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直男惊魂 你以为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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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刚回到家，克制了许久的绵绵细雨霎时变成一颗颗豆大的雨珠，砸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厨房我已经放好桶了。”孙琇瑛叫住往厨房去的儿子，“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她倒了两杯热水，其中一杯推给怀修恒，另一杯抱在手里。身体渐渐暖和，不安了一路的情绪也逐渐稳定。
怀修恒在孙琇瑛对面坐下，安静地等待她开口。
“这套房子住了三十多年，年纪比你还大。”思来想去，孙琇瑛还是决定迂回地开启话题，“你觉得要是搬去新区住，怎么样？”
不怎么样。
从市区搬到新区，离刁鹤眠家也很远。
“你看好了哪套房子？”怀修恒问。
“还，还没有，只去看过一个楼盘。”孙琇瑛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从你上小学就传要拆迁，转眼你马上都读大学了，拆迁的影子还不知道在哪里。”
她顿了顿：“厨房的屋顶一下雨就漏水，很多设施都老化了，安全隐患太多，所以我想还是应该尽早搬走。”
“怀义明想分多少钱？”
孙琇瑛尴尬地喝了口水：“我还在争取，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会和他打官司的。”
她自己都说得底气不足。
倘若真有这个决心，官司早在十几年前发现那个男人婚外情时就打了，何必用得着等到现在。
怀修恒识趣地没有说出来，他突然有点想抽烟。他很久没见过这个东西了，也很久没有想起来过。
手指只在外套口袋里摸到一颗大白兔奶糖，怀修恒拆开糖纸把它放进嘴里。
母子二人默契地沉默着，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陷入昏暗之中的房间显得格外逼仄。阴冷潮湿的雨水味融在空气里，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每个角落。
“对不起，不应该让你面对这些的。”
过了好半晌，孙琇瑛突兀地开口，声音透着几近绝望的无奈。
“我糟糕的人生，糟糕的婚姻……”她情绪激动地抱着头，“我不想你有这样的原生家庭，不想你受到别人的冷眼，更不想……更不想你把自己封起来，呜呜……其实我都知道，但是我什么也没做到，我好失败……呜呜呜……”
啜泣的哭声让孙琇瑛的言语变得语无伦次。
“我性格一直是这样，你不用太自责。”怀修恒说。
“你会怪我的……”孙琇瑛胡乱抹掉脸上擦完又流出的眼泪，“不要怪我，修恒……不要怪我……”
怀修恒说不出宽慰的话，也不认为这个时候他能有办法安抚，于是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孙琇瑛手里。
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她身边：“全哭出来吧，别憋着。”
压抑很久的孙琇瑛大概和怀修恒想的一样，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发泄过后，她的情绪调整地很迅速，和突如其来又转瞬即逝的暴雨一样来去匆匆。
“这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没有答应他离婚。”孙琇瑛不再掉眼泪，只是呆呆地直视着某处，好似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怀修恒微愣，不曾想那个人竟也是提出过“离婚”的。
关于怀义明的事，孙琇瑛其实从未对他过多提起，这么多年的只言片语里也都是：“你爸很忙”、“你爸很看重你”、“你不能让他失望”……诸如此类的正向输出。
后来他因为在放学路上打伤怀予帛而闹到见家长，原以为这层糊了十几年的窗户纸终于要被捅破了，可没想到哪怕事态已经发展到这种局面，孙琇瑛依旧没有半句解释，试图继续用纸包火。
他好奇吗？他当然好奇过。
他愤怒吗？他自然也愤怒过。
怀修恒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怀予帛的场景——和自己长得有四五分像的人嘴里说着激怒人的话，每个字眼都是令人血压狂飙的存在。
他本该一个字也不信，但正是由于那张有四五分像的脸，让他不得不迟疑起来。
可他的性格很难做出冲动的事情，因此那天他什么也没说，果断绕开了对方。
然而戏剧性的发展是无可避免会上演的。
怀修恒辗转了一整夜，第二天打听到对方的信息——同样姓怀，同样的高中，只不过刚入学，小自己一届。
高一的走读生少上两节晚自习，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混在人群里，不用翻墙。
尾随怀予帛出校门后，怀修恒有些迷茫，也心存侥幸，但更多的或许还是好奇。
好奇他爸在那么多个不回家的日夜里，住在什么地方？生活得怎么样？
最好到头来发现这是一场玩笑，然后……
“今天很准时嘛。”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他进一步的构想，“你妈在家给你蒸茄子，昨天不是说想吃吗？”
“我来接你还不愿意啊？”怀予帛的书包被卸下，转移到另一个肩膀上，“这两年正是蹿个儿的时候，可不能压矮咯。”
“哈哈哈，有志气，我儿子当然不能比我矮！”
怀修恒停下脚步，脑子里的自欺欺人也一同停下了。
巧的是怀予帛第二天来向他宣战，以胜利者之姿，高高在上地宣战。
很难说那场斗殴是怀予帛单方面挑起的，因为怀修恒的拳头才是没吃亏的那个。
不知道当天晚上怀义明有没有在校门口等着接人，反正怀予帛进了医院，他注定只能空欢喜一场。
只是如今好奇过了，愤怒也过了，尽管对待这档子无法改变的糟心事，怀修恒不愿再多浪费时间，但还是安静地听孙琇瑛第一次对他倾诉其中的曲折。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孙琇瑛神情落寞，“但我初次认识兰清是你爸给她介绍工作，托关系把她安排到我们单位，让我照顾一下这位妹妹。”
