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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偷哭 我等你 ...


  •   “你要走了吗?”江敛反手关门,声音极轻,听感更悦耳。

      庚婉点头。

      “儿童病房只能有一个监护人陪床,我经验不如你丰富,留下来也没用。今晚是岑医生值班,我们两个是老相识,木木晚上有哪儿不舒服,你直接找她帮忙。”

      庚婉快速收起内心的激荡,错开眼望向病房里,老大不放心,问:“明早你几点上班?”

      “看木木回复的情况吧。如果她舒服点了,可以出院,我就带着她一起去单位,如果还是很不舒服,只能继续请假了。”江敛语气平平,没有一丁点儿要向他人求助的迹象。

      哪怕他确实不舍得,想留下她,但却不想利用她。

      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生活,难免遇上突发状况,他已经被磨练出相当成熟的危机应对能力,眼下的状况对比过往经历,简直不值一提。

      纵使知道江敛挽留自己也不一定会留下,等见到他心态良好的接受了,庚婉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张嘴想说什么,因为对他们父女的了解太少,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多想无益,庚婉按下愧疚心,问江敛的联系方式。

      只是语气没什么起伏,乍听起来有点像拷问嫌疑犯。

      江敛被问的突然,脑袋懵了下:“……?”

      缓了一拍,他回过神,双手交叠在身前,模样像个老实巴交的礼仪员,“接木木放学那天,你已经加了我的联系方式,又不记得了吗?”

      ……什么叫又?
      都说了,她脑子一切正常。

      庚婉睇他,咬咬牙,好歹是照顾着他脆弱不堪一击的小心脏,以及他单独抚养孩子这么多年的辛苦不易,愣是把到嘴边的反驳咽回肚子里。

      她合眼,调整好心态,一本正经道:“我手机从不静音,夜间如果有事,千万记得告诉我一声。明早七点,我来医院替你,给你们带早饭。”

      江敛疲惫黯淡的眼眸中逐渐升起一点点星光,像是怕犹豫错误机会,忙不迭颔首:“好,我等你。”

      这羞涩中又透着几分暗示的殷勤劲,看得庚婉心生怪异。

      她走出两步,似有所感的回头,果然发现他还站在原地巴巴盼着,连礼仪姿势都没变。

      庚婉的那股怪异感更盛,一个没忍住,到退回来,左右环顾没人注意,压着声音意味深长地问:“以前,我们做假夫妻的时候,你也这样?”

      江敛只听见一句“假夫妻”,心脏变成玻璃被砸中,哗啦脆了一地渣子,扎的血肉模糊。他眼底仿佛装着汪洋大海,掀起的浪潮可以吞噬一切期盼,然后,轻咬下唇,“……这样,是哪样?”

      见状,庚婉敏锐地咯噔一下:得,又说错话了。

      她挠了挠脸颊,很徒劳地找补句:“没什么,挺好的。”

      不敢多留,说完就步履匆匆地走了,唯恐哪一个眼神不对劲就戳到他脆弱的小心肝。

      介于他们现在半尴不尬的关系,安慰也不宜过多,最好仅有的几次交流全都围绕着江莞楹,别掺杂一分一毫彼此的私人感情。庚婉如是想。

      全然没注意到江敛扬起的手停止在半空中,放也不是,举着更不是。堵在喉头的“再见”与他这人的存在一样,现下,在她人生中,显得相当不合时宜。

      江敛嘴角向下撇了撇,隐忍的委屈和不甘慢慢涌上来。

      转头,透过玻璃窗跟转醒的江莞楹对上视线,读出她眸中闪烁的失望,他立即深呼吸,装成没事人的样子走近,掖掖被角,主动提及,“医院要求夜里只能有一个人陪床,妈妈没有经验,担心照顾不好你,所以先回家了。”

      “哦。”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江莞楹看起来恹恹的。

      江敛温柔拨开被汗水浸透的刘海儿,抽了一张棉柔巾给她擦脸,“妈妈说,明天给你送早饭吃,你踏实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人了。”

      “真的!?”江莞楹双眼一下亮了。

      江敛压抑着内心的酸涩,点点头。

      以防被江莞楹这个鬼灵精瞧出端倪,他借着扔垃圾的姿势低下头,掩住眼底星点泪光,轻声哄说:“自己坐起来,喝点梨水再睡。乖。”

      江莞楹心头的事解决,好像身体的难受也减退了点,咕嘟咕嘟灌完一大杯梨水,又攒出一身牛劲,特自来熟的跟隔壁床小孩侃天。

      因为嗓门太大,江敛唯恐影响到隔壁病房被护士教育,赶紧竖起手指抵着唇边嘘声:“公共场合不要大声吵嚷。”

