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明月在云间 “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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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严穗宁，还有我的兄长，我真怕他坏了你的好姻缘。”
沈妙容微愣，没想到顾昌君还察觉到了顾胤的心思，笑道：“我已经成婚多年，哪里会被人坏了姻缘？”
顾昌君轻叹一声，郁闷道：“兄长的婚事一直拖延着，母亲与父亲只以为是他忙于事业，无心于此，长兄与几位姐妹早已成婚，母亲又向来是疼爱他，什么都顺着，父亲母亲不知，我还不知么？他还喜欢你，但我不明白，你与他只是幼时一道与玩过几次，后来年长了便没怎么见过了，他为何会这样执着于你？真是奇怪。”
见好友为自己苦恼，沈妙容挽过顾昌君的胳膊宽慰道:“昌君不必为此苦恼，我已成婚，顾中郎迟早会放下的。”
忽的，沈妙容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动，却没有开口说出来。
话虽如此，顾昌君还是觉得有些心烦，她不希望自己的兄长去破坏自己好友的姻缘：“罢了罢了，我知道你们夫妻恩爱，任旁人如何都是拆不散的，我这几日便和我兄长说说，但愿他能快些想通。”
沈妙容顺着顾昌君说道：“好，都听你的。”
两人在园中漫步聊天，心情稍稍缓了一些，萤烛寻过来了，向两人道：“夫人，严小姐的伤处理好了，可要去看看？”
“那便去瞧瞧吧。”
沈妙容欲带着顾昌君前往，顾昌君却摆了摆手，道：“算了，我便不去了，那模样惹得我不痛快，她也是不大想见我的。”
不算什么大事，沈妙容也不会强求，开口道：“也好，那昌君先回去吧，来日再聚。”
先送走了顾昌君，沈妙容才去瞧严穗宁。
常新园是一处观景为主的园子，供人居住的院落不多，严穗宁被安置在椿萱阁，临近沈妙容常用的椿龄轩。
行至椿萱阁前，看着椿萱阁的小匾，沈妙容轻叹一声，这块小匾是兄长沈钦在常新园落成之时写的，椿萱二字自《庄子》中来，取双亲康健，幸福美满之意。
可惜，如今暂居椿萱阁中人却不是这般。
不再去叹，沈妙容踏入院中，医女便已经离开了，室内只有几个侍女与严穗宁，见沈妙容来，严穗宁起身行礼，沈妙容示意她坐下，又命周遭侍奉的侍女退下，只留烔儿与萤烛，两人对坐而谈。
严穗宁低垂着眼眸，轻声道：“沈夫人，方才是穗宁失言了。”
沈妙容神色淡淡，开口问道：“严小姐，当真是喜欢顾中郎？”
听沈妙容这样问，严穗宁微微一愣，忽的觉得这话有些不一样的意味，但也不敢乱回话，只简单回道：“自然当真……”
沈妙容沉默了一会，又问道：“严小姐，能救你的从来不是别人，你自己先出逃，才给了顾胤帮你的机会，既然逃出来了，便不要再被困住了。”
沈妙容的言下之意是，若是想摆脱过去，便要自救，旁的人只不过是帮衬而已，过去的严穗宁不敢离开严氏，是怕离了严氏没有依靠，但如今自己愿意给严穗宁足够的钱财，让她能不再依靠旁的人，安稳地度过自己的后半生，勿重蹈覆辙。
这下轮到严穗宁沉默了，沈妙容说的话，她明白，但有些事，不是想明白就可做明白的。
见严穗宁不说话，沈妙容心下了然，她知道严穗宁并不是一个蠢钝的人，不会听不懂她说的话，可惜，如今又选择了自我蒙骗。
“你若想留下，我也有法子，只不过结果如何，我便不能保证了，依我看，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刚才的话我便权当没听过了，过几日，再告诉我你最后的选择。”
“多谢沈夫人。”
沈妙容不欲多聊，吩咐椿萱阁的侍女好好照料严穗宁，又去近旁的椿龄轩休息了一会，便要准备回府了。
忽的，一个侍女一脸焦急为难，来报：“夫人，顾中郎大人来访。”
因着刚才的事，沈妙容只觉身心疲惫，室内焚着安神香，正闭目养神，听闻此言倏然睁开眼，抬手扶额，暗叹今日真是不消停。
人都到门前了，不请是不行了，沈妙容开口道：“刚才的置宴的地方可收拾好了？”
侍女道：“回夫人，已经收拾好了。”
沈妙容想了想，吩咐道：“将人请过去吧。”
“是。”
侍女下去准备了，沈妙容则是由烔儿与萤烛侍候着整理了一下发髻与衣裙，便也过去了。
迈出椿龄轩时，烔儿问道：“小姐，可要将严小姐也一并叫来？”
沈妙容摇了摇头，答道：“不必了。”
如此，烔儿不在多言。
走了几步，沈妙容又开口向萤烛吩咐道：“萤烛，你回一趟府，将子华叫来吧。”
“是。”
沈妙容先一步来到先前设宴的地方，刺目的血痕已经被处理了，几个侍女搬来了屏风，沈妙容走到主位，缓缓坐下。
等候片刻，侍女引着顾胤前来，见到稳坐在主位上的沈妙容，顾胤眼前一亮，但碍于礼数，只得压下心头的激动。
两人相互见了礼，沈妙容淡淡开口，语气客气疏离：“顾中郎前来所为何事？”
