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不来的甜饼》查一蘼

16、第 16 章 水鬼还是穷

　　艾乐苦憋着脸，认真地看了好一会。
　　这个时候，莫承芯乘机瞄了瞄艾乐正在玩着什么游戏。刚好是某消消乐乐地结算过程。莫承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个艾乐，难怪活得这么像移动的乐子。
　　江苗苗也看见了。她直接哼出声：“你怎么玩游戏都没带脑子？！就这个普通关卡，还才玩了一星？！又不是什么高等级关卡……”
　　莫承芯马上把脸扭到一边，毕竟当着别人面笑别人，不太体面。
　　艾乐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一味放大缩小照片。最后，他长叹一声，打开某购物的拍照扫描功能。“叮”，显示出来是某知名潜水手表，俗称“绿水鬼”。
　　“哇，这个表真值钱。”艾乐一根根掰着手指头：“个、十、百、千、万、十万……啧，在市里便宜的区域都快赶上一个厕所。”
　　“有你这样换算的吗？！”江苗苗不理解：“不过，我大概能理解，是很贵的意思。”
　　“真货很贵，二手也不便宜，做得能以假乱真的A货，价格也很顶。”艾乐再次放大缩小图片：“看来这应该是真货。诶，承芯姐，你家这么有钱吗？！”
　　莫承芯还没说话，江苗苗直接上手捏着艾乐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嘴巴闲的话可以去再买点下午茶回来。”
　　艾乐眼眶红红的，眼角晶莹莹的液体要掉不掉，整个画面就像是偶像剧破碎感男主角的慢动作特写。该说不说，莫承芯那一瞬间挺想像线下追星的同学一样，举灯牌大喊一声：哥哥别哭，我们守护你。
　　只要艾乐不说话就好。一说话就能把几百米厚的滤镜碎成渣渣。
　　艾乐果然就憋了两秒，第三秒来了：“老妹儿，俺不中咧。这么有钱，咋就不包养包养我？”
　　江苗苗说得真对。她直接再拧半圈：“咋了，现在说不出人话吗？”
　　“我错了我错了，好姐姐俏妹妹帅苗苗，求你了，别捏了别掐了……”艾乐双手合十，眼角带泪地求饶。
　　找他们帮忙是对的吗……莫承芯假装认真想了想，要不，别给这件事赋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意义，单纯就吐个槽图个乐子吧。
　　打闹几下，江苗苗看着莫承芯问：“小心肝，你怎么想的？”
　　“我连我哥这么有钱都不知道。”
　　这确实是大实话。莫承芯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再看看手机里里常用的支付软件余额。再抬头看看江苗苗和艾乐的手机型号，她坦然点点头：“确实不富裕，但这个事实仅局限我个人。”
　　“你这个哥是……异父异母的吗？”艾乐看着自己一星通关的祝贺界面，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
　　“同父同母，同宗同源。”莫承芯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问到，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同父同母……关于无语宗这块，艾乐确实可以去混个宗主当当。
　　江苗苗很不理解地问：“那你哥这么有钱，你咋这么缺银子？是你藏太好了，让他这个当哥的没法给你进行包养教育？”
　　“我哥有钱也不会给我花，更何况他经常跟我哭穷……”莫承芯的脑子里把某些事实替换成别的词语，试了几遍，还是没法把事情说清楚，决定还是直接坦白。
　　江苗苗看着她脸色不太好，张了张嘴，准备找点什么话题揭过。莫承芯看出她的想法，把手轻轻搭在她手臂上：“没事，我再捋一捋就好。”
　　“不要介意我直接，因为介意也没啥用。”艾乐的注意力从游戏失败的界面转移出来：“你哥对你爱理不理…你家里人怎么想的啊……就两个亲兄妹，还要搞什么阶级斗争吗？你家是没收到大清灭亡的电报通知还是说你爸妈突然想返祖还宗，那个宗还是爱新觉罗的宗？”
　　这次，江苗苗没有摁着艾乐，而是抽走艾乐的手机，默默替他打那一关消消乐。
　　有些事，还得是啥也不太懂的人，才能说出最敲醒人的话。
　　莫承芯低下头，散碎的头发懂事地遮住了她的表情。过了一会，她才开始说：“我家，可能不太能简单地用重男轻女来形容。因为，重男轻女的家庭，很多都是姐姐养着弟弟，而我家却是兄妹结构。”
　　“其实不影响……不过，你先说。”艾乐话头话锋转得比转转还快，像是开屏广告，啪嗒就到下一个点位了。
　　莫承芯苦笑了一下，说：“那我继续呗，你再打岔就把你丢到垃圾桶当乐色。”
　　“哎哟……对不起我错了，请莫大小姐继续说，小的洗耳恭听。”艾乐收起了嬉闹的表情，一脸正经地等着。
　　江苗苗毫不在意地看着游戏盘，麻利进行下一关。
　　“先说了，我家没有皇位继承。”莫承芯撩拨了一下头发：“我哥是我哥已经是事实，没办法。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育我，说家里的东西都是哥哥的，以后我长大了，要好好帮助哥哥，协助哥哥。”明明什么小时候回忆的细节都没说，但心里却有点难受，莫承芯一直扣着自己手指尖尖的一小块皮肤。
　　“我爸跟我说，要不是因为哥哥需要人照顾，我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What？！Wait！what are you 说啥咧……你哥怎么会没人照顾呢？！”
