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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录像 请你惩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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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让我继续喜欢你,好吗?
他这么惨兮兮、软哼哼地问,她怎么能说不好,又怎么忍心说不好。
庚婉习惯在工作中成为部署或拍案的人,但感情却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回事。
管天管地,难道管得住一个人非得喜欢另一个人?
毕竟,心是最自由的玩意儿。
庚婉扶额叹息,承认自己确实拿江敛没办法了。
“副队,消息发完没?”董闵探出头,提醒庚婉注意时间。
庚婉立即收回脱缰的思绪,将私人手机关机,放入铁皮箱,领取专配与接头人联系的行动机,冷道:“出发。”
接头人心思缜密,特地选了市中心一家客流量最大的商场见面,且没有告知明确的地点,只让他们在一楼大厅选个四周开阔的地方稍等,如果交易成功,自有电话联系。
周末的商场可谓是绝佳藏身之地,但凡现场有点风吹草动,接头人混入人群中,很容易脱身。
而警方抓捕时,势必会顾忌周遭的无辜群众,抓捕难度也相应提升。
见状,庚婉临时更改方案,命行动一组的六个人乔装成顾客,潜入二三楼,盯死走廊。
同时联系商场,以抽奖的方式,尽量把大部分客流引向相反的区域,给警方腾个方便。
“他们既然要暗中观察,势必会找个视野开阔但又容易藏身的地方,四楼以上太高了,悬挂的广告横条和气球装饰品容易遮挡视线,万一发生意外不容易往外跑,二三楼是他们的最佳选择。天井这一片相当于商场客源的中转站,最符合四周开阔的要求……”
接着吩咐另外两组,把守住商场大大小小的所有出口。
“尤其是天台。”庚婉指尖轻点平面图。
“人还能上天飞走?”董闵不懂。
“这家商场有些年头了,翻新前天台有应急逃生梯,没往这份新的平面图上标记。以防万一,还是要派人守着,一帮亡命之徒真发起狠来,可不会管设施是新是旧。”
说着,庚婉拿起微型手枪,快速上膛瞄准窗外,确认无误,眨眼间的功夫便拆解成大小不一的零件,分别藏在衣服下的各个隐蔽位置。
车窗玻璃倒映着董闵震惊且崇拜的表情,自身也自觉支棱起来,反复呼吸压抑惊惶的心情,振作精神。
约定时间前五分钟,两人下车,进入商场。
商场内部结构呈环形,天井下方,围绕花坛设有公共座椅。
此刻,一楼绝大多数顾客被噱头很足的抽象活动吸引开了,周围只剩下零星几对沉迷于抓娃娃机或抽盲盒的年轻男女。
庚婉暗中环视一圈,视线停在斜前方的文化墙上,那儿有块哈哈镜,能弥补她的视野盲区。
纵使警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引走客流,无奈商场的位置太好,恰逢周末,多的是人来这儿蹭空调,更不提关联的写字楼内有五花八门的艺术班。
临近午饭点,一茬接着一茬的顾客涌入,喧嚣吵闹,看久了甚至有点晕人。
庚婉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生怕错过任何可疑之处。
十分钟过去,手机始终静悄悄的,并没有电话打来。
两人对视一眼,面皮上还挂着各自人设该有的表情,但内心开始忐忑不安,唯恐哪个环节处理不当惊扰了接头人,亦或者,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对方并没有与他们交易的想法。
商场自动门来来回回地开合,年龄、长相、打扮不一的男女陆续走进来,个个儿表现自如,分别奔往商场不同的区域。
再耽搁下去,到达晌午客流量顶峰期,抓捕行动只会更困难。
庚婉暗自盘算,要不要主动联系对方?
忽然,眼神一定,注意到镜中被扭曲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小的那个扎着整齐利落的高马尾,水蓝色的大肠发圈,外圈挂着海洋生物坠子,是庚婉投其所好送的礼物。
一整套同色系的运动服,袖口挽至臂弯,脚踩蓝白色相间的帆布鞋,身板立正,朝气蓬勃。
反观旁观的大人打扮就朴素多了,黑裤白衣,浑身上下不见一点装饰品。
柔软头发,额前碎茬长了一些,低头与女儿说话时低垂,挡去精致的墨眉。
尽管如此,庚婉还是立即辨认出他们的身份,心立即停滞了一拍。
江敛暂时没往这边瞧,拎着江莞楹下午要用到的画板,另只手牢牢牵着她,打算就近在一楼的肯德基吃一顿儿童餐,然后带她上车睡场简短的午觉。
好巧不巧,肯德基就在公共长椅的东侧。
庚婉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看着镜中两道身影越来越近,面庞也越来越清晰。
整个人仿佛被切割成两半,表面仍尽职尽责的执行任务,甚至还能装模作样的同董闵“打情骂俏”几句。
董闵也十分上道,装作无心搭理她的殷勤,反复低头查看腕表,貌似极不信任她的主意,随时准备起身走人。
内里,庚婉一颗心突突直跳,余光始终留意着镜子,估算对方靠近的距离。
三米。
该死的中心区!