      江莞楹急忙捂住嘴,巴掌大的肉脸一下子就只剩双眼睛,黑葡萄似的发亮,提溜转。

      大概是北方人基因作祟,年长的人见到大方开朗的孩子总泛着天然好感。夫妻俩被逗得满脸喜气,稀罕地瞅着她,一个劲儿瞧,就差当场向江敛询问养女的办法,回头治一治自家闷葫芦儿子。

      过会儿,有工作电话打来,江敛不得不暂时离开病房。

      没了束缚,江莞楹一改伪装的淑女样,翘起二郎腿跟隔壁床的小孩儿聊起最近热播的动画片,说到兴致高涨的时候忍不住手舞足蹈,针管差点回血。

      女人忙摁住她肉嘟嘟的胳膊制止,因为触感实在太好,软绵的像块云朵,但又是直观的结实,她情不自禁又团了下,问起她的学校和学业,爱好和特长,又问起她的爸爸妈妈。

      “你爸爸是工程师,那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呀?”

      江莞楹挺起胸膛,格外自豪地回答:“警察。”

      “嚯!难怪看着气质这么干练。”
      女人揣测:“是……民警?”

      江莞楹忽然噤声,一双大眼睛中充斥着戒备感,唇瓣紧紧闭着,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后来那人再问,她干脆别过头去看窗外飞掠的鸟雀,只留下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
      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父母都睡下,庚婉脱掉外衣,拎着食材蹑手蹑脚地潜入厨房,关上隔音门,开始搜食谱研究怎么给病号做营养餐。

      无奈,在烹饪这方面,她的经验太少,也不够有天赋,平时实战中拿着刀子从来不会发抖的双手,现下换成菜刀就哆嗦成了筛糠,切个姜片差点把手指划开条血口。

      庚婉闭眼深呼吸,定定神,自我安慰没关系,再接再厉。

      倏而,卧室的夜灯亮起,庚照群披着外衣路过客厅,瞥见一抹身影在厨房里晃来晃去,险些以为家里进贼了。

      他戴上眼镜,定睛一瞧,果然是女儿。

      不必猜,肯定忙完工作,饿肚子了。

      庚照群赶紧推门提醒:“甭瞎忙活了,冰箱里给你留了饭,还有你林姨买的烧鸭。”

      旋即,闻到厨房内弥漫着的浓郁且说不上具体是什么的味道。

      毋庸置疑,这锅食物绝对糊底了。

      庚照群视线扫过束手无措的庚婉,以及灶台、砧板上的一片狼藉,十分淡定地关火,倒掉干糊的菜,拧开水龙头,动作利索地刷锅,乐呵呵地问:“你想吃什么?”

      庚婉打开手机备忘录,小声念:“蒸山药泥,香煎鳕鱼和川贝梨水。”

      有过养孩子经验的庚照群立即听出端倪,脸上的笑收了几分,“下午做检查的时候碰见了?”

      “嗯。”

      庚婉不打算瞒着,实话实说,“最近流感严重,木木应该是被班上同学传染了,再加上本身有支气管炎的老毛病,情况比较严重,今晚留院观察了。江……孩子爸,一个人在陪床。”

      庚照群反应平平,聊家常似地说:“他不上班?”

      菜刀落入庚照群手中变得格外乖顺,哒哒哒直响,切得飞快。

      庚婉看直了眼,缓了缓神,答:“向单位请假了,明天看孩子的情况再决定续不续假。”

      “一个人照顾孩子不容易,稍有点事根本抽不开身也舍不得抽身,肯定要三天两头往家跑。”作为家长,庚照群跟同身受慨叹句,“他领导没意见?”

      “他俩关系不错,所以允许他把工作带回家完成,只要不耽误团队进程和最终结果,一般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顿了顿,不知道出于哪种心理,庚婉补说:“别看他年轻,个人能力挺强的,是行业内稀缺的高精尖研发工程师,现在已经升职做技术部部长了,手底下领着一大批人开发产品。”

      “确实,”庚照群不咸不淡地夸赞,“是个厉害的后生。”

      开了火,订上闹钟,另一锅里炖上雪梨,庚照群使唤庚婉去拿川贝枇杷露。

      以防吵到杨玉珍休息,庚婉全程小心翼翼,像做贼一样不敢开灯,摸黑找到东西,一抬头看见柜子上方火红烫金的请柬,压着一封律师草拟的抚养协议。

      她看不清具体的内容,大概猜到跟谁有关,所以返回去第一句便是,“已经找到委托律师了?”

