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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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竹和福元回流云院后就分道扬镳。一个急着放银票，另一个赶着汇报行程。柳大少爷此时在书房，柳竹想着等他放完银票就去找柳大少爷。
然而等柳竹往床底一探，空的。再低头一看，所有空盒子包括他的小金库都没了！
柳竹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一朝之间化为乌有，人急得要哭。
他去书房找柳大少爷，向人哭诉：“少爷，少爷，小的东西不见了！”
柳大少爷把人抱在腿上，平静的询问：“东西很重要？”
柳竹点头，肯定道：“重要，非常重要！小的没了它会很伤心的！”
“那，”柳大少爷笑了，他从暗格里掏出个盒子，问：“是这个吗？”
柳竹眼睛一亮，那不是自己的小金库是什么？
人欣喜地伸手就要拿，柳大少爷却把盒子推远了，语气也变得阴侧侧的，“阿竹攒钱是为了买东西，还是为了离开我？那些银子又换了多少银票？嗯？”
柳竹一顿，就知道事情大发了。但他不敢直接说实话，只能心虚地去亲男人的嘴角。
“难得阿竹肯愿主动亲我，”柳大少爷脸色仍不见好转，怎么，不能说？”
柳竹不敢答，只继续亲。
“阿竹爱我吗？”柳大少爷没头没尾冒出一句。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又问：“阿竹信我吗？”
这次阿竹犹豫了。
柳大少爷又笑了。他一下一下顺着人的背脊，同柳竹讲了个一对恩爱夫妻，却因妻子不信任丈夫，怀疑丈夫出轨有小狐狸精，最后导致两人感情破灭，一死一疯的故事。
柳大少爷幽幽道：“你知道吗，阿竹。我总感觉自己像里头死去的丈夫。明明很努力了，却仍得不到妻子的信任。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难道要像故事中那样，以死证清白？”
柳竹不想柳大少爷死，神情中有所动容。
柳大少爷见状，加大力度：“害，可惜我为了某人，硬生生扛了三道竹鞭，至今背上还痛着呢。”
受伤了？
柳竹赶忙从男人腿上下来，轻声询问伤势。柳大少爷生怕人不晓得其中严重性，直接脱了上衣给柳竹看。
柳大少爷生母早亡，柳父常年在外经商。柳老夫人不愿让他的婚姻大事落到后室手里，便自个挺着老骨头替孙子挑姑娘。此次喊柳大少爷过去，也是想问柳大少爷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谁料柳大少爷是个硬骨头，认定了柳竹。画册上的姑娘是一眼未瞧，直截了当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要娶柳竹。
这年头，男妻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柳老夫人能在外和人以平常心谈这些事，可这事一旦发生在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身上，就无能消受了。一气之下，就地请家法。浸过盐的竹鞭，不收力度的抽下去，不过十鞭，就能直接给人抽的皮开肉绽。
谁料竹鞭才下三鞭，人就晕了过去。
柳老夫人精明活了六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会不知柳大少爷在装晕。可终究是没了下一鞭。也幸好三小姐一个月前去她表姐家作客，路上走个两三月回不来。不然这三鞭都不一定下的去，早在三小姐的汪洋泪海给散了。
将人拍走前，柳老夫人放出狠话：想娶柳竹，可以，只要他柳决肯放弃柳大少爷的身份，并在五年之内成为永州城第一首富，她老太婆就随他。反之，就得听话滚回来娶她安排的人。
柳老夫人知道柳决听得见，也知道他一定会选择前者。谁年少不轻狂，尤其是像柳大少爷这样风光了二十多年的人。等经历了社会的毒打，人就什么意气什么妄念都生不出了。
柳老夫人要的就是柳大少爷的主动放弃。
“她知道我定是不肯放手的，”柳决苦笑一声，“只是可要连累阿竹陪我一起吃苦了。”
柳竹想说自己没关系的，他不在意柳决是否要娶妻。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柳决这时也说了：“阿竹，以后我就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不要我。你若不要我，这世间就真没我值得留恋的人了。”
柳竹想，怎么会呢，柳老夫人又不是真不要他了。三小姐、柳父，福元，柳老夫人都是他心中重要的人。
可明知前方有诈，柳竹还是心甘情愿入了名为柳决的坑。
他听见自己涩着声音道：“好，我陪你，我们一起去永州。”
事已至此，柳竹心底的那点破事也就没瞒着的必要了。
柳竹和盘托出，并在柳决的霸道下无奈发誓：柳竹要爱柳决一辈子。柳决高兴，归还了柳竹的小金库。
可柳竹却是不要了，他说：“少爷你净身出府去永州，身上总不能一点钱也没有。小的钱虽不多，但也够支撑一阵。就像少爷常说的，小的是少爷的，那么小的的钱也应当是少爷的。少爷要是实在愧疚，就努力赚钱还小的吧。”
柳决听罢乐了，他刮了下小书童的鼻梁：“哈哈，谁说你笨，明明聪明得很。”
翌日，柳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去了后门。那里，柳决正等着他。
