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松生本青

5、第 5 章

　　柳大少爷盯着福元，直把人盯到出了一身冷汗才移开目光。他冷笑一声，福元肩膀随之抖了一下。但到底没再说什么，一甩袖，抬脚朝静水院走。
　　福元恭顺跟在后面。
　　因为心里挂念着柳竹，柳大少爷没吃多少便停箸。他向柳老夫人请辞。柳老夫人略一颔首，将人放行。
　　柳大少爷本来是直直往柳竹的房间走的。路过自己房间，不知为何，柳大少爷腾生出一股欲念，待人清醒，柳大少爷已经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是…是少爷吗？”一道轻细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柳大少爷心一跳，快步绕过遮挡的屏风，单手掀开细珠制成的床帘。珠子互撞，露出里头蜷缩的小人儿。
　　小书童看见他，欣喜地冲他喊了声少爷。
　　柳大少爷摁住小书童想凑过来的脑袋，语气不喜地问：“你不是同福元说你身子不舒服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柳竹一脸茫然，答非所问：“少爷…小的热…”
　　柳大少爷定睛一看，自家小书童的脸蛋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上手一摸，烫的。脑子稍稍一转，再结合先前种种异样，柳大少爷哪还有不明白的。
　　“少爷，热……要抱…”柳竹朝柳大少爷伸手，裹着身体的锦被滑落，显现出小书童因嫌热而全脱了的躯体。
　　柳大少爷直勾勾盯着覆上来的人，没帮忙提拉锦被。当然，他也没打算提。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柳大少爷拨开柳竹脸上的几缕碎发，自问自答，“不对，都到这儿了，应当是知道的。”
　　柳大少爷眯了眯眼，他不是啥正人君子，他对柳竹本就有绮念。
　　“乖，抱紧我，抱紧我就不熟了，”柳大少爷把人往床上带，轻声诱哄，“阿竹乖，来，说我是谁？”
　　柳竹被亲得眼角沁泪：“…是少爷。”
　　柳大少爷展眉勾唇。
　　小书童被柳大少爷翻来覆去折腾了两天两夜，其间渴了饿了都是柳大少爷给抱着喂食。柳竹的意识在情潮里沉沉浮浮，直至被抱着擦拭身体，凉风覆在皮肤上，他死了两天两夜的大脑才出现一丝清醒。
　　“恨我吗？”他听见柳大少爷问他。
　　此时的柳竹已经记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事，迟来的羞耻感卷席了他的大脑。他红着脸，说出的话却是让柳大少爷心尖泛甜：“少爷会抛弃小的吗？不会的话，小的就不恨。”
　　太乖了。
　　柳大少爷万分庆幸当时是自己把人买了下来，换作他人，柳竹这软包子性格不得被骗的掏心掏肺。
　　眉眼微微下敛，柳大少爷把人抱得紧紧的，郑重承诺：“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抛弃你。阿竹，我爱你。阿竹，我欢喜你。”
　　柳竹垂着眉眼，不作声。
　　床上的男人不可信。这是领他进少爷房子的那个姐姐说的。她还跟柳竹说，大少爷最后肯定是要娶妻的。柳老夫人老早就在为大少爷挑妻子了，都是滇水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先通人事，是为大少爷新婚夜时不会被对方笑话。
　　她让柳竹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其实不用她说，柳竹也是不敢的。先前没察觉自己的心思前，就无师自通学会转移情感来遮掩。只是最后不仅没成功，还被柳大少爷给挑明了。他又笨又呆。做的最成功的事便是隐藏自己的爱意。柳大少爷没看出来，柳老夫人也没看出来，不然她是绝对不允许一个身份卑贱，是在妄念的下人上大少爷的床。
　　他向大少爷提出不要抛弃他的请求，心里忐忑又充满期待，可真当对方答应他时，他却又不敢相信了。
　　柳竹所求不多，只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多陪少爷一天是一天。他终究是要走的人。或许等大哥回来接他走，或许不知哪天就被赶了出来。
　　小书童将耳朵贴在男人胸膛上，说：“少爷，小的想赎身。”
　　柳大少爷眸色渐沉，涩声道：“好，都听你的。”
　　“都听咱们阿竹的。”
　　柳大少爷出面，柳竹的赎身过程变为极其简单。甚至那二十两银子都不必出。柳大少爷当着柳竹的面把卖身契给烧了，从此小书童就又是自由身。
　　赎身后的柳竹的生活没多大变化，依旧是柳大少爷在哪，他就在哪，除了晚上多了项暖床的工作。院里的人待他平常，没因为他上柳大少爷的床而露鄙夷或巴结的神情。柳竹猜是福元在背后打点过了，心生感激，抽空拿小金库的钱买了块玉，私下给人送了去。
　　福元也不推托，收了。
　　再说柳竹的小金库。柳竹因为自身原因，对于钱财很是看重，小金库平日更是只进不出。
　　柳老夫人后来又派人请柳竹来过静水院几次，对小书童的识实务很是满意，大平一挥，赏了他不少好东西。柳大少爷更不消说，大有把房契地契全上交的架势。只是柳竹不愿收太贵太好的东西，都给拒了。
　　柳大少爷不甘心，干脆转战其他地方。最后导致柳竹房间的装横越来越复杂精致，摆件越来越贵，规格都快赶上柳大少爷的房间。
　　柳竹不喜欢，他觉得自己不配。
　　于是小书童头一次和柳大少爷生气。具体表现在于柳大少爷平日喊一遍就闻声赶来的人，如今喊上三四遍都不见得乐意动。冷战的当晚，柳竹抱着枕头和福元睡去了，独自留柳大少爷一人过漫漫长夜。
　　连着三天都如此后，柳大少爷率先投降。
　　他安慰自己。反正柳竹也不常回他房间，原样就原样，晚上没小书童抱，这才是最残忍的事。
　　柳竹的房间恢复原样，被柳大少爷瞪了三天的福元赶忙高高兴兴地把人给送走。
　　立春后的某天，柳竹准备往自己的小金库塞钱时，猛然发觉他的小金库不够用了。原先的小金库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盒子，柳竹给它上锁，和他收集的木盒放一起，堆在床底下，一点也不显眼。
　　柳大少爷在柳竹房间指点江山时，把床列为最后的攻略要地。可惜没来得及，也就没发现柳竹藏在床底的小金库。
　　小书童不想换盒子。看着里头的碎银，他拿个空荷包全给装了，装得鼓鼓囊囊。隔天他向柳大少爷请了假，理由用的是取衣裳。柳大小爷前些日子见柳竹的私服太少，特意去铺子里订了几套。
　　这天柳大少爷被一件事情拌住脚，无法抽身，刚好需要有个理由支开柳竹，便爽快同意了。只是他不放心柳竹，让福元也跟着。
　　柳竹的目的自然不是取衣。取完衣，柳竹找了个由头支开福元。自己则去了钱庄把碎银换成了银票。他没看见的是，有一个小尾巴一直在他身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