　　莫承芯抬起头，看着一脸震惊的艾乐，脑子里下意识搜索准备说点什么父母妻子照顾之类的话。
　　艾乐瞪圆了眼睛说：“你哥，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的成年男性，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吗？！”
　　来往的人潮似乎慢了一瞬。
　　艾乐的手机游戏发出尖锐地赞叹：“Excellent！”
　　莫承芯沉默了。
　　江苗苗突然抬起头：“要不，你加入我们乐团搞钱？反正你这样，晚上肯定不会想在家接到两老来电，问候你最近收入怎样。”
　　“乐团？！”莫承芯的糟心一下子被砸了个细碎。她没好气地问：“我是去吃瓜还是围观？”
　　艾乐突然来了精神：“你会唱的话，来当主唱嘛，我们的主唱动不动就罢工，把苗苗都干成第二主唱了。”
　　“等会，你们组乐团，苗苗怎么不是主唱？！这不科学！”莫承芯放肆地让自己情绪领着嘴巴走，想说啥就说啥。
　　“苗苗的能力，当主唱屈才了。”艾乐用手掌轻轻托了托江苗苗下巴，介绍说：“她是我们乐团经纪人，专门帮忙联系场地什么的。只不过最近都不需要忙这些了，才看起来特别闲。”
　　“为什么突然不忙了？”
　　“主唱闹脾气不想唱了呗。听说是太累了，想要休息。不过，我觉得，她老是哭穷的性格和之前立着吃苦耐劳的人设，怎么看也不像是宁愿休息也不想赚钱的人。可能还是分赃不均吧。”说完，他在江苗苗面前打了个响指：“我猜对了吗？”
　　江苗苗冷静沉稳地，翻了一个大白眼。但之后，她少有地没有说话。
　　莫承芯扯了扯嘴角：“我不会唱歌，五音不全，节奏感奇差。你们乐队继续开天窗吧。”
　　“开天窗到不至于……”江苗苗没什么情绪波动地接过话头：“现在是由吉他手艾乐顶着。只是他经常一副爱干不干的样子，我就懒得联系了。”
　　“哦……那你还真累。”莫承芯话音刚落，江苗苗的眼神像刀一般刮了一脸。她慌神了一下，看来这里面还有门道，只是艾乐在现场不太方便说。
　　场面冷了下来。
　　江苗苗盯着地上说：“小心肝，你现在这么努力赚钱，不会是还要供养家里吧。不过，像你这样，怎么就搬出来了？”
　　莫承芯心里猛地一紧。缓了缓，她才张嘴说：“最近，我没打钱回去。”她揉了揉并不胀痛的太阳穴，斟酌着说：“之前的工作因为加班太严重，严重影响我哥的休息和游戏体验，就顺着我爸妈的意思，搬了出来……直到现在，一直都没回去。”
　　“没来问过吗？”艾乐一脸好奇地问。
　　“刚开始，有吧……”莫承芯陷入了回忆。
　　当时，刚搬出来和同事合租，确实各种不适应，甚至在接到爸妈打来的电话都有种想诉苦的冲动。只是，那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两眼无论睁闭，想到的全是工作。等项目结束，团队宣布可以好好休息的时候，她打算回家吃个饭，顺带看看能不能搬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的房间已经被改成了游戏房。那张窄旧的床没了，那个歪扭的书柜也没了，只剩下那个容量不大的衣柜，是房间里熟悉的旧物件。取而代之的是，宽大的液晶显示器，高端的电竞椅，还有一套她看不懂的灯光特效。她下意识想拉一下衣柜，妈妈马上冲到她面前，一把摁住柜门，说：“这里面全是哥哥的套装，很贵，你的手也不知道干不干净，别乱碰。”那会，她还没反应过来。好像，是到了吃饭的时间，全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消化好这个消息，问：“我的书呢？衣服呢？还有其他东西呢？”她记得床底下的抽屉里，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她充满回忆的小物件，不贵，但她珍惜。爸爸不耐烦地用筷子抽了她手背：“吃饭时候说什么不高兴的话。”妈妈看到了，没说话，只是淡淡地回答：“吃了饭拿给你。”哥哥则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夹满了一碗肉：“我当时就说了，那些破烂得留着，毕竟收破烂的人只是忘记收走，不是不要。”她有点忘记自己的妈妈是怎么一脸嫌弃地从阳台角落拉出破烂两个小纸箱，再从客厅角落抽出一个充当矮几的纸箱。她只记得自己在妈妈絮絮叨叨中，打了个货拉拉，把自己和箱子一起拉了回去。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生，整合起来，也才不到三个纸箱。
　　看着莫承芯陷在回忆里，江苗苗哭丧着揉着自己两个手指头向着艾乐比划。艾乐叹了口气，半蹲着在莫承芯面前用力打了个响指：“回来了喂！”
　　“啊啊啊，不好意思。”莫承芯发自内心地苦笑：“想入神了。”
　　江苗苗眼珠子转了转，说：“小心肝，我们别在这瞎想了，没结果。要不，你找你哥的女朋友问问？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为什么要找她？”
　　“先不说劈腿这事是不是真的，单从涉事这个角度，我觉得你还是找她了解一下情况比较稳妥。”
　　“你这话说得……仿佛我哥已经是脚踏两船板上钉钉了。”
　　艾乐打开自己手机相册，点开一段视频：“这里有第三方拍摄的视频证据，怎样，够机灵了吧。”
　　视频上，清楚可见丁伽伊和莫峻城亲密情侣般的身体接触。
　　莫承芯看着那段视频，翻出当时无意中留下的哥哥女朋友的对话框，编辑了消息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