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迢迢不可得 顾胤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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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胤看着沈妙容略带着些厌恶与漠视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沈妹妹，我只是觉得陈氏与你不相配，你应该有更好的姻缘。”
听闻此言，沈妙容怒极反笑，微微挑眉，问道：“顾中郎以为什么样的人是我的良配？谁又是我的良配？是哪个士族的公子？还是你？我的姻缘，还轮不到顾中郎来置喙。”
顾胤见沈妙容更急了，直言道：“陈氏欲谋篡皇位！妙容，你可想过若是陈氏失利了，你会如何？倒不如早早脱身！你就笃定陈氏一定能成么？”
顾胤愈说愈过分，虽是实话，但终究是不可宣之于口的事，这样的事情，自然不能认下。
沈妙容不由得提高了声量，怒道：“顾胤！陈氏一门是朝廷重臣，心向梁朝，忠心陛下，两位公子为换梁朝太平被俘敌国，这还不够见陈氏赤诚之心么？你也是梁朝的臣子，怎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见沈妙容为维护陈氏，竟然颠倒黑白，顾胤一脸不可置信：“妙容你是被他们蒙蔽了！陈昙蒨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喜欢他！我又是何处不及他这个庶族出身的人！”
“顾中郎，我一定要喜欢士族的人么？一个人的爱从来不受身份的限制，若是用情至深，便不会在意所爱之人的身份，士庶又算什么？”
沈妙容冷笑一声，继续道：“倒是顾中郎，瞧着对我用情至深的模样，却在我定亲之时无所作为，可见并非是完全真心的，今日我一切都好，若是真的爱我，便该将这份情藏在心底，又何必来招惹我？顾中郎不如扪心自问，你的爱从何来？”
沈妙容的言语犀利，顾胤一时之间又些哑然。
见顾胤语塞，沈妙容以为是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此心的荒唐，便将语气放软了一些，劝道：“顾中郎，你有那好的前程，你可得比我更好的佳人做配，何必执迷呢？今日过后，还请你放过自己吧。”
软硬兼施之后，本以为顾胤该将话听进去了，怎料顾胤忽的疾步而来，双手锢住了沈妙容的手臂，神情激动道：“不！妙容，没有人比你更好，比你更合适了！”
沈妙容被顾胤此举吓了一跳，不禁惊声尖叫，尝试用力挣脱，见此情形，一旁随行的侍女急忙上前，欲拉开顾胤，奈何力量悬殊，终是不敌。
“还请顾中郎自重！”
沈妙容的手被顾胤牢牢锢住，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为了解困甚至试去用腿踢顾胤，但都被顾胤挡下了，并不断的质问沈妙容。
“顾胤你疯了！快放开我！”
顾胤说的什么，沈妙容已经无暇顾及了，此时她只想顾胤快点放开自己，简直是疯了，她恐惧顾胤更加过分。
“顾胤你在做什么！”
一道有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陈昙蒨，陈昙蒨终于来了，这叫沈妙容暗暗松了一口气。
陈昙蒨持剑而来，急奔向两人，拽着顾胤的后领用力一拉，顾胤的气力到底是不敌征战沙场多年的陈昙蒨的，被这么一拉，便被甩在了一旁，很是狼狈。
陈昙蒨将沈妙容从顾胤的禁锢拉出，紧紧圈揽，护在怀中，见沈妙容眸中有泪光，更是心疼，柔声道：“是我来迟了，叫妙容受了这登徒子的气。”
刚才着实是被吓着了，沈妙容紧抱着陈昙，眼眸中是她不曾察觉的委屈，美目潋滟，微恙涟漪：“子华来了便好……”
沈妙容这么一说便叫陈昙蒨更加心疼了，随即拔剑指向刚刚狼狈起身的顾胤。
今日本天晴，剑光却叫人觉得浑身发寒，陈昙蒨看向顾胤的目光似覆着寒霜，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顾胤看向陈昙蒨怀中的沈妙容，此时的沈妙容亦正一脸嫌恶的看着顾胤，似乎是被沈妙容的眼神刺痛，顾胤不再去看，转眼看向陈昙蒨，开口问道：“陈太守，这是何意？”
“是我该问顾中郎何意吧？”
陈昙蒨反问道，手中的剑没有要放下的意思，直指着顾胤的心口。
今日若是顾胤不作出令他满意的解释，他不介意今日送出赏心园的是一具被剑贯穿心口而亡的冰凉尸体。
顾胤轻瞥了一眼指向自己的剑，轻笑一声，并没有回答陈昙蒨的问题：“陈太守怎么恩将仇报呢？我先前可是帮了陈太守大忙啊。”
见顾胤如此言语，陈昙蒨微微皱眉，他与顾胤的交集并不多，自己有什么事是顾胤能帮上的，想必是顾胤为脱身信口胡诌而已，思及此，冷声开口道：“我倒是不知顾中郎何时帮过我。”
