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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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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光线极暗。
季西词感觉自己陷在一个巨大的熔炉里,浑身汗涔涔的,连呼吸也带着烫意。
怎么回事?
难不成她发烧了?
就这么想着,季西词慢慢醒了过来。
身体与大脑仍处于混沌状态,还有股超出身体负荷的疲惫感。思绪昏沉间,她迷蒙地眨了下眼,而后眸光一滞——
地上,衣裤凌乱,纽扣崩落得到处都是,还有床脚边皱成一团的布料。
“……”
季西词隐约认出那是她刚买的内衣。
与此同时,湿/濡/潮/热的呼吸声从身侧传来。她的心跳陡然停住,根本不敢侧过头。
一/夜/情。
这三个字从她脑袋里蹦了出来,随即昨晚的记忆在她眼前浮现。
一幕幕非常清晰。
季西词闭上双眼,觉得一定是在做噩梦。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和祁驰译上/了/床呢?
这样想着,于是她侧过了脑袋,当祁驰译那张脸映入视野的时候。
季西词当场石化,宛如雕塑。
同时,还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是真的。
记忆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根本不是在做梦。
昨晚确确实实是她主动的。
她有罪。
季西词崩溃地想。
若是能回到事故发生的前一晚,她发誓这辈子不会谈恋爱,也不会踏进酒吧买醉,更不会……
她还没来得及自我忏悔结束,忽地,男人纤长的睫颤了颤,似有醒过来的趋势。
完了
完了啊。
季西词心底呐喊。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祁驰译现在醒来,她马上翻窗向大众展示什么叫做真正的人体自由降落艺术。
求求了,别让他醒来。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尤其这人还是她名义上的弟弟。
季西词崩溃地一边祈求老天爷,一边快速换衣服。
虽然这几块布料已经不能称之为“衣服”,但穿了总比不穿好。而她思绪太过慌乱,根本没有注意到床头柜的新衣服。
来不及洗漱,她抄起手机,飞奔朝门外跑去。
脚步顿住。
似是想到了什么,季西词搜了搜全身,全身上下只找到了张皱巴巴的一百块。
“诶,就...就当是小费吧。”
她将纸币小心翼翼地放到男人枕边,接着落荒而逃。
—
刚出酒店。
季西词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应该是昨晚祁驰译帮她充好的。
季西词心情复杂地拿出来,低头,一看是祁叔打来的电话。
她总觉得祁叔是来兴师问罪的。
深吸口气后,季西词摁了接听:“祁叔。”
声线哑得不像话。
听着她声音,祁竞关心问:“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季西词顺着他话说:“嗯,这两天降温,不小心感冒了。”
“从小就没怎么见你生过病,是不是在外面太辛苦了?”祁竞说:“要不还是搬回来住,家里还有保姆照顾你。”
这误会大了,季西词只能僵硬地转换话题:“祁叔,你打电话来有事么?”
“你说说看,都多少日子没回家了。”祁竞不满道:“这几天不是元旦放假,叫你回来吃顿饭。”
季西词按了下太阳穴,这段时间她都不想回祁家。
她正准备开口拒绝,便听见祁叔又道:“还有,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想叫你回来帮我瞧瞧。”
季西词将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应道:“好。”
挂了电话,季西词没直接回祁家,而是先打车回到租住的公寓。
她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珠顺着花洒倾泻而下,身上的痕迹被热气映得透红。
透过侧边墙上的镜子望过去,简直触目惊心。
特别是脖颈处,一排牙印在水流的冲压下若隐若现,边缘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
单从这一点来看,季西词觉得祁驰译肯定特别恨她。
收拾好自己,她用围巾将脖子裹得严严实实,才叫了辆网约车回到祁家。
—
祁家别墅位于郊区半山腰的别墅区,门前一片开阔草坪,即使冬季依旧翠意盎然。
整栋建筑呈米白色外墙与拱形窗的欧式设计,既典雅又大气。
除了“豪华”二字以外,季西词再也找不到其他形容词。
她住在这儿好些年了,但还是感觉格格不入。所以一毕业,她立刻搬离了祁家。
季西词正准备推门而入,忽然,一阵低沉咆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宛如黑夜里猎豹追击猎物的嘶吼,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猎物连皮带骨一同碾碎。
这阵声音听得季西词头皮发麻,莫名回想起昨晚某些场景。
两人从床上、到地板,最后到浴室。在氤氲的水汽当中,祁驰译单手拖着她的腰,指尖一片黏/腻,贴在她耳畔,近乎恶劣地说道:“季西词,你表现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我么。”
他总是这样。
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她当时怎么回应来着?
那时她理智上想将他推远一些,双手却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她不甘示弱:“换个人...换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你还...还不如我前男友。”
虽然她并没有和前男友发生关系,但她就是不想让祁驰译得意忘形。
果不其然,他垂下眼帘,静静地注视她几秒,整个脖子都被她气红了,但他说话的嗓音依旧带着笑,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行,那今晚让你再好好感受一下,姐、姐。”
回忆至此。
季西词一张脸似煮熟的龙虾,当场想挖个洞钻走。
“还不进去?”
