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竹马驯服指南》水倾尘

2、你矜持一点 “或许可以

　　“听说了吗？咱这节课的老师特别帅，二十多岁，长得白白净净，简直是校草级别！”
　　沈砚池刚进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没多大兴致，索性挑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了下来，随后从书包里抽出一包纸仔细擦拭身上的雨水。

　　“我操，还是小池子你会玩，见到新老师这么激动？特意去大雨狂奔了一圈试图吸引老师注意？”室友许嘉瑜把书包一扔，坐在他旁边饶有兴致地问。

　　“我才没那么无聊。”沈砚池懒得解释，头也不抬就把书本掏出来摆在桌子上，在他印象中，帅这个字，只配和哥哥相提并论。
　　周围的人不这么想，吵闹声反而越来越高。

　　“这个老师真的特别帅，我刚才亲眼所见，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听说是隔壁医院血液科主任最得意的弟子。”
　　“你这小道消息准不准？”
　　“包准！”
　　“……”

　　班里的吵闹声忽然越来越小，齐刷刷往门口望去。
　　“小池子，就是这位，快看快看，是不是特别帅？”许嘉瑜激动不已，用手肘怼了怼低着头慢条斯理整理衣襟的沈砚池。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沈砚池也跟着抬起了头，这一看，差点惊掉他的下巴。

　　新来的老师确实帅的无可挑剔，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立领斜拉链夹克，搭配白色体恤，港风直筒浅色牛仔裤，左耳打了一个黑色耳钉，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带着难以靠近的高冷。

　　沈灵泽和往常一样，面带温和但不失态的笑容，步履沉稳地走上讲台，他随意一瞥，目光恰好和沈砚池撞上。
　　两人都怔愣一下，沈灵泽只知道弟弟是这所学校的，不过俩人昨晚没聊太久。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弟弟学的也是临床，这让他惊诧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沈灵泽很快就整理出一贯的笑容。

　　大学第一节课不会讲太奥妙的东西，沈灵泽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门课的要求以及期末考试分数比例的划定，签到的方式和出勤率的影响。
　　说完，他拿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几个数字。
　　沈灵泽三个大字，后面跟着一排数字，赫然印在黑板上。

　　班级随即响起“叽里呱啦”的掌声，一堆人掏出手机立刻加人，不少学生开始大胆问问题，起初问的比较正常，比如一学期只有一次考试吗？缺勤一次扣多少分？期末考试会捞人吗？
　　许是沈灵泽每个问题都一一解答，给人一种看起来高冷实则很好相处的感觉，所以后来的问题全都转为私人问题。

　　前面的一个长发女孩，红着脸害羞道：“沈老师长这么帅，肯定有女朋友了吧。”

　　这个问题，很多老师乃至科室的师兄师姐都喜欢问，沈灵泽已经习惯了，换做往常，他肯定会说没有，然而这次，他没有急忙否决。

　　“这几年，我更想专注事业，所以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沈灵泽一直看着沈砚池，像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台下的女孩子瞬间泄了气，也有几个不死心的，信誓旦旦要追到老师。

　　沈砚池心里闷闷的，像被踹了一脚，有点疼，他下意识错开和沈灵泽的视线，歪着脑袋趴在肩膀上朝外看。
　　指尖把玩着手机，犹豫再三，他还是打开了界面，把哥哥的号码输了进去，点击了好友申请。

　　临近下课，沈灵泽打开多媒体，给同学们放了一首歌，MV被投屏到幕布上。

　　此刻，大雨已经停了，太阳升了起来，微风和煦，树影摇曳，透亮的光芒透过百年老树，被苍翠竹叶分割成了万片金斑，光影轻轻洒在了教室，沈砚池闭着眼，淡红色的唇瓣轻轻弯起，享受般听着哥哥放的歌。

　　暖黄色的阳光照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让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加柔软，眼角下的红色泪痣被照的泛着微光，像一颗红宝石。
　　哥哥放的是一首英文歌，音律特别缓，带着温柔与不舍的悲伤情感，班里会唱的同学都跟着哼唱起来。

