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郑渊与童年
达 ...
-
达米安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狼狈地回到了庄园。
那个女孩消失后,他去做了今夜计划中该做的事。
寻找珍珠项链上散落的珍珠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哥谭的下水道里还潜藏着一个畸形的鳄鱼人。
他不小心触怒了对方差点没能全身而退。
但作为恶魔之子,蝙蝠侠之子,未来的蝙蝠侠,达米安依旧得到了他想要的,只不过付出了一点点小小的代价。
他如一道暗影般潜入了布鲁斯的卧室,看着躺在床上安静入睡的父亲。
“父亲……”
达米安轻轻地呼唤着,绿色的眼睛凝望着对方的面容。
小小的男孩最后什么也没说,黑黄的披风扬起又落下,床头柜上多了一颗饱经磨难的珍珠。
卧室的仆人通道内传来规律的脚步声,阿尔弗雷德衣着笔挺地走到布鲁斯的床边。
“我以为您会大发雷霆地训斥,在他溜走之后接着像小偷一样尾随对方。”
他咬着英伦腔调地俯身询问:“不过实话实话,看来他的心比我想象的要柔软。您觉得呢,少爷?”
布鲁斯闭着眼抓起被子盖在了脸上毫无意义地嘟哝着。
阿福微笑着郑重地捧起珍珠,在转身的一瞬间,身后响起自家少爷无奈的声音:“把它们放在一起吧。”
“当然,我想庄园里也没有除此之外再好的地方了。”
韦恩庄园的家族收藏室里,阿福打开水晶展示柜,将那颗由达米安带回来的珍珠和迪克、芭芭拉、杰森、卡珊德拉、斯蒂芬妮、提姆他们带回来的珍珠放在一起。
达米安在经过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后,便起床开始晨练。
向来淡定从容的老管家即使看到了这批价格不菲的灌木被劈砍得不成样子,也依旧保持着优雅,只是将早饭的牛排换成向来不被人喜欢的华夫饼。
饭桌上,布鲁斯凝望着看不出形状的华夫饼饼,沉吟片刻后对达米安说道:“你明天会去哥谭小学读书,我会让阿福帮你收拾好东西。”
“我不需要。”
达米安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食物,“我已经博士毕业了。”
“你需要。”
布鲁斯优雅地擦了擦嘴:“蝙蝠侠的助手必须是一个能读懂得人与人之间的空隙与交流的罗宾。”
达米安放下刀叉直勾勾地盯着他,对方则站起身神态自然地紧了紧领带。
“而且,你应该拥有一个朋友。”
露台上,超人克拉克神色轻松地抬手向他的挚友打了一声招呼,在他身旁超级小子好奇地看着餐桌上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
郑渊因为阿蕾莎去学校读书的事写了好几天的文书,终于选出了最完美最切合实际的一版发到哥谭小学的邮箱。
收到面试的答复后,他又拉着小姑娘仔细地叮嘱着。
“不要害怕。”
“嗯。”
阿蕾莎轻轻地点头。
“老师问什么就说什么。”
“好。”
“到时候你会和一些小朋友们见面,他们会邀请你玩游戏,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的手脚。”
“我知道了。”
阿蕾莎晃了晃双腿,看着郑渊对自己殷殷嘱托。
郑渊看着小姑娘变得红润的有肉的脸颊,伸手轻轻地爱抚着女儿细软的发丝。
“走吧。”
他站起身笑道:“我们今天去外面吃,预祝我家的宝贝面试成功。”
阿蕾莎跳下沙发,灵巧地用右脚落地,“如果没成功怎么办?”
“没关系啊。”
郑渊半蹲着帮她穿上靴子:“没成功就再试一次,实在不行咱们就换一家学校。”
阿蕾莎张开双手依恋地搂着对方,看着他抱起自己温柔地向玄关处的相片道别。
“来和妈妈说再见。”
郑渊抱着女儿俯身说道。
“……再见妈妈。”
阿蕾莎说完,感受到喉咙里嗡嗡地震颤,相片里的女人依旧言笑晏晏毫无反应。
又失败了。
阿蕾莎望着她,是缺少什么吗?
