊尽头接吧，别在茶水间和楼梯间接，那里透音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好的，谢谢大哥提醒。”莫承芯一边道谢，一边抓着手机往外小跑。本来电话她就不是很想接电话，这个来电显示着“哥哥”两个字，她就更不想接了……只是，现在已经是官方的下班时间点过了，家里人也有一段时间没打电话过来，这回或许是有什么事。莫承芯边想边走。终于，在电话快要响尽的时候，被她摁下了接听。
　　“喂，哥？”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终于接电话啦？！”跟莫承芯小心翼翼的语调不同，莫峻城的声音自在且带了鄙夷的语气：“大小姐忙成大人物了吧，连电话都不往家里打一个，还得让家里给你打电话吗？！”
　　“哥，我还没下班。”在辩解与接话中，莫承芯选择了片段式说明。
　　“啧，骗谁呢，还加班。你这样的工作，这样的岗位，哪还需要加班呢，骗谁呢……”
　　莫承芯听着莫峻城的话，心里毫无波澜。她一直都不清楚自己的哥哥是在什么企业里做着什么样的工作，只知道每一次，自己的亲哥都会对自己需要加班这件事，要么幸灾乐祸要么不屑一顾。等莫峻城讥讽车轱辘几个来回，莫承芯才问：“所以，哥，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什么，我就回去工作了。”
　　莫峻城被这么反问了，只是稍微停顿了不到一秒，就开始了另一轮的车轱辘讽刺话：“啧啧啧，装什么装，不打电话不加班，一打电话就说加班、回去工作…你要是真这么积极工作，怎么现在还是一个小文员小美工，拿着那么丁点的薪水？！莫不是工作能力不行，老板又找不到人来顶替你的位置，才让你继续干…张嘴闭嘴就是加班，钱没挣到多少，就是会装着自己很勤快……”
　　莫承芯看了看窗外楼下的「红灯车龙」，一下子没忍住直接打断：“哥，咱们直接说事行嘛？我也是刚准备下班的时候才收到加班通知。我现在很郁闷，还有活没干…本来我赶一赶，也许就挨不上明天的骂了，没想到现在先受了你这一顿。”说完，莫承芯眼眶很酸，有些温热的液体像是要喷涌出来。她连忙把手机拿远一点点，深呼吸平复心情，再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官腔般平静：“哥，说吧，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莫峻城冷冰冰地说：“打电话来，是想叫你今晚回来吃饭。”
　　“哦。我加班。改天吧。”
　　“嗯。改明天。”
　　“啊？这？！哥！”莫承芯刚听清楚是改成明天，莫峻城就把电话挂断了。
　　莫承芯丧着脸往回走。她搞不懂，为什么突然要她回去，时间还定得那么急。她想起了上一次要她这么急赶回去，是为了一颗扣子。那次，因为莫峻城的外套其中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为了不影响第二天穿着整体观赏性，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让她匆忙完成手上的工作，打车回家。结果到家还没坐下，就被她妈妈拉去她的衣柜前，要求把她的外套扣子全扯下来，换到莫峻城的外套上。换好了，才允许上桌吃饭。
　　上桌的时候，饭菜已经消失了大半，而且，没有她爱吃或者曾经爱吃的菜……
　　莫承芯也不是很懂，为什么家里能偏心到这种程度。后面要不是认识了江苗苗，也许她会在不断自我怀疑中钻进那个牛角尖里。
　　回到位置上，莫承芯惊讶地发现自己位置上多了两个外卖盒，一盒装着菜，一盒装着饭。她抬起头，其他人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看视频，耳朵里塞着耳机。旁边的初音哥不在，她更不敢打开吃。