顾胤倒是不觉得什么，轻勾唇角，笑道：“沈夫人将我的客人请来喝茶，久久未见人归，便来看看，无意叨扰沈夫人。”
听闻此言，沈妙容心中冷笑，好一个无意叨扰，若是真便有鬼了，懒得将话说破，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是我疏忽了，严小姐从今日起便住在常新园了，刚准备遣人去顾府告知顾中郎的，顾中郎这就来了，真是巧。”
“哦？”顾胤微微眯了眯眼，问道，“严小姐本是我的客人，怎的要留在沈夫人处了？”
沈妙容微微挑眉，毫不客气道：“顾中郎不要名节，人家严小姐还是要的，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如何能无名无份的常住顾府？旁人问起来恐是要多心。”
“沈夫人思虑周全，是我疏忽了，既然沈夫人与严小姐说好了，那便依夫人的，”沈妙容这样贬损顾胤，他也不恼，依旧是一副笑模样。
沈妙容不愿与顾胤多说什么，开口道：“既然顾中郎是为严小姐来，如今知道了严小姐要留在我这儿，那便请回吧，我也要回府了。”
“好啊，”顾胤提议道，“不如沈夫人同我一道离开。”
顾胤这样要求，沈妙容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开口婉拒道：“这怕是有些不方便，不如叫我的侍女烔儿送顾中郎离开？”
话罢，烔儿上前几步，向顾胤一礼，欲将人送离。
但顾胤只是轻笑，不为所动，显然他并不满意这个提议：“闲来无事，沈夫人不如与我一道，也省的烔儿来回折腾。”
关于严穗宁的事，顾胤只草草问了几句，听闻沈妙容把人留下，也就不打算过问了。
这样的态度，叫沈妙容愈发确定，顾胤就是得知了严穗宁过去与自己和陈昙蒨有些不愉快的事，想借严穗宁膈应两人，但如今见此招效果并不理想，又见自己居然向着严穗宁，便觉得严穗宁无用，只当是个弃子，不再理会了。
沈妙容本想继续拒绝，细思之后却又觉得有必要与顾胤好好说说，将两人的事情说明白，解了顾胤的心结才可以结束这样荒唐的纠缠。
如此想来，便应下了，毕竟青天白日的，顾胤出身名门，礼数周全，加之周遭常有侍女经过，料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缓缓起身，沈妙容耐着性子扯出一个笑，开口道：“那就请吧。”
顾胤随之起身，恭敬道：“劳驾沈夫人了。”
“无妨。”
有妨，沈妙容暗暗腹诽。
与沈妙容一道，顾胤心情很是不错，比起顾胤的轻快，沈妙容则是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神色淡淡，叫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起初见沈妙容不说话只是专心走路，顾胤微微侧目看着与自己隔了些距离的人，也没有说话，察觉到目光，沈妙容回视顾胤，开口道：“顾中郎何故执着。”
沈妙容的语气平静，没有波澜，明明是一个问句，却被她说出了像是道观里的老仙人开导凡俗之人的感觉。
这个问题是许多人都想知道的，陈昙蒨、顾昌君、严穗宁，还有沈妙容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明明是萍水相逢，至多不过是见过几面的表兄妹，自己如何叫顾胤这样挂心？
两人缓步走着，顾胤没有记着回答沈妙容的问题，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笑道：“许久不见沈夫人，一如往日之容光，见沈夫人叫人虽身处秋日，却觉春分拂面。”
“顾中郎谬赞了，听闻顾中郎此次回武康是为了议亲的，中郎大人面如冠玉，如今又位极人臣，顾姨母定然会为大人寻一位门户相当的美娇娘，彼时可不要忘了叫我与子华吃大人的喜酒。”
沈妙容的回答从始至终都非常的客气疏离，这叫顾胤莫名有些失落，但其心中仍有些不舍、不甘、不愿相信，便又开口道：“沈夫人可曾后悔嫁予陈氏？如今随着陈氏一同走上险路，道叫我这个做表兄的决定不忍。”
听闻此言，沈妙容面上客气的笑微微一僵，本以为顾胤能官居尚书殿中郎应当是极其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的，怎的就说出这样叫人不快的话来。
沈妙容轻蹙眉头，看向顾胤，语气带着一丝愠怒：“顾中郎这话说的没来由，且不说我与子华夫妻和睦，同心同德，顾中郎虽是我的堂兄，却并非我沈氏中人，我的婚事还轮不到顾中郎操心。”
“沈夫人，我……”
见沈妙容这般，顾胤有些错愕，欲开口说些什么，但沈妙容没有给其开口插话的机会，生生将顾胤的话当了回去，继续道：“方才顾中郎还说我与陈氏前路艰险？这便叫我怀疑顾中郎的政治目光了，堂堂尚书殿中郎竟然这般没有远见，真是叫人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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