　　“I will always love you”
　　“I hope life treats you kind”
　　“we both know”
　　“I,m not what you need”

　　当播放到“love”那刻，沈砚池缓缓睁开眼，脑海一想到哥哥的样子，心就止不住狂跳，他抬起头，慢慢看上了讲台。

　　MV恰好播放到一片汪洋大海，蔚蓝色的天空一路延伸，越过山川，越过人群，仿佛没有尽头。
　　哥哥低着头，又密又长的睫毛轻轻垂着，倒映的光影配上淡色的瞳孔，明明是很清冷的长相，沈砚池却觉得哥哥更像雪山上的松柏，孤傲清高，苍劲不屈。

　　直到一曲结束，哥哥才拔掉U盘走出了教室，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班里吵的厉害，全都在讨论沈灵泽，沈砚池没什么兴致，趴在桌子上等哥哥通过他的好友申请，突然，他隐隐约约听到年级委说沈灵泽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虽然只通过了几个班委，但沈砚池心里依旧抱着几分期待。
　　他拿起手机，死死盯着好友申请的界面，上面显示对方拒绝加你为好友，沈砚池不开心，不过转念一想，哥哥肯定不知道是他才拒加的，毕竟他又没有告诉哥哥自己的联系方式。

　　同桌许嘉瑜恰好是年级委，沈砚池戳了戳他的胳膊，问他：“你通过了老师的申请？”
　　“对啊，刚通过，只不过沈老师似乎很忙 ，谁都没回。”许嘉瑜把手机界面给他看，沈砚池眼光闪了闪，哥哥的头像很简单，一片雪地上窝着一只小白猫，鼻尖红红的，宝蓝色的眼睛，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

　　沈砚池唇角弯了弯，脸颊上随即凹陷出两个小酒窝，他记得这只猫是他五岁在河边捡到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雪，小猫窝在河边，毛发铺满了碎冰子，若不是他及时带回家就被冻死了。
　　他万万没想到哥哥用这只猫当了头像，沈砚池浑身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包围，慌忙把脸颊埋在了手臂里，脸颊烫的发红。
　　哥哥会在乎他的猫，心中会不会……也有他呢？

　　沈灵泽没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隔壁，刚敲门进去，就看见秦彻坐在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秦彻是本校的心理博士，也是A大附属医院的心理医生，沈灵泽有严重的心理疾病，秦彻是唯一知情的医生。

　　“灵泽，有心事？”秦彻见他进来，笑着站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谢谢。”沈灵泽接过轻抿一口，沉吟片刻，略有为难道：“弟弟看见我了，昨晚找到我家非要留宿，我不知道留下他是否是对的。”

　　秦彻想了想，才问：“在弟弟回来前，你的情绪如何？”
　　“不好，成夜成夜失眠，经常靠药物治疗，即便睡着了，还是会因一点动静被吵醒，有时候做手术太累或者值夜班，睡眠才会好一点。”
　　“什么时候会感到轻松？
　　“见到弟弟后，每次看见他，心情都会好很多，我知道我不该见他，但有时忍不住，每次隔着玻璃门看到他长高，就很开心。”

　　“在此之前，您的弟弟知道您去看他吗？这次是在哪里撞上的？”
　　“不知道，我每次都是偷偷看他，只看他的背影和侧脸，这次是不小心撞上的，在篮球场，他打球不小心砸到了我，”沈灵泽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有被砸的红印子，他似乎感受不到疼，唇角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我非常确定，他看我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我，所以他才慌忙跑过来，甚至没有摘我脸上的口罩，就抱住了我。”

