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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儿科 适合结婚的 ...


  •   不等庚婉请假去和彭学真扯证,单位先通知她带领着宣传部的人,配合网警前往各大企业、高校等地方进行反诈宣传活动。

      庚婉需要和大家提前见一面,沟通流程和内容,周日晚就动身去蔺市了。

      大巴车经过休息站,庚婉找个僻静的地方给彭学真打电话,抱歉的告诉他要出差,周一肯定赶不回来领证。彭学真表示理解,没等多说几句别的,通话就中断了。

      九天后从蔺市回来,庚婉先去找领导汇报工作,人还没进办公室,便被林队撵去做体检。

      做完全套检查,正巧到午饭时间,报告要等个把小时才能拿到。庚婉提前给好友岑薇发了消息,到附近的富士康打包两份套餐,拎去儿科找她。

      护士站的护士认出庚婉,个个儿双眼冒星,甜甜的小声呼唤:“庚警官。”

      “庚警官中午好...嚯,拎了这么多好吃的?”

      庚婉微笑点头:“我来找岑医生。”

      “儿科的医生都去开会了,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公共位置都被占了,你进来等吧。”

      护士打开侧门,热情招呼庚婉进来休息,专门拿了个塑料椅给她,然后挤开其他同事,拉过自己的椅子贴着她落座,关切地问:“你怎么这个点儿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么?”

      庚婉扫一眼她的工作牌,记起这位年轻护士的昵称叫慧慧,之前来找岑薇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她将食品袋放在茶几上,腾出手拿纸杯抿了口水,礼貌回复:“例行检查。”

      “哦哦,这样。”慧慧猜测庚婉没吃饭,殷勤地拿了刚买不久的泡芙给她。

      庚婉不爱吃甜食,借口说手不干净,没要。

      以防慧慧又扯别的,她干脆先发问:“儿科怎么比以往更忙了?”

      放眼望去全是家长带着小孩儿打吊针,临时病房区挤得水泄不通,只能让他们委屈在公共长椅坐着输液。

      庚婉看着一个个崩豆大点的小人蜷缩在家长腿上,模样病恹恹的,时不时咳嗽、抽搐一下,连哭闹的力气都没了,她忍不住眉头紧蹙,心脏揪着疼。

      慧慧顺势望去,惆怅地叹:“今年夏天比往年更热,不开空调就中暑,开空调就容易感冒。小孩子体质比成年人弱,生病也好得慢,一来二去,流感就传开了。岑医生在儿科熬了两天三夜,人都瘦了一大圈。”

      正说着,不远处主任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医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岑薇精准捕捉到庚婉的身影,脸上的疲倦一扫而空,调侃:“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姐妹刚被批准回家睡四个小时再来上班,收拾收拾,带你下馆子去。”

      庚婉指了指桌上的食品袋,无奈摊手。

      岑薇:“……”

      最后两人那儿也没逛,拎着食品袋径直回岑薇的出租屋。

      庚婉不是第一次来,岑薇告诉她自便,进浴室快速冲个凉,穿着吊带衫短裤,盘腿坐在餐桌前擦头发,眼珠一滚,明显没揣好主意,“哎,拜托你件事。”

      “说。”

      “回头,你问问你部门那些年轻力壮又帅气的警官们,看他们有没有租房的需求。就我家在郊区那套房子,只出租我的房间,面积顶得上单人套房这么大,房租可以打八八折。”

      岑薇家今年开始装修,装完还得通风散气,看情况,起码要在出租屋里住完这月。

      虽然单人套房空间狭小,但胜在装潢温馨,地段离医院、商圈都近,房东也是个好脾气好沟通的年轻女性,岑薇在这儿越待越舒坦,还有一点点舍不得搬走。

      尤其不想回去和父母待在同个屋檐下,听他们没完没了地念叨婚姻大事。

      所以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堪称损招的办法。

      “闹呢。”庚婉当然不会帮忙。

      她拆开盒饭盖子,磨掉筷子上的木刺,递给她,“你家三层大别墅,配带独立花园和大泳池,今晚住进去,第二天一大早纪检的同事就该上门调查了。”

      岑薇一琢磨,也对,干这行忌讳确实多,于是只能遗憾地打消出租房子,同时物色男友的念头。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来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

      平时两人各有各的忙,见面前都要先在微信上预约时间,庚婉冷不丁找到儿科来还是第一次。岑薇观察着她的脸色,直觉不对劲,“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是林队不放心,非要我再来做一次体检。”

