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和你有约了 这是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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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修恒刚住进静园的时候，刁鹤眠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静园热闹，常住人口向来不少，怀修恒的加入无非只是多添一个住对门的邻居。何况他们在学校里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地朝夕相处，似乎周末两天接着见面也不奇怪。
如今视线范围内忽然少了这么一个人，他反倒有些别扭。
浑浑噩噩蹉跎到周天的晚上，手机实在玩得无聊，刁鹤眠竟然冒出了“要不把周末作业写了吧”的念头。
想到这里，他欣慰地发现自己还真带了全套的作业回来。
“第一次觉得怀修恒是明智的。”然而刚翻开第一本，刁鹤眠争做好学生的热情瞬间熄灭，“……发明作业的人一定是S属性大爆发。”
扫过一条条令人头大的题目，他决定再勉为其难地看会儿手机，直到睡意袭来也绝不碰练习册一根手指头。
朋友圈没有最新的动态，他甚至连毫无营养的群消息都二刷了一遍，周末两天，怀修恒居然一言不发。
想到之前爷爷在电话里的欲言又止，刁鹤眠心底不免涌起一股不安。
难道真是出了什么事？
【说好的拍照呢？】
盯着怀修恒的头像，他犹豫地戳下“发送”，不想那头秒回。
同桌：我现在在外面，晚点回家发你
晚上十点居然还在外面鬼混，看来真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同桌：很快，等我
万一就是因为有事，所以才在外面的呢？
刁鹤眠迟疑。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删掉。
【你没事吧】
删掉。
【我听说】
删掉。
几番措辞都不合适，他索性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洗澡，决定让这个世纪难题先继续无解着。
怀修恒的“很快”的确很快，刁鹤眠洗完澡出来，聊天框里已经堆了几十张照片，每个科目的都有。
明天见：1
【“同桌”拍了拍我】
明天见：？
同桌：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嗯
同桌：晚安
礼尚往来也回了一个“晚安”，他翻到第一张照片点开。
始终没有得到解答的问题还困在脑子里，刁鹤眠一心二用地抄完作业。
窗外的月光透进房间，洒在他的小床上，给这个心事重重的夜晚带来一丝安宁。
*
对于怀修恒的生日，虽然爷爷一反常态没有要摆宴招待的意思，而怀修恒本人也只字未提，但刁鹤眠既然早就知道并且还记得，因此怎么说他也会有所表示的。
11号在周六，于是他直接将买的礼物邮到了家里，决定下周一再带去学校。
时隔两天再次见到怀修恒，刁鹤眠没看出他有任何异样，更不觉得他像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再度观察几天依旧毫无破绽，他七上八下的心才终于悄然放下。
“周末你们有什么打算？”侯超左右看看。
余洋飞：“和学习二人世界。”
熊昊升：“和学习以及游戏三角恋。”
“OK，你俩总结下来就是没事。”侯超绕到刁鹤眠和怀修恒中间，“那么您二位呢？”
刁鹤眠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怀修恒：“你想干嘛？”
“嘿嘿，我亲爱的帮主大哥。”侯超谄媚地揽着刁鹤眠走到一旁，“我掐指一算，这周末是千载难逢的黄道吉日，正适合吃大餐啊！”
刁鹤眠学着他装模作样地摆弄手指：“我掐指二算，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之后还有五次。”
侯超顿时眉开眼笑：“帮主不愧是帮主，果然道行过人！”
“神经。”刁鹤眠好笑，“叫上大家一起吧。”
“这位道友，还不知你本周末作何打算？”侯超踱步到怀修恒身边，甩了甩不存在的拂尘。
余洋飞：“你应该再夹着嗓子问。”
熊昊升躲在刁鹤眠身后偷笑：“他说你像传旨的公公。”
侯超笑里藏刀，一个字正腔圆的“滚”骂了回去。
怀修恒：“有事。”
“那行吧。”侯超悻悻，见不是全员得空，他便没在当下宣布刁鹤眠请客的事。
有事？
刁鹤眠闻言，不由蹙眉。
“你有什么事啊？”等到避开其他人，刁鹤眠小声问道。
“嗯？我没事啊，怎么了？”怀修恒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然后对刁鹤眠笑了笑。
刁鹤眠：“？”
那你搁这儿搁这儿呢。
无害的笑容看上去真不像是故意找茬的，他有点判断不清怀修恒是“在挑衅他”还是“单纯有点傻”。
但是结合这人以往的形象来看……
刁鹤眠很快得出判断结果——怀修恒属于后者。
算了，都是小傻子了，还和他计较什么呢。
“没怎么，这周末你也是回家住？”
“嗯。”怀修恒点头，“我的东西……”
“放心，我会继续替你保管的。”刁鹤眠满含人文关怀地主动道。
怀修恒眉头一挑，眼尾带上笑意：“谢谢。”
*
周五晚上，刁鹤眠回到家不久就发现他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新群。
【Mr.超、明天见、ML、不进年级…(4)】
好在群里的全是旧人，除了怀修恒都在。
Mr.超：来讨论一下明天吃什么
ML：孩子不挑食，什么都吃
不进年级前20不改名：干嘛又建个群
Mr.超：怀修恒有事去不了，所以咱们在这儿说
明天见：我请客，你们讨论好把时间地点发群里@我
ML：帮主仁义[抱拳]
不进年级前20不改名：帮主大气[抱拳]
Mr.超：拍马屁也是要排队的，懂不懂先来后到！！