庚婉暗骂,周围竟然连个能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可如果她突然起身,只会显得更加可疑。
穿搭这般扎眼,还挎着一个男人的臂弯,姿势暧昧至极,怎么能保证父女俩见了不想歪?万一闹起来,耽误了任务怎么办?
哪怕不哭不闹,但人下意识露出的微小反应,极有可能成为行动的关键破绽。
两米。
饶是经验丰富的庚婉,被夹在进退两难且不容出现丝毫差错的关口,也没了有效的应对招数。
她只能装作整理长发,挡住侧脸,歪头枕在董闵的肩上,向命运赌一个不被认出来的机会。
无奈董闵误解了她的行为,竟然上手把头发撩开了,还自作聪明的帮忙别至耳后,然后低头,借势遮掩眼底得意的情绪,无声询问:副队,我悟性高不?
庚婉:……
这会儿伪装已经来不及了,父女俩手牵手走近,庚婉清楚看见江莞楹脸颊还带着训练完尚未褪去的红晕。
她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仰起头,笑盈盈的跟江敛商量,等下吃什么套餐。
江敛今天格外好脾气,一改往日的作风,没有罗里吧嗦说这不健康那不卫生,只告诉她饮食要控制量,别点太多,最后吃不完浪费食物。
两人对话的角度完全能够看清庚婉,却像没有认出一样径直经过,甚至连眼神都没一秒钟的停留。
江敛用手肘抵开玻璃门,单手护着江莞楹的脑袋,让她先进店。
接着,身影双双消失在店铺深处。
庚婉来不及思索是妆太浓,还是打扮太前卫导致他们没有发现,手机应景的开始嗡嗡震动。
她光速切换状态,小心翼翼贴上屏幕,压着嗓音接听:“……喂?”
“坐电梯下停车场,从西二口出来直行,见到废弃的汽修厂右拐,进入土路直行,一千米外的拆迁巷见。你们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中途不许乘坐交通工具,过时不候。”
听筒内传来被科技改造的电子男音,伴随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得耳膜生疼。
说完一连串的路线,不待人反应,对方便干脆挂断。
庚婉与董闵对视一眼,眼中暗藏着欣喜,依然装着样子推推搡搡的过去乘坐电梯。
途径肯德基店铺,庚婉瞥见坐在玻璃窗边的父女俩。
江莞楹埋头吃咖喱鸡米饭,旁边江敛握着一支甜筒,架起手机,聚精会神地看短视频。一切如常。
万幸万幸,他们真的没有认出她来。
庚婉暗暗松口气,所有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当前的正事上。
二三楼的警员发现他们转移,默契分成两拨,间隔几分钟,先后跟上。
几乎每座发展飞速的城市都有那么个无法言说的区域,与市中心之间被一条街巷或被一堵墙隔开,分成热闹与孤冷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
哪怕是方向感极佳的人,初来乍到老城区也免不了晕头,巷子错综复杂,头顶视野被破旧窗户里探出的凉衣竿遮挡,白天也是灰蒙。
许多处井盖被撬走,潦草盖着一片薄木板,危险不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
导航到了这地方自动失灵,两人跟无头苍蝇似地兜转,眼瞅着快到约定时间仍不敢随便找人问路,唯恐不按电话内的吩咐去做,会搅黄了“生意”。
董闵入戏极深,一直尽职尽责扮演大款作风,走来的路上抱怨不止,几次三番撂下狠话要走,都被庚婉好声好气地去劝回来了,赔着笑让他考虑一下家族遗产。
董闵天生一张国字脸,沉着脸的模样,确实有几分发横财后目中无人的气势。
眼瞅着在巷子里兜转三圈,接头人还没有出现的征兆,他与副队相望一眼,心领神会,抹一把满脸的汗水,故意粗着嗓子,高声嚷:“丫的!就知道你办事不靠谱,唬老子大热天在外跑!走,现在就走,不等了!”