放弃柳大少爷这一身份，意味着柳决在柳府享受的一切优待消失，福元是不能跟着去的，马车也是没有的。要去永州，要么步行，要么自个租个马车。
马车要租，但不是现在。柳老夫人到底没做绝，柳竹的私房钱她没收，甚至福元偷塞给柳竹的十两，她也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柳决要走，她就特地遣人散了后院的家仆，不让闹得难着。对外则称柳大少爷得了重病去了其他地方治病。
两人先步行去乡下。
柳决跟着柳竹去见了他的家人。山家的新房子就砌在原址上，是一座带围墙的大房子。在乡里人看来，可气派了。山父看见柳竹回来，心里高兴，忙招呼山田让她给柳竹做顿大餐。
柳决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着柳竹大哥，打听一问，人已经去学院读书了。
大妹山花嫁入个好人家，相好的是刘府的三公子。三公子是庶子，娶个乡女对刘家主母而言乐见其成，不作反对。人给的聘礼不是二十两，而是两千两白银。这才有闲钱建大屋，送山大哥去学院进修。小妹山茶在去年年底也定了人家。
不过因为年龄不够，还得过个两年才能嫁过去。
柳竹让柳决替他写了封信，交给山父。让山父等山大哥回来，再转交给他。
两人在山家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山父对柳决的态度可谓是大起大落。为了得到山父的认可，柳决也是认真当了三天的孙子。最后还是柳竹看不下去心疼了，连忙告辞回滇水城。
柳竹去见了山花。
他们没进刘府，只在角落看着。山花怀了孕，被人搀扶着下马车。
柳决说，扶山花的那个男人，便是刘三公子。
见山花笑得一脸幸福，柳竹也放了心。
永州城与滇水城相隔不远，步行也只要十多天。
柳父一直想开拓永州这边的市场，无奈屡试屡败，只能遗憾转战更远的单北城。柳老夫人把这块难啃的骨头交给柳决，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希望人能知难而退。
万事开头难，更别提永州还有地头蛇。这也是柳父渗不透的原因之一。前前后后都要打点，柳竹的小金库日渐见底。柳竹每天急得发愁，手里的事却不能停。
眼见着柳竹要下决心去码头搬砖了，柳决赶忙把人劝回来。他可舍不得柳竹干重活。
他跟柳竹说，家里有钱，不用他去搬砖。
彼时的柳竹可不好糊弄，当下质疑柳决是不是瞒着他事。
柳决说不敢。
他向柳竹坦白，当年柳竹换碎银的那个钱庄是他开的，所以柳决知晓消息才这么快。还说当时福元其实就跟在他后面，目睹了全过程。
柳竹想了想，也是，福元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容易打发走。
柳竹找的那个钱庄，是滇水城唯一一个不属于柳家，还发展的比较好的钱庄。能在柳家盘踞已久的行业里，不动声色啃下一块大肉，柳决能力可见一斑。柳决当年也只是随手玩玩，用的还是化名，这事连柳父都不知道。
柳竹不明白了，他问：“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永州这边却搞不定？”柳竹怀疑自己花出去的钱都打水漂了。
柳决耐心解释。事情没柳竹想的那么简单。柳父拿不下的地，他柳决未必就拿得下。滇水那边之所以能成功，完全得益于他对滇水的了解。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永州和滇水情况不同，不能拿滇水那一套对付永州。柳父就是败在这点上。
柳决不擅人情世故，莽撞做事难免会得罪人。柳竹抛出的钱也不是完全没用。相反，正因有了柳竹的前后打点，柳决的事业已经有所起色。在永州这块的名声也不算太差。
柳决的话给了柳竹许些安慰。
把钱庄的事摊明，柳决行事也不再遮遮掩掩。他以钱庄东家的身份勾搭上新的富商。不出三年就把生意干得风生水起，名扬永州。
离开柳家的第四年，柳决携柳竹和养子柳论回滇水城。柳家人早早得了信在正门等着。就连柳老夫人也没想到，自家那个看似离了柳家就活不下去的孙子真能为所谓爱情做到这个地部。
柳决此番回来，一是是为了和柳竹成亲，二是给柳竹和柳论上族谱。
柳竹抱着柳论下了马车，抬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三小姐。
四年前，三小姐因远在外地而未能送她兄长一程，着实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听闻三小姐曾动过来永州的念头，可惜没找着人，被家仆捉回后，柳老夫人便禁了她足。那时柳决用的是化名，柳竹也被他藏的很好，三小姐找不着实属正常。
如今四年过去，三小姐仍喜欢穿亮色的衣裳，性格却肉眼可见成稳不少。即使面对她不喜欢的柳竹，也能淡淡道句好。
柳论是个讨喜的小可爱。柳竹将他从流民堆中捡来时，还是瘦不拉几的，但经过他三年的精心调养，三岁的柳论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团子。柳竹抱久了还会觉得胳膊酸。
柳论回柳府不到两天，柳论便得了所有柳家人的欢喜。三小姐为了多见见她兄长的儿子，往流云院跑得愈发勤快，连带对柳竹也变得和颜悦色。
柳决和柳竹成亲那天，山家人都来了。自打三年前山大哥考上举人，山家人的地位水涨船高。山大哥把二老接到城里养着。原本也叫了山二哥，但山二哥拒绝了。
山二哥说，总得留一个人在乡下守着家，他觉得他就挺好的。
新婚夜，闹洞房的童子来了去。
婚房里，春色摇曳了一夜。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