　　等了一小会，初音哥提着水杯回来。一坐下，他就从旁边抽出自己的外卖，拍了拍：“看你下午被领导耍得团团转，这顿算我请你吃。这家店味道还行，担心你回来得早放在你桌面才去打水。”
　　“初音哥！你下回能先跟我说一声吗？！吓死我了。”莫承芯悄悄地抹了抹眼角。
　　饭吃得差不多，莫承芯还是忍不住问：“初音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初音哥揉了揉鼻尖，托了托眼镜，说：“其实，你对我没多差，我对你也没多好。”
　　“请我吃饭还对我不好吗？”莫承芯看了看其他人：“也就你请我吃饭了。”
　　“是今天凑巧而已。”初音哥指了指莫承芯笔筒旁边的两块小饼干：“这是文案欣欣刚拿过来的。”指了指饼干旁边的果冻：“那是助理阿洪派发的。”
　　莫承芯无声地笑着。
　　初音哥顿了顿，说：“没有说谁对谁好，因为谁都是这样对大家。只是你刚来，大家猜你可能没囤零食。当然，也有可能不需要囤零食。”
　　“不需要囤零食？！哪有可能，我没这么厉害可以马上完成工作。”
　　“不是。那是不准备在这长呆意思。因为囤多了，拿走也麻烦。”
　　莫承芯没说话，定定地盯着桌上那只掉漆的杯子。入职当天，新杯子就已经退回去了。

　　第二天，例会，工作过了一遍，没有人挨骂。
　　战战兢兢地等到下班打卡前三分钟，工作群上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莫承芯这会才松了半口气，确定自己可能可以回家吃饭。初音哥掏出手机，上面写了几行字：“打开你的软件，随便弄点什么弄到主管下班后十分钟再一起走。”莫承芯用力点头，马上照办，刚想感谢初音哥的时候，却发现原来这段话不是刚发的，而是一张截图。
　　“上一个美工发的。因为之前我们在小群上聊的时候，被主管发现了，她被扣了好多奖金。后来，我们就不弄小群，存着截图，大家对个暗号，一起走。”
　　莫承芯对着屏幕苦笑，果然，哪哪的职场都很难。

　　到家，已经是快八点半。
　　莫承芯看着新换的门锁，有点茫然。拿着旧钥匙打开新门锁，这可能吗？！要解决为什么要回来吃饭的问题，首先得解决进门问题。她一边给莫峻城打电话，一边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听门里的声音。
　　门里确实有声音，有扭曲的人声，有更扭曲的拖鞋砸在地上的声音，唯一不扭曲的，大概就是最没必要听的电视声。
　　莫峻城电话接得很快。莫承芯赶在对方张嘴前，马上重复了两遍：“开门我在门外。开门我在门外。”
　　电话挂断，门被打开。
　　门后是莫峻城不耐烦的脸。他像是被莫承芯这通电话烦躁得不行，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真的是大小姐，哪来这么多事，回家吃个饭还得特意来开门才进。”
　　莫承芯听着，不气不恼地说：“因为你们换锁没有给我新钥匙。”
　　“啊？没给吗？”莫峻城这才发现，莫承芯手里一直捏着旧钥匙。
　　“嚷什么嚷！回来吃饭还要大声嚷嚷！你这作派是向谁学的？！这是要翻天了是吧！”莫爸爸从阳台抓着衣架往莫承芯走来。等走进，他才用力往莫承芯身上抽去：“反了天了是吧！回来吃饭还得让你哥开门，进门还向你哥大声嚷嚷！”
　　莫承芯小心翼翼地躲开衣架，看着第二下准备抽过来的时候，往后再退一步：“爸，是你们换锁没给我钥匙，我不让哥开门，您和妈会给我开吗？！”
　　第二下没落下。不是莫爸爸放弃抽她，而是莫峻城轻轻碰了碰莫爸爸的手臂：“确实没给妹妹钥匙，她进门是需要打电话。”
　　衣架这才被用力往阳台方向甩去。
　　饭还没吃，衣架这位老熟人就已经出场了。
　　莫承芯看了看被捏扁的衣架苦笑了一下，回家吃饭的今天，不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