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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乖别乱动 要不,你含 ...


  •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冲击,怀修恒洗了很久的澡都不能完全平复下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踏实,最后更是彻底让房间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在找什么?”看见客厅里翻箱倒柜的刁鹤眠,怀修恒揉着眼睛问。
      “你醒得正好。”刁鹤眠犹如发现救星一般,“快过来摸一下我额头。”

      “有点烫。”怀修恒皱眉。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刁鹤眠吸吸鼻子,“但估计烧得不严重。”
      “温度计在哪儿?”怀修恒蹲下翻找已经凌乱的药箱。
      刁鹤眠刚一摇头就感到脑子一阵晕眩:“就是没找到。”

      “你先回床上躺着。”

      刁鹤眠觉得他顶多是低烧,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然后就钻进被窝把自己全副武装,只漏个头在外面。

      迷迷糊糊间,他又听见了怀修恒的声音。
      这是今晚第二次被他叫醒。

      刁鹤眠缓缓睁开眼睛,借助微弱的台灯,他看清了床边人的脸,的确不是幻听。

      刁鹤眠的脸这会儿红得厉害,眼皮也没劲地耷拉着,状态看上去比刚刚还要糟糕。
      “先量下体温。”怀修恒看他裹得像个无处下手的粽子,面露为难,“要不,你含着?”

      足有十来秒,刁鹤眠才消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顺从地张开嘴,一丝丝凉的水银温度计塞到他的舌根下面,并不怎么舒服。

      怀修恒撩开他额前挡眼睛的碎发:“放心,是干净的。”
      刁鹤眠睫毛颤了颤,紧闭着嘴巴哼哼:“嗯嗯嗯嗯~”
      怀修恒听出他说的是“我想喝水”,端起床边早已不热的水杯起身:“先忍一忍。”

      刁鹤眠眼皮沉重,注视着怀修恒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有种想要开口叫住他的冲动冒出,却又还没忘记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张嘴。

      怀修恒带着重新倒的热水回来,温度计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多少度?”刁鹤眠掀起眼皮问。
      “怎么40?”怀修恒反复确认水银柱的位置,怀疑温度计和他的眼睛这两者之间一定有一个坏了。

      “什么?!”刁鹤眠的震惊透着几分罕见的虚弱,他低声呢喃,“明明感觉那么冷,怎么会比我洗澡水还烫……”

      怀修恒闻言,翻出一床被子盖在刁鹤眠身上加强防御。刁鹤眠想说这样其实是徒劳,但不太有那个精神。

      “阿圆,起来把药吃了再睡。”怀修恒怕不奏效,在原本备好的退烧药中多添了一粒,扶起床上宛如木乃伊的小可怜。

      “怀修恒,我会不会直接烧到阎王殿去了?”刁鹤眠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晕晕乎乎的大脑貌似对一切都失去了掌控,“我感觉我的灵魂和□□已经分离了。”

      “不会。”怀修恒很认真地回答刁鹤眠的胡话,把手里的胶囊塞进他试图继续嘀咕的嘴里。

      “可是我的头好晕怀修恒,像是下一秒就要裂了。”
      “不会的,这是发烧的正常现象。”怀修恒试了一口水温才将杯口递过去。

      刁鹤眠口渴有一阵了,因此像个沙漠求生者一样大口吞咽,直至杯里的水见底。
      “我浑身好冷,偏偏裹成这样了都没用。”他抬眼望着怀修恒,仿佛要他给出一个有用的解决办法。

      水痕还凝在刁鹤眠红润的嘴唇上,清晰可见。怀修恒移开视线,可正对上他的目不转睛。
      他慌乱躲避那道灼热的目光,却躲不开对方同样灼热的呼吸,如同烫在了心口上,扰乱他本就起伏的心跳。

      “乖,明天醒过来就好了。”怀修恒垂下眼眸哑声道。

      明天?
      刁鹤眠思维混沌地默念着这两个字。
      他心脏一抽,忽然有点害怕。

      “明天太远了,今晚怎么办?”

