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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汽水 “贴在他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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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沈灵泽兜里的手机响了好几下,他烦躁地打开,上面又是一堆和方才差不多的骚扰信息。
“主人,您恐怕不知道吧,在这段日子里,我注视着您,渴望着您,我是您忠诚的仰慕者。”
“主人再不找小狗狗,小狗狗就疯了,每次看到主人的脸,就会有反应,好难受。”
“主人的声音就是天籁,好想听主人骂小狗狗,肯定很爽。”
“……”
沈灵泽死死攥紧手机,恨不得捏爆它,看见下一条更露骨的消息,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操。
其实他往年也收到过这种消息,很多都是不知死活的学生,但到底是学生,说几句就消停了,这次很奇怪,沈灵泽从来没遇见像今天这位如此不要脸的人,简直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拉黑了一个随即就会出现另一条号码,赤.裸.裸的情话,无数条黄段子,把他恶心的不行。
“主人,求求主人不要拉黑我,我可以给主人做任何事情。”
“主人,狗狗可以带项圈,脱光衣裳让主人带出去牵着玩~”
“今天路过一家玩偶店,有一个玩偶和主人长得好像,所以我就买回家了,我要把里面塞满主人的照片,然后搂着睡觉~”
“主人耀眼的像太阳,主人是赐予我光明的奥特曼~主人答应我好不好,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主人~”
“……”
沈灵泽今天脾气不好,又被骚扰信息恶心的不行,他气的通过了好友申请,随即发过去两个字:“电话。”
沈砚池努力这么久,见哥哥终于回他了,于是唇角荡漾出满意是笑容,屁颠屁颠地把手机号发了过去。
尽管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但接通电话后,对面响起大约一小时的骂声,全是不重样拐着弯骂他,沈砚池从未见过哥哥战斗力如此惊人,从父母子女骂到祖宗十八代。
纵使沈砚池被骂过很多次,但这次是哥哥骂他,沈砚池隐忍这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这段时间积压了太多委屈,和哥哥分别五年,好不容易重逢又被莫名其妙冷落,上午淋了雨现在发了烧,上了一天班累的筋疲力尽。
眼下又被哥哥骂了这么一通,沈砚池瞬间绷不住,立刻坐在地上嗷嗷哭了起来。
可当他发出声音的刹那间,手机就挂断了,沈砚池更委屈了,抱着手机蹲在地上,闷闷地哭。
“……“沈灵泽挂了电话后久久不能平静,虽然对方只发出一点点声音,可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他瞬间就意识到给他发骚扰信息的是他的便宜弟弟。
沈灵泽更烦了,从医院到家只有半小时,他硬生生走了一小时,等到了家门口,沈灵泽没急着上去,他买了几瓶酒靠在门口灌,沈灵泽酒量不错,但架不住一瓶一瓶灌,他越想喝醉,反而在酒意的熏染下脑子越清醒,直到灌了七八瓶,沈灵泽才感到些许模糊。
不知何时,天空又下起了雨,疾驰而过的车拉出明黄色的长线、撑着伞来来往往的路人,汇聚成数道风景刺入沈灵泽的眼睛。
楼上亮起很多盏暗黄的灯,小小的方格,隔着数道厚厚的石板,依旧无法减少半分温暖。
雨水打湿了沈灵泽的衣襟,他的思绪慢慢回笼,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了,沈灵泽意识迷糊,困意也上来了,他缓缓站起来,走回了家。
刚推开房门,入目的是沈砚池红着脸躺在地板上,沈灵泽跑过去,抬手一摸,小孩发烧了,起码三十八度多。
幸好家中什么药都不缺,沈灵泽忙给沈砚池喂了药,然后搂着他躺在他身侧,好不容易积攒的困意又没了。
雨水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敲打在窗户上,空中满是潮湿的气息,沈灵泽抱着弟弟,没说话,手臂的力量却越来越紧,恨不得将人嵌在骨子里。
沈砚池感受到哥哥的气息,急忙朝他凑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和哥哥走失那天,他只有十三岁,是夏天。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树叶婆娑,蝉鸣不止,金色的阳光洒在哥哥脸上,哥哥带他旅游玩,因为太激动,哥哥的唇角一直是弯的,眼眸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哥哥买了一瓶冰汽水,透明的塑料壁外,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方正的冰块在摇晃中碰撞出声响,他把冰汽水贴在沈砚池满是大汗的脸颊上,突如起来的凉意激的沈砚池缩了缩脖子,沈砚池刚打完球,渴的不行,他抓过冰汽水就拧开了瓶盖,仰头大口灌了下去。
“哥,你怎么一直看我?”沈砚池喝了半瓶,抹了一把嘴后问他。
沈灵泽笑了笑,弯下腰和弟弟平齐,浅浅笑道:“哥哥渴了,也想喝。”
沈砚池捏住汽水瓶的手都在发抖,喉间紧了紧,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动,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彼此,眼神中只倒映一个人的身影。
沈灵泽眼神压抑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依恋,那时候的沈砚池太小,他根本看不懂,直到沈灵泽率先移开视线,抬手拿走剩下的半瓶冰汽水,仰头灌了下去。
但这种快乐是短暂的,短暂到沈砚池的心脏还没因兴奋跳动几下,他就和哥哥走散了,他让哥哥去给他再买一瓶冰汽水,但人太多了,他和哥哥被人流冲散了。
沈砚池只有十三岁,他没有手机,不知道这是哪里,意识到哥哥不在后,他急得在街边哇哇哭。
那一天,沈砚池找了很多条街,走了每一家店,但都没有哥哥的身影。
哪怕报了警,也没找到。
起初,沈砚池以为哥哥只是离开一会儿,他相信哥哥肯定会来找他,可连续几天都看不见哥哥,沈砚池才确定哥哥真的不在了,不过他依旧每天去同一个地方等,希望抬头就能看见哥哥。
可惜,并没有。
期待在一天天消逝,留下的只有冰冷的躯壳和没有温度的灵魂。
沈砚池没有钱,脏兮兮的蜷缩着身子蹲在街边,幸好遇见一家福利院的院长,院长见他可怜,就把他带回了福利院。
院长菩提心肠,再加上没有孩子,所以他总是把福利院的孩子当做亲生的,日子虽不富裕,倒也吃得饱穿得暖。
沈砚池在这样的日子里,一点一点长大,没有哥哥的陪伴,让他学会了隐忍,也让他比同龄人更渴求爱。
梦很短,沈砚池醒来的时候,脑袋迷迷糊糊,无法将走丢的过程全部拼凑,太阳升了起来,炙热,皎洁。
和走丢那天一样。
掌心残留着噩梦带来的冷汗,沈砚池愣了好久才回神,他这才意识到已经找到哥哥了,哥哥和以前一样,眼睛很亮,像夹杂了闪电和银河,就是这双眼,照亮了他整个童年。
虽然哥哥只把他当弟弟,但沈砚池已经很满足了。
上午没课,沈砚池懒洋洋窝在床上,余光扫在床头桌上,那里摆着一张哥哥的照片,一头黑色碎发,复古式牛仔外褂,搭配七分休闲裤,整个人显得散漫与慵懒,哥哥站在一颗高大的樱花树下,几片樱花落在了他的肩,他偏头看着,唇角轻轻弯起。
沈砚池越看越热,脸颊红扑扑的,似乎被一阵又一阵火燎过,他抓紧哥哥的照片抱在怀中,膝盖忍不住并紧。
哥哥怎么会这么好看?
他越想,脑袋就越热,心脏跳的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变态,对哥哥的一张相片都能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