庚婉急慌慌地拉他挽留,脸色涨得通红,粉底液都盖不住。
她扫视周遭的环境,表现得十分谨慎,唯恐被人听去,低声提醒:“咱们已经到这儿了,不差多等几分钟……二十万订金已经给出去了,总不能打水漂吧?”
岂料这次男人发了狠,好赖话不听,死活要走。
推搡间,不慎撞倒从拐角处突然冒出来的孩子。
不待两人反应,男孩一个翻滚起身,拍掉衣摆的灰尘,暗示他们快点跟来。
董闵质疑:“你家大人呢?”
男孩没吱声,转身跑得飞快,转眼就要消失在巷子里。
庚婉忙拽着董闵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高跟鞋,在泥泞的土路上奔走,时不时还得掀一把挡住视线的布单。
直至拐入某条更加隐蔽的街里,男孩嗖得一下消失不见,再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望天望地望彼此,累得哼哧直喘。
四周的门头房全都关了,贴着出租转让的褪色广告单,墙体掉漆还裂开大小不一的缝隙,很明显是年久失修的危楼。
入口拉起的警戒线被踩进泥水里,距离泥坑最近的卷帘门从内哗啦被抬起,率先探出来一条古铜色的粗壮手臂,鼓着劲撑着卷帘,随后是一张可怖的刀疤脸,歪头看着这对夫妻,笑得邪性,“华雯媛。华小姐,是吧?”
庚婉假意畏缩了下,点点头,“对。”
“这位是郑民,郑先生?”
董闵鼻孔朝天,冷哼声,算作回应。
刀疤脸拿着商场那伙人偷拍的照片对了对号,偏下头,示意他们进来说话。
卷帘门后是个丧失人性的原始世界,带锁的铁门后挤着年龄不同的孩子,脚踝或手腕带着镣铐,散养的宠物一样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被喂了什么药物,有几个年龄小的孩子一见到人就哭,泪腺像失控的阀门,张开的嘴巴内血红一片,却只能发出极微弱的抽噎声,立马被嘈杂环境掩盖。
当真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其余人无一例外都面带病色,古铜色的皮肤,衣不蔽体,瘦骨嶙峋。
庚婉站在单面玻璃前大致扫了一眼,不满地蹙眉,“这跟咱们事先说好的不一样,这些孩子的年龄怎么都这么大了?当初是因为有张姐这个熟人介绍,我们才愿意跟你们做这笔生意,结果今天溜了我们这么久不提,货也对不上号。”
“别急。这些不是给您准备的。”刀疤脸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两人跟着他走到后院,改装后的货车被人从内推开铁门,惊起一层尘土。
董闵猝不及防呛了一口,咳嗽着挥开飞扬的尘泥,手上扇风的动作没停,隐约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抱着婴儿从货厢内下来。
与此同时,周围聚过来两个穿着同样破败的年轻人要搜身。
庚婉对这些龟毛的规矩不爽,但视线完全黏在襁褓中的婴孩身上,看似很满意,半推半就的让他们将手机等物品全搜罗走了,匆忙上前扒开被褥,仔细观察孩子的状况,笑得合不拢嘴,“亲爱的,你快来瞧一眼。”
对于男人,他们搜查的更仔细一些。
别说钱包和手机,董闵连大金表也摘了。
他黑着脸,凑近看沉睡的婴儿,猜测有三个月大,然后上手拨了拨小脸,没能弄醒。
他蹙眉,望向刀疤脸,提出质疑:“没病吧?”
“没有没有,健康得很。”
女人恰时开口:“刚喂完奶,睡得比较沉。”
董闵点点头,示意喽啰把公文包递来,里头装着沉甸甸的三十万。
结果临到交易点,刀疤脸却突然涨价,多要五万。
庚婉大惊失色,但却不敢说什么,扭头观察董闵的脸色。
他咬咬牙,抵了那块金表给他。
刀疤脸笑吟吟地收下,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
接下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等董闵接过孩子的同时,四周屋檐忽然垂下几条绳索,黑影齐刷刷从天而降,闪电般冲入院子里,就近一把扣下女人。
变故发生在瞬息间,尘土飞扬,接着是肉-体击打的闷声,意识到中计,刀疤脸神色大变,大喊了声“快跑”。
顷刻间,院子所有能够藏身的角落里,相继冒出许多拎着棍棒尖刀的喽啰,一齐冲上来掩护。
庚婉最先行动,旋身飞踹向要逃的刀疤脸。
一招未完,她快速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借此增加拳头的杀伤力,接连砸向刀疤脸,同时完美避开他的要害。只让他暂时失去反抗能力,不至于要他的性命。
一米八几的壮汉捂着腹部踉跄几步,额头被锋利的石头划破,流淌的血污模糊了视线。
大量的血腥味儿冲击鼻腔,刺激感官神经,他往地上啐了口,怒骂句脏话,眼见逃不掉,转而拔刀,凶神恶煞地扑向庚婉。
心想,哪怕抓个人质脱身也成。
庚婉后仰躲开挥来的刀子,顺势把抱着孩子的董闵推开,又是一个旋身,狠踢刀疤脸的腹部。
没成想,他也是个练家子,往后倒退几步,很快稳住身形没有倒下,表情被痛苦和憎恨扭曲,借着狠劲儿,提刀再一次向庚婉冲来。
电光火石之间,董闵只顾得上大喊:“小心——!!”