      怀修恒微怔,一时读不懂刁鹤眠眼神里的迷茫与执着。顿了顿,只能轻轻扶着他躺下。

      刁鹤眠见状,着急地一把握住怀修恒的手。
      这只手的温度摸起来很舒服,触感也很舒服,都令他舍不得撒开。

      “别走。”他无意识地挠了挠对方掌心。

      陪陪我。
      后半句梗在刁鹤眠的嗓子里迟迟没能说出口。

      其实只要说一个“不”字,他绝对会立马松手。
      或者不用明确的拒绝,哪怕是沉默片刻,他也清楚应该点到为止。
      他明白从没有谁的善意是无偿的。

      果然,刁鹤眠等来了预想中的沉默。

      然而不同于想象的是,刚松开的手被紧紧反握住。

      怀修恒拉开最外面的被子挤上小床,在刁鹤眠旁边侧身躺下。

      尽管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层,但怀修恒仍然能感觉到刁鹤眠整个人冷得发抖。
      明明他的掌心滚烫。

      “一会儿你热起来之后,会踢被子吗?”怀修恒将刁鹤眠连同被子一起抱住。
      刁鹤眠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往他怀里钻,朝热源寻求想要的温暖。

      回想起几个月前的雷雨夜,怀修恒心中大概有了答案。他学着刁鹤眠喜欢的睡姿,抬腿压住他,提前遏制住下半夜或将发生的踢球活动。

      不出怀修恒所料,许是药效发作,刁鹤眠很快开始感觉到热,一热就忍不住动来动去。可双腿被牢牢钳制,限制他做出反抗。

      “阿圆,你要出了汗才能退烧。”怀修恒不知道刁鹤眠能不能听见,一下接一下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后背哄道,“乖,别乱动。”

      鼻尖的味道很是熟悉,是足以令心灵沉静的木质香,在刁鹤眠的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朦胧的轮廓——是张不苟言笑的脸,他闻了还想闻。

      潜意识里期盼圈住自己的怀抱能够停留更久一点,也贪恋抚在背上的拍子能延续更久一点。
      闻着令他安心的味道,刁鹤眠果真没再乱动,终于老实下来。

      怀里的人像个正不断添柴的火炉,炙烤得怀修恒也跟着后背黏腻。他想再探探刁鹤眠的额头,岂料手刚抬起就听见他的低声喃喃。

      “继续。”刁鹤眠双眼紧闭,蹙眉攥着怀修恒的领口。

      “阿圆……”

      刁鹤眠眼珠微动,似乎听见了两个人的争执声,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的事情从来不和我商量!”女人言辞犀利,“既然打算移民,当初求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现在和你说不是一样的?”男人辩驳,“当初我也不确定会做出这个决定。”

      “你这是商量?你什么准备都做好了直接通知我,这是商量?刁淳光,你考虑过我和阿圆吗!”
      “要移民你一个人移,别想带上我和孩子。”
      “阿圆明年就读三年级了,你扪心自问,你尽到父亲的义务了吗?他的家长会你去过吗?他放学后去的体育馆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缺席了很多,也知道你自从怀孕后放弃工作操持家务,心里一直不平衡。”男人平静地说,“定居美国之后我不用再来回奔波,我们也不至于几个月才能见上一面。况且国内的应试教育只会让孩子变傻,模式和水平都远远比不上西方,阿圆只有到那边去生活才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

      “刁淳光,你在国外工作的这些年究竟吃了多少洗脑包!国内的教育哪里不好了?”
      “不光是教育,还有很多地方。”男人语气无奈,“算了,和你说不明白。”
      “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崇洋媚外的汉奸?”
      “婉歌,你一定要用最尖锐的字眼来攻击我吗?”

