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童》松生本青

4、第 4 章

　　西街是卖吃食和小物件的。柳竹先前随柳竹娘卖荷包手帕，来过许多次，倒也不陌生。只不过这次的身份不一样。他和柳大少爷一前一后走着，看见新鲜玩意的便多看几眼。
　　因为出来的匆忙，柳竹没来得及从小金库里取钱。柳大少爷扔给柳竹他的荷包，大方的让柳竹花他的钱。
　　柳竹不敢受。说自己手里还有一点碎银。
　　“喜欢那个？”柳大少爷见柳竹在看一个摊。走一看，是卖簪子的。
　　柳竹点头，说：“是的少爷，小的想买一支。”
　　“要送人？”柳大少爷眯起眼，“送谁？”
　　柳竹很是诚实地说了春香。
　　“春香？你上次见面的那个厨娘？”
　　柳竹点点头。
　　柳大少爷当场黑下脸，拽人就走。
　　“少爷！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柳竹急忙解释道，”我是送朋友的，真的！我早对春香没感觉了！”
　　男人步子缓了下来，带着怀疑的眼神看向柳竹：“真的？没骗我？”
　　“小的不敢骗少爷！”柳竹平复下气息后，意识到自己称呼错了，赶忙改了回来。
　　柳大少爷仍不相信，但最后还是让柳竹买了支簪子，原因是柳竹后面脱口而出的一句“小的最喜欢少爷了！”。虽然不是柳大爷想要的那个喜欢，可终究是把人听高兴了。
　　两人赶在午饭前从后门进入柳府。
　　未进流云院，便碰上替他们望风的福元。
　　福元说，三小姐没找到大少爷，正在书房闹呢。
　　柳大少爷一副无奈的表情。同柳竹对视一眼，柳竹心领神会去了侧门。男人正了正衣冠，跟着福元从正门入。侧门是柳竹来流云院半个月后新开的，直达柳竹的小房间。
　　柳竹抱着大盒子小盒子，从被杂物遮掩的侧门艰难钻了进去。
　　等再出来，人已经换了套衣服。
　　福元在外头守着：“走吧，少爷在前堂。”
　　柳竹一直想把做好的荷包送给柳大少爷，但一直没找着机会。三小姐缠人得紧，直至午饭结束，柳竹都插不上空和柳大少爷说话。好不容易等三小姐离开，柳竹又被柳老夫人喊了去。
　　柳竹只单独见过柳老夫人一次。那次是柳大少爷擅自把他提为书童后，柳老夫人把人叫来见上一面。柳竹以为她会说些什么，但柳老夫人什么话都没说，仿佛真就只为看他一眼。没站多久就把人放回。
　　柳竹低着头，心里在打鼓，不清楚柳老夫人这次让他过来是为何。柳老夫人招招手，她身旁的一个侍女快步靠近柳竹，在柳竹不解的目光下，从袖子里神神秘秘掏出个薄本并塞给他，还小声叮嘱：“回自己屋里再看。”说完，又退回柳老夫人身边。
　　这时，柳老夫人开口：“听说你名字是大少爷亲自取的。”
　　柳竹垂着脑袋，“回老夫人，是的。”
　　“不错，”柳老夫人点了点头，“那你可知大少爷如今及冠，却仍未通人事？”
　　柳竹心下一紧，忙问：“老夫人的意思是…”
　　柳老夫人笑了，说：“今晚酉时自会有人寻你，你先且回去准备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柳竹一头雾水。不等他细想，人就被送出院。他一面往流云院走，一面想，或许柳老夫人给他的小本里会有他想要的答案。流云院内，福元在督促下人们打扫庭院。
　　柳老夫人没说不让他外传，柳竹便拉人到一边，把事跟福元说了。福元的神情渐渐复杂。在听完柳竹的疑感后，他小声呢喃了一句：“完了。”
　　柳竹听清了，道：“什么完了？”
　　“没什么，”福元拍了拍他的肩，“既然老夫人让你做，你就做吧。这本就是你的职责之一。”
　　柳竹茫然点头。
　　去见柳大少爷前，福元特意再三叮嘱：“这事你可不能先和大少爷讲了，不然会出大乱子，听见没？绝对绝对不可以！”得了柳竹的承诺，福元才满意地放人。
　　“少爷。”柳竹在凉亭处找着了柳大少爷。
　　柳大少爷放下手里的书，抬眼问道：“来了？老夫人喊你去作什么？”
　　小书童不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垂着头，双手呈着递向柳大少爷，柳大少爷没拿，“这是什么？”
　　“小的给少爷做的荷包，”小书童着，“安神用的。”
　　顿了顿，又补道：“是…是小的卖给少爷的新年礼物。承蒙大少爷这四个月对小的的照顾了。”
　　柳大少爷沉色，他一把抓住人的手腕道：“老夫人要你走？不行，我不同意，这荷包你自个收着，你别想离开我。”
　　柳竹短促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大少爷理解错了，说：“不是的，大少爷，老夫人没说这个，是小的说错话了，小的是不会离开少爷的。”
　　柳大少爷：“此话当真？”
　　柳竹点头如捣蒜。
　　“那成，你得记着你今日说的话，”柳大少爷松开手，立刻反悔，把柳竹手里的荷包塞进自己的袖子“这荷包，我收了。”
　　柳竹不求柳大少爷对他送的东西有多喜爱，光肯收下就叫他很是高兴。他想再多陪陪柳大少爷。但他也还记得自己身上揣着的小本和屋内那堆未来得及整理的物品。两相权衡之下，柳竹还是向柳大少爷告辞。
　　清完买来的所有物品后，柳竹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柳老夫人给的小本。只一眼，小书童的脸倏地通红！
　　这，这竟是一本春宫册！
　　柳竹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看着春官册里交叠的人影，柳竹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令他震惊的想法。柳老夫人是想他去伺候大少爷？！
　　西时，柳大少爷受邀去柳老夫人院里吃晚饭。
　　柳大少爷在腰间系上柳竹赠他的荷包，在院门口等了半天没见柳竹，便问一侧的福元：“福元你去看看，柳竹这次怎么这么慢？”
　　福元没有动。他想，人正往少爷的床上钻呢，怎么可能会来？
　　福元恭顺的回答：“少爷，柳竹他下午身子不舒服，怕是来不了了，喊的小的替他。”
　　听罢，柳大少爷二话不说，扭头就往院里走。福元族哟一声，赶忙把人拦住：“少爷，少爷，老夫人还在那头等着呢，吃完再看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