消息还在增加，来电页面突然弹出来，是爷爷打来的。
晚饭时，刁席翁的一位老哥们儿不小心栽了个跟头，他也跟着救护车一同去了医院。
刁鹤眠忙接起电话：“爷爷，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人还在手术中，我刚有空喘口气。”刁席翁的声音听起来的确带着喘，“我们这个年纪最怕摔，今晚我得留在医院守一晚。”
“那怎么行！你等着，我马上去医院。”
“你是要来一趟，把我的生活用品带过来。”刁席翁交代，“不过留下就算了，你一小孩儿顶什么用！”
“怎么……”
“行了行了，记得快收拾东西送来。”刁席翁不给刁鹤眠反驳的机会，“清单和地址我都发你手机上了。”
冷白而明亮的灯光贯穿医院走廊，刁鹤眠赶到的时候，手术已经顺利完成。
所幸摔倒的老人只是髋骨移位，倒是惊吓过度引发了他的高血压。
刁席翁在一旁给服用过降压药的老哥们儿讲笑话进行心理疏导，效果还算不错。
刁鹤眠待了一会儿见确实帮不上忙，只好礼貌打过招呼后离开了病房。
电梯缓缓下行，也许这个时间点正是探病的高峰，几乎每层都会停下等人进出。
新建的群里消息已经突破了99+，刁鹤眠低头翻看错过的内容，偶尔抬眼扫向闪烁的楼层数字。
途径五楼时，他又一次抬头，电梯外忽然闪过一个极为眼熟的背影。
不等他定睛细看，门“叮”地合上，映出他满是迷惑的一张脸。
待到刁鹤眠再回过神，独属于负二楼停车场的潮湿汽油味已然充斥进鼻腔。
他重新按下1层键，脑海里还回放着刚才短暂瞥过的那一抹虚影。
电梯升至一楼大厅，门开又合，刁鹤眠盯着按钮板上的数字“5”，鬼使神差地抬手按下。
快速上升的失重感令他的心绪也跟着有些飘，看清“神经内科”四个字，起伏不定的心又重重一沉。
“谁让你来的！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巴不得我死在医院才好是吧！”
“哼，那你可要失望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
巨大的叫嚷声回荡在走廊上，过道两边还站着不少凑热闹的吃瓜群众，三两人围成一堆小声议论着什么。
刁鹤眠听不清，也没想听清。
他循着众人躲闪的视线和越来越接近于谩骂的声音，不断朝最里的病房走去。
不堪入耳的内容让他的眉头拧作一团，究竟是有多恨之入骨才至于用如此尖锐的持续输出来攻击另一个人？
“当年就不该让你妈生下你，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
“没见过你这么白眼儿狼的人，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要毁了我的生活！”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盼着我明天就死啊！”
越接近那间病房，越极端的辱骂就清晰传入刁鹤眠耳中。
“你给我滚，给我滚！”
“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我永远也不想要见到这个人！”
刁鹤眠的脚步停在大敞开的病房门口，看清床尾站着的人，他的呼吸随之一滞。
“最好你等一下出了医院门就被车撞死！”怀义明两只眼睛似是要喷出滔天的怒火。
“不要再说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孙琇瑛瘫坐在陪护床上掩面哭泣，凌乱的耳发垂散下来遮住她的面庞。
怀修恒站得笔直，能窥见的半张侧脸从始至终看不出一丝波澜的情绪。
或生气发怒，或难过委屈，都没有。
反驳的争辩也更是一句未曾出口。
“修恒。”
抽噎片刻后，孙琇瑛激动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缓缓抬头，蹑手蹑脚地去够儿子的手。
出口的声音更是小心翼翼到颤抖：“你给你爸爸道个歉，啊？”
刚抬脚上前的刁鹤眠陡然僵在原地，不可置信他听到了什么。
并不非常明亮的灯光从怀义明头顶投下，倒让那张苍老的脸显得不那么真实了，他狰狞的面目也变得尤为扭曲。
大概是怀予帛得知真相之后，跑到了这个人跟前来质问，也可能他只是哭诉命运对他们母子的不公。
总之，罪魁祸首的帽子直接朝他头上扣了过来。
怀修恒内心嗤笑，却没准备在这里和怀义明大吵。
“怀修恒。”
怀修恒心头一跳，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听见刁鹤眠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见刁鹤眠大摇大摆地向他走来。
“你今晚不是和我有约吗？怎么还在这里？”刁鹤眠状似不经意地才看见病床上的人，“这是谁？你后爸？”
怀修恒一愣，差点忘了自己提前为怀义明安排生卒年的事。
看见怀义明青一阵紫一阵的脸色，他难得对他露出个不带情绪的笑：“亲爸。”
“诈尸了？！”刁鹤眠的分贝不减分毫，甚至还震惊地又抬高了几度。
怀修恒嘴角抽搐，团在胸中的一片阴霾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一扫而尽。
“也难怪，现在天黑了没人管，所以什么魑魅魍魉都可以爬出来鬼叫吓唬人了。”刁鹤眠根本不理会被他阴阳之人的目光，拉着怀修恒的手腕就要离开。
路过孙琇瑛时，他顿住脚步，复杂地看着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打声招呼。
孙琇瑛胡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对他们两人挤出笑容：“既然和阿圆有约了，那你们就快去玩吧。”
刁鹤眠不再犹豫，带着怀修恒一口气出了医院。
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压在他身上的那种沉重感终于散去：“你打算去哪儿？”
怀修恒侧目看着刁鹤眠：“和你有约了，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