顾胤轻轻摇了摇头，作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对着剑锋毫无退让之意，反而往前几步，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襟，轻勾唇角，回道：“陈氏往后前途无量，陈氏家主年岁渐老了，其子又被困于西魏，陈太守是聪明人，你觉得陈氏的家业与大好前程谁来继承？”
顾胤言尽于此，却叫陈昙蒨与沈妙容心下皆是一惊，此时沈妙容早已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缓过神来，听到顾胤的话马上便明白顾胤在说什么，不可置信的看下顾胤。
当初陈昙顼镇守边地，陈氏兄弟都是有智谋的，且为主帅，哪里会被轻易虏去，但陈昙顼到那出不久便被西魏俘虏，实在是蹊跷，当初她与陈昙蒨便怀疑是有人泄密，叫陈昙顼陷入困境。
若是今日顾胤所言非虚，此事恐怕就是顾胤做下的。
沈妙容能想到，陈昙蒨自然也能想到，不过顾胤做此事定然不是为了陈氏，更不会是为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还需深思。
陈昙蒨的目光似千年寒冰，看顾胤似看死物：“顾中郎最好是在玩笑，否则便是残害同僚，顾氏家风严谨，顾中郎做出这样的事，父母祖宗可知？”
“哦？呵呵，”顾胤依旧是一副笑脸，直视着陈昙蒨，“陈子华，难道你没有在其中得利么？说不定许多年后你还要感激我呢。”
“伤我手足兄弟，我怎会感谢你。”
“那我便不清楚了，或许陈太守日后便知道了，或许眼下也明白，”顾胤微顿，看下陈昙蒨怀中的沈妙容，笑道，“只是佳人当前不好说明而已。”
陈昙蒨再也无法忍受了，挥剑而去，顷刻间，血色染红了顾胤的衣袖，吓得沈妙容浑身一抖。
见真伤了顾胤，沈妙容反而又有了些担忧，毕竟顾胤是顾氏的人，又是顾姨母与外祖母最疼爱孩子，如今陈昙蒨是吴兴太守，若是与顾氏有了过节怕是不妙……
疼痛袭来，顾胤这才收了笑，所幸陈昙蒨虽气愤，但理智尚存，并没有伤其要害，只是划伤了顾胤的大臂。
手臂上的伤口不小，顾胤面色白了几分，后退了几步，道：“这一剑，算是我为今日的唐突赔罪了，陈太守，沈夫人，我先告辞了。”
见顾胤要离开，两人自然不会挽留，沈妙容看了一眼一旁惊慌失措的侍女，侍女会了意，马上上前对顾胤道：“顾大人奴带你去处理一下吧……”
毕竟赏心园是沈妙容的园子，若是叫人看见顾胤完整的进来，伤着出去，那便不好了。
至于顾胤如何和顾氏的长辈解释，说为争一位已婚表妹的爱，被表妹夫刺伤，未免也太丢脸了，想必顾胤自然会为自己找说辞的。
顾胤没有拒绝侍女的提议，由侍女引着离开了。
顾胤离开后，沈妙容松了口气，见陈昙蒨剑上有脏污，开口道：“剑脏了，叫侍女去擦擦吧。”
陈昙蒨将剑递给了一边的侍女，担忧的看着怀中的沈妙容，柔声关切道：“可吓到了？”
“吓煞我了！”沈妙容轻抚胸口，为自己顺了顺气。
陈昙蒨垂了垂眼眸，轻声道：“是我来的晚了。”
沈妙容抬手环住了陈昙蒨的脖颈，将头埋在了陈昙蒨的胸前，委屈道：“还好我叫萤烛去叫你了。”
闻听此言，陈昙蒨微愣，开口道：“是顾夫人的侍女项月叫我来的。”
“什么？”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顾昌君的惊呼声，想必应该是与去处理伤口的顾胤撞上了。
沈妙容与陈昙蒨不约而同的松开了对方，对视一眼，沈妙容叹了口气，开口道：“走吧，子华，我们还是过去瞧瞧吧。”
陈昙蒨点了点头，两人缓缓向方才发声处走去，为走几步便见提着裙摆奔跑的顾昌君，见到陈昙蒨，顾昌君一愣，随即马上松开提着的裙摆，步子也缓了下来。
行至近前，几人见了礼，顾昌君见沈妙容微白的脸色，与方才自己兄长狼狈的模样，便知道几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随即后退两步，向两人又一礼，道：“我的兄长叫陈大人与妙容难堪了，我替他赔不是。”
此事是顾胤之错，又非顾昌君之错，难得见顾昌君这般严肃模样，沈妙容忙轻自上前几步，拉过顾昌君的手，宽慰道：“昌君，你何必替你兄长道歉。”
顾昌君抬头见沈妙容的神色，心疼不已，不禁蹙眉垂眸，不敢去看。
沈妙容开口道：“好了，这急匆匆来一趟去一趟的，不如再来坐坐，稍作休整后再回去。”
“好。”
三人移步椿龄轩说话，侍女奉上了茶，喝了几口热茶，沈妙容的面色才好一些。
此时，萤烛也匆匆赶回，见室内几人，忙跪地请罪：“夫人赎罪，奴未及时叫来大人。”
沈妙容心中大致已经有了猜测，知道此事并非萤烛办事不力，便道：“无妨，快起来吧，你也累了，下去休息一会吧。”
“谢夫人。”
萤烛退下后，沈妙容又将室内的其余侍女屏退，只留几人的贴身侍者，赏心园的侍女虽都是沈妙容的人，却难免有几个管不住嘴的，既要说事还是清净些为好。
沈妙容看顾昌君，开口笑问道：“昌君怎的这样周全？竟未卜先知，叫项月去府中叫来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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