      岑薇表示理解。

      任谁看见庚婉当初鲜血淋漓被抬进手术室的惨状,都会留下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况且,做一次体检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只要能给身边人一个安心,折腾就折腾点吧。

      确认与生命安全无关,岑薇立马放心。

      她用筷子把鱼皮剥掉,剩下的肉给庚婉吃,然后秃噜一大口粥,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打个饱嗝,上床玩手机酝酿睡意。

      等庚婉收拾完垃圾,脱掉外衣也钻进被窝,发现她还没睡着。

      岑薇定好闹钟,将手机撇去一边,拢了拢被角,俨然一副准备长谈的样子,“你到底有啥事儿?”

      庚婉翻身平躺着,面朝天花板,长长的、深深地叹:“我有孩子了。”

      “——什么!!?”

      岑薇噌得坐起来,瀑布一样的长发随动作乱飞,眼睛死死盯着庚婉平坦的小腹,表情错愕,跟白日见鬼没两样,“你俩闪婚这事本身就够离谱了,怎么还……从相亲到订婚,这才过去多久?该不会,一家三口在同一天晚上认识的吧?”

      “别胡说八道。”
      庚婉瞪她一眼,“孩子他爸不是彭学真。”

      “哈!?”岑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刚才酝酿出的困意荡然无存,她看了又看她平坦的小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儿入手问,才能显得不伤害姐妹情谊。

      以防她越想越歪,庚婉补充说:“不算出轨。孩子六年前就生了。”

      岑薇感觉自己的三观和五官一齐被这则重磅消息震碎,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反复几次舌头都快打结了,绷不住冷笑一声,冲庚婉竖起大拇指,“您可真够牛掰的。在外边有个亲生的六岁孩子,天大的事,你竟然半个字没跟我透露过,压根没把我当朋友呗。”

      “哪能啊,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庚婉望着天花板,双目无神,心都凉了。

      “爆-炸发生之后,关于过去发生的事,我有很多细节记不得了。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医生诊断说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我也就没往心里放,以为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像今天记不起昨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程度很轻,不影响什么……”

      岑薇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以为她被威胁了,严肃的和她商讨事况,“那,过去这么多年,又是谁告诉你的?难道,孩子他爸带着孩子找上门,向你讨要名分了?”

      庚婉否认,表情看起来愈发哀愁,“是林队让我去见他,说他苦等这么多年,没能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始终不信我们之间是假的感情。林队考虑到我快结婚了,担心以后遇见了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让我找他说清楚。”

      “他是个实诚人,也挺爽快,知道我现在对他没感情了,虽然伤心但并没有过多纠缠,只问我要不要最后见一见孩子。我这才知道的。”

      原本以为是年轻时候的风流债,细听话茬不对,岑薇是个聪明人,立即反应过来,与庚婉六年前的任务有关。

      在那种特殊情况之下,真情假意混杂在一起,谁分得清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为了任务做戏,才有了这个孩子。

      偏偏,当事人其中一个失忆了,忘得还是个人感情方面。

      岑薇登时也愁的一个脑袋顶两个大,干脆说:“既然他能找到林队,说明对你当初的情况多多少少有了解,应该懂你的为难。不如你们立个合同?你每月给他打一笔教育金,也不算失职。”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

      “但,什么?”

      “你没见那孩子,她长得跟我简直一模一样,比我还要漂亮,气质落落大方,很有主见想法,小小年龄却特立独行,真是讨人喜欢。”说着说着,庚婉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眉头又蹙起来。

      “……那天中午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我偷听见孩子和他的对话,关于亲生母亲以及我受伤的事,他压根没瞒孩子,生怕给我造成压力,一大一小两个人到最后都没表现出什么过分的渴求,好像,他们只求我健康活着就够了。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舒服。”

      庚婉看向岑薇,语气一本正经:“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任务是真,假结婚是真,结婚之后我们之间产生的感情也是真?只不过,这些因为伤势,我全忘了,才会误认为自己对他没感觉?”

      岑薇不答反问:“那小彭呢?”