      “嗯,是爸爸的一位老同学。这种有关于你名誉的紧要事交给外人办,我和你妈妈也不放心。”庚照群找出饭盒,放入蒸好的山药泥,淋了一圈桂花蜜。

      闻言,庚婉没再吱声,把饭盒装进保鲜袋,放入冰箱。

      做完病号餐已经趋近凌晨三点,庚照群打了个哈欠,叮嘱庚婉早点休息,揪了揪衣服,趿拉着拖鞋回卧室继续休息。

      长夜阒静,庚婉裹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耳畔是空调几不可闻的嗡嗡声,眼前晃来晃去全是江敛沉静内秀的模样,忍不住去猜他当初做爸爸的时候那么年轻,是怎么独自把孩子拉扯大的?

      还有她,究竟是形势所迫还是心甘情愿,允许他成为她孩子的父亲?

      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她的眼皮开始打颤,慢慢沉入梦中。

      /
      医院压根没有空闲的时候,住院部倒是十分安静,却也没安静多久。

      天刚擦亮,便在小孩子们一声又一声闷咳和嘹亮哭泣中苏醒,夜班护士揉揉眼,交代完工作,换了衣服打着哈欠走向内部电梯,正巧撞见来探病的庚婉。

      困顿眯起的双眸瞬间瞪大,锃亮,笑吟吟地问候:“庚队,早。”

      庚婉勉强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发现对方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护士,于是礼貌性弯起嘴角,回应:“早。”

      错身经过时,护士视线下滑,由粉色保温桶联想到昨天护士站传开的流言,说庚队有个女儿和丈夫。

      可从来没人听说她结婚。

      之前有好事儿的问过岑医生,得到的答案是,一直单身。

      今年倒是有订婚的喜讯传来,怎么可能一转眼,孩子就有六岁大了?

      护士抿了抿嘴,压下心底的腹诽,偷偷摸摸溜进电梯。

      对于旁人的揣测,庚婉不是察觉不到,只是懒得计较不具备危险性的讯号。

      她记挂江莞楹的情况,没顾上绕去值班室跟岑薇打声招呼,直接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先看见空空如也的病床。

      那一对夫妻和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得出院手续,竟然离开的这么早。

      没多想,视线有自主意识般搜寻病房内的其它身影。

      除了江莞楹之外的,那个身影。

      窗边只拉着半扇窗帘,晨光铺洒在江敛侧脸,蒙上一层柔美的光晕。

      昨天临时来了一桩加急的活儿,他几乎一夜未合眼,熬得双眼通红,脸色煞白,神态倦怠沧桑,乍看起来有点像电影里索命的鬼魂。

      万幸长得颇有姿色,虚弱的模样不至于骇人,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庚婉定定地看着,不觉喉头吞咽,由心而生出一股渴望。

      江敛沉浸式工作,锁着眉,唇线绷紧,双手不断敲着键盘,因为覆着一层静音膜,几乎听不见动静,眼镜片倒映着幽蓝的光。

      忽而,他指尖的动作顿了下,似有所感般扭头望向门口,果然看见那道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人立即腼腆地笑起来了,漂亮的唇瓣变换形状,无声说:还在睡。

      庚婉瞳仁轻颤,猛然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回神,急慌慌移开目光。

      江莞楹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另半张脸被凌乱发丝挡住,脸颊病态的红晕减退许多。

      兴许是知道身边有信赖的亲人守着,她的表情不再充斥着不安,呼吸绵长,肚皮顶着被子一起一伏,憨态可掬。

      庚婉没忍住多瞧了一会儿,眼角眉梢不知不觉挂上笑。

      江敛始终注视着她,唇角随着抿出隐微的赧,小小声唤:“媛……”

      不等吐出第二个媛字,他忽然想起她真名不叫这个,及时改口:“你今天不上班吗?”

      “要上,时间来得及,”庚婉同样用不吵醒孩子的超小嗓音回复,“同你商量件事。”

      江敛立即坐正,眼仁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希冀。

      莫名其妙的,庚婉产生了浓郁的自我厌弃感,甚至觉得这份协议不再代表负责任,反而是彻彻底底的抛弃。

      她为无缘无故出现的情绪感到烦躁,于是咬咬牙、狠狠心,从挎包里抽出文件,推至他面前,“这是律师拟的协议,你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及时提出来,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我都能答应。”

      “……”江敛嘴角垮了,脸更白了。

      待他低头看清协议内容,眼眶立刻红透一圈儿,跟变戏法似的。

      庚婉审过这么多犯人,面对什么人就习惯摆什么脸,最紧要的第一条是自己要稳住,千万不能露怯。

      这还是第一次,心慌张到不敢抬头,声儿也自觉放低,“昨晚你陪床,辛苦了,要不今天还是跟单位请个假?回家踏实睡一觉,换我来带木木。”