尾音尚在上空盘旋,庚婉顺着刀疤脸往前扑来的姿势,一记凌厉的手刀劈上他的手腕。
腕骨剧痛带来的酥麻,导致他本能似地松开手,利刃掉落在地的同一时刻,庚婉高高扬起胳膊,张大的巴掌飞速且沉重地落下。
啪得巨响炸开,一声接着一声响彻上空,震耳欲聋。
刀疤脸的面部肌肉波浪般荡开,耳畔嗡鸣声不止,眼前发着黑。
整个人直接被威力巨大的耳光扇懵了,紧接着,被人从后方猛踢中膝窝,双腿一软,身体失控地砸落在地,惊起等人高的尘土。
警员用膝盖抵着他的尾骨,使劲掰过他的双臂至身后,滋啦一声,铐上铐子。
刀疤脸没料到一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女人竟然这么能打,又这么大的劲儿,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已经碎成渣渣,耳朵不停往外流着黏液,嗡鸣声炸得脑仁痛,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脱水的鱼儿似地陷在泥地里哀嚎不止。
见状,董闵也幻觉口腔剧痛,跟着龇牙咧嘴。
他下意识抱着孩子后退了步,一不小心撞上特警队员,铜墙铁壁般的胸脯又给他吓一激灵。
后者好心扶了一把,面罩下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半调侃半认真地说:“站稳了,别摔了孩子……跟你年龄差不多大的时候,庚副已经能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单独执行任务,最后拎着被揍到晕厥的罪犯成功归队。我要有你这样好的命,有幸跟她一起执行任务,肯定抓住机会,多学点技能。”
“……其实,我近身格斗的成绩也不差。”董闵艰难地咽下口唾沫,这句辩解,听起来底气不足,可信度不高。
特警队员耸耸肩,不置可否。
董闵缓和一下急促的呼吸,把婴儿交转交给女警检查情况。
余光掠见刚才给他们引路的男孩,紧贴墙根站着,身躯不住发抖,应当是被场景吓坏了,神情惶恐不安。
他心弦被拨动,不忍小孩子遭受的恐怖经历,于是展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正打算蹲下安抚他的情绪,身后忽而传来低呵:“别动!”
董闵一怔,后知后觉地回头。
庚婉冷着脸,周身升腾着凌厉的气势,双手稳稳举着那把袖珍枪,眯起一只眼,枪口对准的却是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
其余特警见状,纷纷举起上膛的枪,对着同一个方向,蓄势待发。
院内的气氛顿时将至冰点。
董闵心中一震,“副队……?”