不过,请放心。
我亲爱的素未谋面的妈妈。请相信我,我会带你从地狱里归来。
那双塑料般的蓝眼睛直直地盯着渐渐远去的家。
我们会将成为一个完美的家庭。
第二天,郑渊换了套西装带着穿着新裙子的女儿坐在学校的办公室里,他有些紧张地对阿蕾莎笑了一下,有些啰嗦地叮嘱。
“一会儿和小朋友们好好玩,也要保护好自己。”
“好的。”
阿蕾莎轻声答应。
郑渊抿嘴又笑了一下,他克制地观察着办公室,截然不同的环境布置突兀地把他拉到回忆当中。
…………
郑渊的童年就像乡土文学的模板。
酗酒打人的父亲,软弱多泪的母亲,欺压儿媳的公婆。
婴儿时期的郑渊是在一张被泪水沁湿的襁褓里长大的。
后来他长大读了幼儿园,浅显的明白了是非对错。
于是在父亲殴打自己妈妈的时候,小小郑渊勇敢地站了出来制止。
第一次他被暴怒的父亲打断了手臂,住进了医院,整整三个月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妈妈的泪水蓄满了一个又一个月亮。
第二次,他又冲过去阻拦,被砸碎的酒瓶刺了一身。
为了孩子,郑渊的妈妈忍了一年又一年。
可她忍不下去了。
她实在是没办法过这种猪狗不如挨打受骂,任人宰割的日子了。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她偷偷地跑走了。
小小的郑渊想,妈妈走了也好,不用挨打了。
于是面对父亲的殴打和胁迫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再大一些时,他就试图反击,对方给过来一拳头,他拼死也要还一拳头。
苦日子就这么慢慢熬,终于在一个凉爽的早晨。
郑渊的父亲死了。
他喝酒喝死了。
小郑渊想笑,可被打得裂开的嘴角一扯就疼,于是落了满脸的泪。
他不能工作养活不了自己,好不容易得到好心人资助的钱,又被那些三五成群的小混混抢走。
他们在课堂上堂而皇之地嘲笑着郑渊,说他娘不疼爹不爱,问他爷奶死了怎么不把他带走。
学校里,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玩,所有人都嫌弃他,说郑渊脏兮兮的。
小小的男孩回到那个空房子,拼命地用冷水洗刷着能看到的一切。
他天真地想,我洗干净了,这回大家能和我做朋友了吧。
可依旧没有人愿意靠近,就算他主动向别人搭话,他们也不理会。
郑渊像是被困在这所学校里的幽灵,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见他,没有一个人能和他说话。
他有点想妈妈,有妈妈在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但是……我爱妈妈,所以不能找她。
小小的孩子过于早熟地想着,他不能去找妈妈,因为自己是累赘。
美丽的天鹅被脏兮兮的小丑鸭缠住,别人也会认为天鹅是鸭子的。
又一次,好心人接济的钱被抢走了。
郑渊绝望地看着那群混混,他发了狠抄起砖头用力地砸了过去。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纵使郑渊把他们都打跑,可钱也没了。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地往家的方向挪。
小巷两边的住户里家庭其乐融融,孩子天真的爱语和父母疼惜的回应铺天盖地。
郑渊的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掉。
他缩在墙角把自己紧紧地抱住,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幸福的笑声。
风裹挟着自行车链条的声音和清脆的脚步声。
郑渊怯懦地抬起头。
雪白的自行车上坐着一个漂亮得像洋娃娃的女孩。
“你还好吗?”
她皱着眉像蓝天一样的眼睛盛满了担忧,郑渊看见了她的眼睛倒映着自己。
十岁的郑渊在这一刻发誓,他见到了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