      江敛仿若未闻,颤着手指,一页页掀开协议,只觉得这比那本假的结婚证还荒谬。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一颗心血淋淋的。

      他突然合上协议,掌心死死压住,闭眼深呼了口气,强摁下心头的悲痛,长睫低低抖动,可怜极了,说得话却十分倔强,“我不图你的钱,一个人也能养活孩子。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头到尾就只要……”

      “什么?”庚婉竖起耳朵,生怕错过让两人一拍两散的关键点。

      江敛咬了下唇,天可怜见的模样,“只要你,别丢下我。”

      “……”
      庚婉双眸瞪圆,心里一咯噔。

      坏了。

      原来真是奔她这个人来的。

      她尴尬地挠挠眉梢,突然词穷。她向来只懂得审讯技巧,并不懂得该怎么劝说陷入假性恋爱中的男人回头是岸。

      一时之间无人吱声,气氛陷入沉寂。

      江敛屏住呼吸,硬生生把快要掉下的泪重新憋回去,连同严实盖着协议的掌心也松了。

      只用了一两秒,他快速收拾起心情,仿佛方才无事发生一样,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要把她带去单位?方便吗?”

      庚婉看着他捋平页脚,把协议放入档案袋收进背包,心尖被针狠扎一样,猛地疼起来。

      她不习惯这般类似本能的悲伤,索性把脸转开,逃避和他有眼神交流,“今晚就让她跟我住吧,家里有我爸妈可以帮帮忙,你一个人在家清净,也能好好睡一晚,养足精神。”

      如此熨帖的安抚偏巧发生在协议之后,江敛心中五味杂陈,只将眼睑垂得更低,柔声说:“木木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你过来拿,还是我送过去?”

      “我来拿。”

      “那我把小区的地址发到你微信上。”

      “好。”庚婉一口答应,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把食品袋和保温盒一起放在江敛手边,“这份是给你的,另一份是给木木的病号餐,蒸山药泥,香煎鳕鱼和川贝梨汤。”

      江敛接过来,饭盒沉甸甸的,压得他想哭,“是你做的吗?”

      庚婉摇头否认:“我不擅长做饭,病号餐是我爸做的,你的这份是外面包子铺买的。”

      “……”江敛沉默了下,拨开塑料袋要拿包子,却发现手指颤得厉害。他立即收紧手指,头更低,光影完全遮住眼底的情绪,悲喜不变。

      甩下句“我去洗手”,急匆匆走进卫生间。

      充斥着浓烈消毒水味的逼仄空间内,水流声哗哗不停,江敛低着头反复冲洗双手,洗掉黏腻的汗渍,以及砸落手背的泪珠。他咬着下唇忍住抽噎,心脏宛如滚过刀山火海般剧痛,眼前闪过一幕幕只被他记住的往事。

      彼时他们仅仅是世间最普通不过的一对恩爱夫妻,江敛忙着毕业的事宜,偶尔抽出的一点点间隙,却因为迫于万高杰的威压,不得不到基因研究所帮忙。

      黑夜颠倒成了日常,早饭顾不上吃,落下轻微的胃病。

      庚婉心疼,趁江敛睡着的功夫,挺着肚子去沿街楼买他最爱吃的那家包子。

      哪怕后来知道那家店的老板同样是警队同志,庚婉买早饭只是借口,真实目的是为了把消息传递出去,江敛仍然忘不了那份温情。

      换言之,他是个有严重家庭情节的人,总觉得只要夫妻俩不分开,发生在这片小小屋檐下的任何事都不算事。

      她叫华雯媛,他爱。
      她叫庚婉,他也爱。

      她是研究所的服务生,他爱。
      她是警队卧底,他也爱。

      他只是单纯简单的爱着一个女人,打心底想要与她生死不弃,相依相随。

      但如今,他以为永恒不变的婚姻其实是假的,另一半已经忘记往事,亦不想记起往事,下定决心重新开启新的生活,他又何必步步紧逼,破坏她唾手可得的幸福?

      既然她有了相携余生的新伴侣,他该识趣退场才对。

      毕竟,家多珍贵啊……

      江敛躬身,掬起一捧水,狠狠扑到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面颊滚落,啪嗒啪嗒砸在大理石台上,也浇灭了他心底仅存的一息希望。

      门忽然被轻敲两下。

      江敛急忙扯出一次性洗脸巾擦干,对镜挤出一抹自认为完美的笑容,拉开门闩,佯装自然的面对庚婉,“要用卫生间?”

      “不是。我着急上班,木木还没醒,等你办完出院手续,再联系我来接。”

      说着,庚婉眯起双眸,鹰隼般精准捕捉到他伪装下的微小破绽,口吻变得有些微妙,“你刚才……躲卫生间,偷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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