庚婉没理睬他,仍然死死盯着那孩子,面部肌肉绷得很紧,哄劝:“乖,听阿姨的话,举起双手,一直举过头顶……眼睛看着我,只看着我就好,别管其他人。”
被黑黢黢的枪洞指着,饶是心理素质过硬的大人也遭不住,更别提一个半大孩子。
男孩顿时抖得更厉害,眼泪无声往下砸落,在黄土上洇开一团又一团的水痕,他“听话”地举起手,攥紧的拳头立在脑袋两旁。
庚婉仍没放松警惕,指头搭着扳机,继续诱导,“不要攥拳,把双手张开,交叉反扣到脑后。”
音落,那孩子蜷缩的手指舒展开,被磨得极其锋利的刀片咣当掉在董闵脚边。但凡他刚才再近一寸,又没有防备心,这会儿颈侧动脉就该断了。
冷汗顺着董闵后背滚落,湿了大片的衣裳,劫后余生让他再也坚持不住卸了劲儿,噗通一下跌坐在地,双目失神地喘着粗气。
待警员上前带走孩子,庚婉这才收起枪上前,拍了拍董闵的后背,由衷地称赞:“任务完成的不错,年轻人,可以考虑一下以后要不要跟我跑一线了。”
“……为什么?”董闵还没回过神,面色蜡黄,眼神也涣散。
庚婉从女警那儿要来一张湿纸巾,给这位后辈擦掉脸上的灰尘,扶他站起来,解释:“孩子年龄太小,遇见这样的事难免会有应激反应,要么就是被犯罪团伙洗脑了,后续队里会安排心理医生介入治疗的,别担心……”
“你第一次出现场,心地善良,忽略潜藏的危险也是正常,下次记得留个心眼。吃一垫长一智,人都是在不断犯错中成长起来的。”
她拍拍他肩膀,宽慰:“没事啊。”
董闵仰头,顶着光晕看清庚婉的和煦笑容,宛如天神下凡般,轻易抚平所有惊慌。
他顿时松了神经,压了许久的情绪得到抒发的契口,哇得一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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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交易环节的犯罪人员全部落网,商场内的“眼线”逃往天台应急通道的途中,同样被一队的警员们抓获。
案件收尾的环节移交给经侦和刑侦二队负责。
做完任务报告,一队全体获得两天一夜的假期。
队员们振臂欢呼,互相勾搭着走出会议室,商量待会儿下班找个地方聚餐,痛宰林队一顿。
庚婉以家中有要紧事为由推掉聚餐,望着大家的背影,内心称不上松快。
根据她过往的办案经验,接下来发起的跨区域集群战役,全链条打击的计划才是最难的部分。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能够解救本区被拐儿童,冻结涉案账户、扣押赃款赃物,取得阶段性胜利,已经很了不起了。
本想去看看董闵的情况,结果前脚刚离开会议室,庚婉便被林珉生叫到办公室单独说话。
本以为有额外的任务交代,林珉生却递来一份牛皮纸袋,说:“物归原主。”
庚婉拆开发现是一枚内存卡,纳闷:“我的东西?”
林珉生颔首,“那场爆炸威力太强,有关你卧底期间的物证都烧了,这枚卡还是同事们从废墟里费劲扒拉出来的。审查组确认过里面的内容与案件无关,委托我转交给你。”
“是什么?”
“不知道。审查组的嘴巴很严,不肯透露一星半点儿。”
林珉生将读卡器丢给庚婉,指了指电脑,“你亲自看看呗。”
说完,她换衣服,先下班了。
办公室内开着一盏橙黄色护眼灯,只照亮桌面的区域,营造出一小片安静且安全的地带。
庚婉插上卡,点开弹出的文件夹。
内存卡应该是被那场爆炸损坏了,修复后只留住两段视频,拍摄于六年前的盛夏时分,分别是五十二分零一秒和五十二分。
很浪漫的数字。
庚婉似有所感般,眼皮猛跳了下。
她往衣服上蹭掉手心的汗水,怀着郑重的心情,打开第一条视频。
前几秒摇摇晃晃的漆黑镜头,悄寂无声。
忽而,爆发出一道甜蜜蜜地呼唤。分明是她的声音,但却明媚的有些陌生。
“江小敛,你是笨蛋嘛?!柠檬水里为什么不放蜂蜜,你想酸死我再换个老婆,对不对?”
随后响起一道温文舒缓的男音,比现在听起来更腼腆一些,轻柔反驳:“不对,我才不要换老婆。”
“……”
老式的数码相机,朦胧又温暖的滤镜色调,镜头晃动不已,看不清具体环境,只听得见背景传来两人嘻嘻哈哈的吵闹声。
两三秒后,拍摄者终于拿稳了相机,根据周围温馨的装饰猜测,应该是在卧室里。
镜头放大,再放大,确保只框中面前的男人。
大学毕业不久的江敛尚未褪去身上的书卷气,比现在更稚气洁白的脸颊,挺翘的鼻,红润泛着水光的唇,戴着加粗的黑框眼镜,完全是个青涩少年人模样。
略长的头发低垂挡住眉眼,再加上他单膝跪地的姿势,乍看起来像只落难小狗。
从镜头后方伸来的手,自额前穿入他的发间,慢慢往脑后拢去。
举止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狭弄。
江敛乖乖跪着,并没躲开,睫毛宛如受惊的羽翼簌簌抖动,眼皮一顿一顿的、极其缓慢的向上掀起,清透眼仁越过镜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拍摄者。
不知道她无声中做了什么,他懊恼地轻咬下唇,用无辜可怜的表情诉说歉意,听起来却像糟糕的X暗示,“是我忘记了,对不起……”
“请你像上次一样,惩罚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