她笑得自嘲：“我这个人很迟钝，也很蠢，当时不是没听见过同事私底下的议论，可是我，我全都没有相信。”
怀修恒有些出神，忽然想起初二那年，午觉刚醒的怀义明坐在床上朝他招手，嘴里迷迷糊糊喊着谁的名字。
那时的他还不认识怀予帛。
“工作原因，我们聚少离多，我以为是正常的。”孙琇瑛缓了口气，继续道，“再之后，我刚出月子没多久，他来找我离婚，还要带走你。后来我才知道是兰清快生了，她的孩子不能没有户口。”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孙琇瑛点头：“怀孕三个月的时候。”
“还可以打掉的。”怀修恒淡淡道。
“那怎么可以？”孙琇瑛眼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我会拖着不离婚，只是我没想到……”
有什么想不到的，不过都是“你以为”罢了。
你以为他会回心转意，你以为感情会恢复如初。
你以为我会愿意来到这个世界。
想到某个总能为他的心情带来色彩的人，原本亘古不变的回答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不算聊天的聊天因为孙琇瑛不小心踢翻了厨房的水桶而草草结束。
收拾一片狼藉的途中，她主动表示怀修恒若是不想见到那人，可以不必再去医院：“我一个人也应付得过来。”
怀修恒多少明白她的意思：“有空的话，我陪你一起。”
“好。”孙琇瑛笑笑，“情况在好转，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这话还是说得太早，怀义明在第二天傍晚发起了低烧。
“幸好发现得及时，温度计再等三分钟拿出来。”医生一边交代，一边做记录，“家属和我过来一下。”
孙琇瑛看看怀修恒，跟着医生出了病房。
门一关上，怀义明一改虚弱的状态，指着怀修恒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不孝，骂他毁了自己的家庭。
然而事与愿违，他现下还不具备流利骂人的能力，不过口齿含糊的骂骂咧咧足以让怀修恒理解他想表达的内容。
“38度，又高了点。”怀修恒无视掉他的狰狞面目，把温度计放在一边，“记得按时吃药，少折磨我妈。”
怀义明的胸口仍然剧烈起伏，显然心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发泄出来。
怀修恒面无表情看着他：“从你编织第一个谎言想瞒一辈子起，就该想到我会有知道的一天。”
“房子的钱我劝你别打任何主意，也不要妄想动其他歪心思。”他替怀义明掖好被子，“她不敢做的事我敢。”
怀义明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也不想怀予帛和我一样没有爹吧。”怀修恒嘴角的笑容一闪而逝，“下周再来看你。”
“你以为……以为这样我就，就怕了？”看着转过身去的背影，怀义明颤颤巍巍地说，“你还能管得了你妈吗？呵，笑话。”
怀修恒神色一凛，却什么也没再说。
离开病房后，他掏出手机回复元明清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717：地址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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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怀修恒不喜与人社交，更别说是人多嘈杂的酒吧，所以元明清撇下一帮室友，单开了一个不起眼的卡座。
“怎么突然主动找我喝酒？”
“口渴了。”怀修恒端起桌上的特调一饮而尽，“喝两杯。”
“不说拉倒。”元明清推荐了他今晚钟爱的一款酒让怀修恒品尝，然后和他说起最近发生的趣事。
他们所在的位置本已足够隐蔽，可还没聊几句，怀修恒就已经被三个陌生人搭了讪。
“这是什么吧？”再次拒绝过一个殷勤的男人后，怀修恒忍不住问。
“酒吧啊。”
“怎么都是男的？”
“哦，做东的那个室友是gay。”
怀修恒：“？”
“你知道的，我这人包容度一向很高。”元明清耍帅地撩了下头发。
见他嘚瑟，怀修恒随口揶揄：“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怎么可能，都知道我是直男。”元明清说完又有点惶恐，“不会吧，你别乌鸦嘴啊。”
“谁知道呢。”怀修恒心不在焉地搭腔，低头秒回刁鹤眠的消息。
阿圆：说好的拍照呢？
717：我现在在外面，晚点回家发你
阿圆：还有不到12个小时就交作业了
717：很快，等我
“走了。”
“诶，你才刚来。”元明清紧跟着站起来。
“作业还没写，明天周一了。”怀修恒心情不错地拍了拍他肩膀，“体谅一下高中生。”
“还真是喝两杯啊。”元明清嘀咕，“那个，我和你一起走吧。”
怀修恒莫名：“你也有作业？”
“你刚刚那么说，我，我有点担心。”元明清扭捏道，“总之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过你等我过去打声招呼。”
结果一转身，刚巧碰见那位做东的室友，元明清尴尬地硬着头皮告辞。
室友脸上的失望虽极力隐藏，但还是被怀修恒和元明清清楚看在眼里。他嘴上说着没事，却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怀修恒站在酒吧门口打车。
“不，你来得特别好！助我于危难之际，救我于存亡之间！”元明清庆幸。
“……我感觉你那个室友可能又误会了。”
“误会什么？”元明清看见怀修恒打的车快到了，“反正我们顺路，你把我捎回学校吧。”
“你真不考虑自己打个车回学校？还是就想让躲在第二个窗户边偷看的室友以为我们要去开房？”
“卧槽？！”元明清稳住了下意识想回头的身体，“你，你认真的？！没骗我？！！”
怀修恒收回目光：“他和我对视了，但没走，估计在等你上车。”
元明清惊恐万分地咽口水：“卧槽……你别吓我！怎么办怎么办，我到底还要不要蹭你的车？”
“看你。”
元明清拿不定主意：“干脆我徒步回去算了。”
“也好，让他看见你落单，正好可以制造跟你独处的机会。”
“车到了！”宛如看见救星般，元明清比怀修恒还先一步抢占了副驾的位置，“师傅麻烦路过申大门口停一下，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直男惊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