      “如果你坚持不愿妥协的话,那我们只有分开了。”良久的沉默后,刁淳光淡淡开口,“我会带儿子一个人过去。”

      ……

      躺在床上的刁鹤眠没能敌过困意,不等听见最终的谈话结果就睡着了。
      那时还年幼的他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对爸爸说话的声音很大,爸爸说的话让妈妈生气又难过。
      后来的后来,他知道了那叫“离婚”。

      郑婉歌离开老宅的那一晚坐在小床上,抱了他很久。

      靠在母亲怀里的刁鹤眠不安地拽着她领口的衣料,至于为什么,小小的他根本思考不了,却本能地感到害怕。
      他默默数着拍在自己后背上一个又一个的拍子,然而他只能勉强数到一千,不知道用完这一千个数之后又该怎么办。
      继续从1开始吗?那是多少?

      可是凡事终有尽头,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难题,郑婉歌的手在上限过半不久后停下。
      刁鹤眠虽然还没被哄睡着,但却认为这个时候他不应该让妈妈知道他醒着。

      “阿圆,妈妈要走了。”郑婉歌轻轻掰开衣领上的小手,“不过我答应你,会常来看你的。”

      走?走去哪里?为什么不带上他?
      长来又是多长?

      脑袋里忽然蹦出一大堆的问题,可刁鹤眠只是急得眼珠乱转,挥手想抓住些什么。
      他最后被妈妈放回床上,躺进冷冰冰的被窝里。

      郑婉歌临走前又对他许下一个听起来比“常来”更值得盼望的期限,她说“下次见”。
      可“下次”还是太远了,明天就见好不好?

      周遭安静了很久他才敢睁开眼睛,看不见五指的黑色填满偌大的房间,和“下次见”一样让他迷茫。

      如今他依然在被窝里,刁鹤眠盯着眼前的喉结,思绪混沌地想着。
      只不过这个被窝不再冰冷,因为不止他一个人,打的拍子也早已超过了他当初的数数极限。

      一千二百三十四,一千二百三十五……

      刁鹤眠渐渐放松下来,今晚应该不会有人走了。

      *

      冬日午后的阳光落在刁鹤眠手背,染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他睁开眼,视线透过空气中的微尘聚焦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缓缓清晰。

      刁鹤眠撑着酸软的胳膊起身,可怕的发虚感消失,喉间隐痛的沙粒感却告诉他昨晚冰里来火里去的折磨都是真实发生。
      床头柜上冷掉的水杯,拆开的药片包装,冰凉的温度计,都是他高烧一夜的证明。

      那是不是怀修恒昨晚也真的留下了?
      刁鹤眠摸了摸厚厚的两床被子,心情有些微妙。

      “这个牛肉干据说是内蒙古的,我也吃不出来,但还是买了点回来给你俩尝尝,反正过年嘛。”刁席翁刚到家,出行两天,他买了不少好东西,“哦,这个是给你妈妈的,年后你去看她记得带上。”
      “好,谢谢干爷爷。”怀修恒帮忙收捡各种特产年货,耐心十足地听刁席翁絮叨他这次温泉之旅发生的趣事。

      刁鹤眠站在楼梯口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远处的和谐画面,怀修恒时不时应上两句,像个敬业的捧哏。
      这人要是能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肯定会很有意思。

      刁鹤眠挂着笑的嘴角不由一僵,意识到他突然萌生的这个念头,心中顿时一惊。既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更来不及思索为什么他会在意识到之后,紧张地心跳加速。
      大概是所想的这个“一直”是一辈子,而他深知“一辈子”三个字太不可能成真。

      一想到昨晚身边那个让他心安的味道连半永久都够不上,刁鹤眠心里没来由得一阵失落。

      “醒了?还难受吗?”

      温柔的声音出现在耳畔,不知道怀修恒多久发现的他,又是什么时候走到跟前的,刁鹤眠恍惚地眨眨眼。

      见对方没有反应,怀修恒担忧地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一贯淡定的脸上难得写着“不确定”。
      “今早不是已经退了吗?”他小声疑惑。

      怀修恒的靠近让刁鹤眠的心跳又莫名加速,他也怀疑自己可能是复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乖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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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30w字,欢迎收藏和评论ovo V前随榜隔两日更,V后日更,喜欢可以点点收藏助力早日入V,感激不尽(360度旋转鞠躬) 另有完结文《下次一定》《出差捡了个男朋友》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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