      庚婉沉吟片刻,中肯回答:“他是个适合结婚的人。”

      认识到现在,庚婉始终对他没有分毫欲-望,爱没有、性没有,亲密关系中最基本的探究欲也没有。

      她压根不爱这个白开水一样寡淡的男人。

      之所以接受长辈们顺水推舟式的撮合,是因为综合各方面因素,彭学真最符合她心目中“贤夫良父”的标准。

      如果早几年,庚婉或许还能找得到借口,推诿不婚。

      可如今,她需要一个男人帮助她完成“独女”身份所带来的天然责任——成家,也需要一个足够老实本分的男人,全心全意帮她稳住后方,这样她才有十足的精力为自己的事业拼搏。

      而彭学真同样有求于庚婉。

      他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又带个孩子,这两点加在一起,注定他很难被优秀的女人瞧上,甚至很难再婚。

      可他十分渴望一个新的家庭,亲人们又催个没完,生怕他年纪再大几岁,在婚恋市场上更不吃香。

      着急上头,竟然怂恿他和一个十里八乡都闻名的悍妇在一起,反正日子苦着甜着都能过,说出去也算有个老婆。这才是他当下最重要的事。

      彭学真被家人的态度伤了心,后面几年再也没相亲。

      好不容易接受了同事的建议去和女人见面,但却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是庚婉这种天之骄女,家庭背景、个人实力一样不差,导致他在这段关系中一直很自卑,迟迟不敢确信天大的馅饼竟然降落在自己头上,就连扯证被爽约,也没有半句怨念。

      摸着良心说,庚婉很受用彭学真不作不闹的性格。

      她曾见过许多家宅不和的例子,大都是由男人小肚鸡肠,容易拈酸吃醋,或者软饭硬吃惹出来的麻烦,像彭学真一样温良恭俭让的男人反而难找。

      如果让她为了突然冒出来的江敛,放弃这样一个合心意的未婚夫,她一万个不愿意。

      岑薇没见过庚婉的那位天降前任,反而和彭学真坐下吃过几次饭,也聊过天,对他满意程度极高。

      在这件事上,毋庸置疑,她肯定选择站队后者。

      观察一番庚婉略微松动的眉心,岑薇心下了然,说:“这种事肯定不能两头讨好,况且,你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实在舍不得孩子,那就打官司要抚养权呗。”

      庚婉良久没吱声,呆呆地望着某一点出神。

      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逐渐浮现出江敛的脸,狭长的眼含情脉脉,透着似有若无的悲戚。被遗忘了很久的一个人,只因为一起吃了一顿饭便彻底烙在她的脑海中,时不时就要蹦出来挑衅一下她的理智,实在神奇。

      庚婉摸了摸莫名开始怦然的心脏,预感这样下去很不妙,惆怅地道:“没必要打官司。”

      “孩子确实是我生的没错,可生恩未必大于养恩。我在木木的人生中缺席了六年,一直以来都是江敛照顾、陪伴她,父女俩的感情肯定非常深厚,我怎么能用手段把他们分开?这太残忍了。”

      “今晚我去找彭学真聊聊,坦白这件事。如果他能接受,我再去找江敛协商交替带木木,如果他不接受……不接受也没关系,反正,他说了不算。”

      隔着被子,庚婉拍了拍岑薇,“诶,你觉得呢?”

      “……”

      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人已经睡着了。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两人被闹钟吵醒美梦,一瞧下午三点多了,着急忙慌起床穿衣服赶往医院。

      唯恐上班时间来不及,岑薇开车先走,庚婉帮忙把家里卫生收拾干净,扔掉垃圾去附近坐地铁,前往医院取报告单。

      下午医院又忙起来,酒精消毒水味儿熏得人脑袋晕乎。

      电梯间排起长队,庚婉在一旁的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没等拧开盖子,忽然有人抱着孩子从入口急匆匆冲过来,不小心用力撞了她一下,报告单洋洋洒洒飘了一地,还被他不慎踩了一脚,印上半只鞋印。

      “抱歉,抱歉。”对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边鞠躬边道歉,声线带着细微的颤。

      庚婉忙摆手说没事。

      见状况紧急,她唯恐耽误他带孩子看医生,本想催他快走,不用管地上的狼藉,可一抬眼,四目相对,双方俱是一怔愣。

      庚婉率先反应过来,视线立即下滑,果然看见江莞楹涨红的脸颊,闭着眼满头大汗,眉心皱成疙瘩,小嘴像缺氧的鱼儿一样不停张合着喘气,难受的直咳嗽。

      完全没了上次生龙活虎的样子。

      庚婉心头剧烈一撞,“这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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