　　“您的弟弟很了解您吧，所以相隔五年，他一眼就认出来您。”秦彻问。
　　“或许吧，”沈灵泽略有保留地说，“我是他很重要的人，他告诉我，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我。”
　　“那重逢后，您的弟弟有没有和您聊很多？比如这些年做了什么？去过什么地方？”
　　“没有，昨晚洗了澡就睡了，他睡的挺沉，就连我偷偷给他盖被子都没察觉，不过他抓住我的手，说了一堆梦话。”
　　“说了什么？”
　　“很想我。”
　　“经常说？”
　　“不是，只有情绪激动才会说，偶尔梦游，第一次梦游差点从二楼跳下去，所以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敢让他睡二楼，即便睡一楼，我也会把窗户锁好。”
　　“您对您的弟弟很关心？”
　　“那是自然，他是我最在乎的人。”

　　“好了，灵泽，您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秦彻站起身，朝他微微一笑，“这段时间您可以请几天假，毕竟刚和弟弟重逢，如果您还感到焦虑不安，可以尝试和弟弟一起逛街，一起聊天，甚至拥抱。”

　　沈灵泽没回答，安静地坐到房间，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秦彻才离开，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沈灵泽一个人。
　　从昨晚弟弟洗完澡坐在床上，沈灵泽就产生一种不同以往的情绪，心跳会不由自主加快，脸会变热，尽管他想控制，但这种感觉怎么都无法消失。

　　都说独处的时候脑子最清醒，沈灵泽靠在墙角坐了好一会儿，突然，门口响起很轻的脚步声，但很快就变得安静，沈灵泽爬起来站在门后，将眼睛贴在了猫眼上，透过小小的圆缝，他能看见沈砚池皱着眉头站在办公室前，弟弟在犹豫，他把手放在门上很久，不过随即又收了回来，就这样来来回回几次，那扇门始终没有叩响。

　　屋内的空调开的很低，冷风正对着沈灵泽吹，冰冰凉凉的冷意让沈灵泽静了下来，他感觉心跳没有方才那么大了，才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拧了拧，等他出门后，恰好和门口的弟弟撞个正着。

　　沈砚池吓一跳：“哥？”
　　“有事？”沈灵泽又恢复了昔日沉稳的样子，他记得沈砚池的课表，上午是满课，皱着眉说：“开学第一天就逃课？不怕被抓？”

　　“没事，来之前和朋友说了帮忙应付一下，”沈砚池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一想到被拒加好友就生气，他强忍着怒火，仰着头瞪着沈灵泽，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拒加我好友。”
　　沈灵泽云淡风轻道：“只通过了几个班委，不然一堆人发消息很乱，再说了，我又不知道哪个是你。”

　　沈砚池不信，炸毛道：“那你现在就掏出手机，重加一下。”
　　“没电了。”沈灵泽说。
　　沈砚池掏出充电宝，烦躁地递给他，说：“用这个。”
　　“不对口。”沈灵泽看都没看。

　　沈砚池更烦躁了，看沈灵泽不愿的样子也只能强忍着，他尽量保持声线平稳，弯着唇说：“我下午去兼职，中午要不要一块吃饭？”
　　“不用了，我下午有手术，待会就走，晚上十点左右到家。”沈灵泽说。

　　沈砚池失望地垂下眼睫，他方才就从同学口中得知哥哥是A大附属医院主任的得意门生，主任要求很严，尤其是操作能力，他不允许有任何差错，好在哥哥争气，每一个方面都一直稳居第一。
　　见哥哥这么说，沈砚池也不好阻拦，只能丧气离开。

　　沈砚池没有父母，他一直都是自力更生，所以在开学前几天，他就在附近找了两份兼职，下午在咖啡馆忙到五点，晚上七点又去给一个高中的孩子补课，等他忙完已经十点了。
　　白天的雨水积了一块块水坑，晚上灯光葳蕤，倒映在浅亮的水坑中拉出一条条长长的影子，沈砚池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万家灯火中，他只感觉很累。
　　相比于累，更累的是被哥哥拒绝。

　　沈砚池越想越烦，既然哥哥不加他，他有的是办法，他二话不说，抬腿跑到了一家店，一次性买了好几张卡。
　　他打算先恶心沈灵泽一把，于是给哥哥发送了好友申请：
　　“主人，小狗狗好喜欢你，第一次见主人就喜欢主人，好想给主人当一辈子狗，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