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挡住了大片阳光。
季西词抬头,来人身形高挑,大冬天里也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和黑裤。
和昨晚不是同套衣服,很有男大气质。
此人明明已经二十五了。
季西词没应声,默默地往后退,拉开两人距离。
“嗤。”
祁驰译冷笑,飘过来的眼神仿佛在嘲笑她“就这点出息。”
季西词面无表情:“如果嗓子或是眼睛不舒服,我可以给你扎几针治治。你知道的,我医术还不错。”
“.......”祁驰译好气又好笑:“怎么?睡了我就翻脸不认人?”
“…………”
季西词被噎住。
怎么办?
她好想装死,更不想承认。
可这样的行为和杨洲这种渣男有何区别?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内。
祁竞怔怔望着两人,又转头看向窗外,今日太阳没从西边升起啊?这俩人怎么会一起回来?
不过他打心底里高兴,连忙让保姆阿姨又多做了几个菜。
晚上的餐桌上异常安静,祁驰译难得也一句话不说。
季西词拿着筷子,低头只吃面前的菜。
祁竞看不过去,将红烧排骨推到她面前:“看看你瘦的,多吃点肉。”
季西词摇头:“我吃不下。”
中医讲究七分饱,她晚上通常不会吃很多,更何况她现在没胃口,食不知味。
“吃不下也得多吃点。”祁竞说:“你就是不好好吃饭,抵抗力下降,所以这两天才感冒了。”
“感冒?”祁驰译投去打量的目光。
祁竞白他一眼:“你姐生病了,听声音听不出来么?”
“哦~”祁驰译故意拉长了音调。
季西词险些被口水呛着,她立刻放下筷子,说:“祁叔,我吃饱上楼了。”
她走后,随即祁驰译也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
祁竞知道自家臭小子总喜欢找季西词的麻烦,当初还闹得她转了学。
于是沉声警告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没事能别去招惹你姐么,以前针对她还嫌不够?”
祁驰译揣着兜,懒懒道:“不够。”
谁叫她昨晚把他睡了。
祁竞指着他鼻子:“你!”
祁驰译压根不予理会,插着兜上楼。
—
房间内。
季西词躺在床上,发呆。
此时她早已忘记前男友出轨这件事,满脑子都是荒唐旖旎的昨夜。
以后她到底要怎么面对祁驰译?
她将头埋进枕头里,完全想不到一个好的办法。
下一刻,门口响起敲门声。
“谁?”季西词朝门那边望过去。
祁驰译手背抵在门板上,懒洋洋地开口:“你说呢?”
“.......”季西词闭了闭眼,装没听见。
祁驰译倒也不急,慢慢开了口:“对了,关于昨晚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房门已经被打开。
两人目目相对。
季西词也懒得跟他打哑谜,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向来不待见我。同样的,我也不喜欢你。”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祁驰译倚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听着:“然后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彼此都当昨晚是一场噩梦,就此遗忘,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季西词语速颇快地说完:“我们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全当不熟,这样行么?”
“说完了?”祁驰译问。
季西词认真点头:“嗯。”
很好。
看来他们达成一致。
祁驰译从口袋掏出一百块,季西词眯了眯眸,觉得有些眼熟。
祁驰译没好气道:“大小姐,我第一次就值一百块?”
“......”
他是没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么?
季西词尴尬地不知道该不该接,大脑处于宕机状态,也不知道说什么。
半天,她语速飞快地问:“那你一夜值多少钱,我出双倍价格。”
“无价。”祁驰译瞥她一眼:“还有,皮/肉生意是犯法的。”
“……”
季西词无言以对。
祁驰译将一百块塞到她手心里,转身要走。
季西词忽然想起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突兀地喊住他:“等等。”
祁驰译回头:“还有事?”
“昨晚你......”季西词的喉咙像被东西卡住了一样,说话困难:“你带T了么?”
尾音一落下,她灵魂都要跟着飞升,全身烧起来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祁驰译讨论这么限制级的话题。
若是换做旁人,她肯定不会这么无措。
祁驰译不解:“T?”
季西词第一次有骂人的冲动:“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早上在地上就看见乱七八糟的衣服,没有看见那什么玩意儿。
祁驰译微微蹙眉,目光紧锁着她,而后眉头又松展开来,声音轻得像调/情:“哦,你说避孕套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季西词克制着扑面而来的羞耻感,咬着牙,轻嗯了声。
祁驰译笑得很甜:“你猜啊。”
“.......”
老天爷,老天奶,能不能来道雷电把这人劈死。
季西词在心底疯狂呐喊。
就在她即将抓狂咆哮的时候,耳畔响起一道振聋发聩的嗓音,音调还有点散漫:“带了,我每次都带了。”
每、每次?
季西词抓住了关键词,又是一阵无语,随之伴来的还有更大的羞耻感。
不过转念一想,他都这么说了,应该问题不大。像他这种嚣张纨绔的男人,肯定不喜欢小孩。
“不过你也知道,避孕套也不是万无一失,要是怀了就生下来。”祁驰译耸耸肩,无所谓道:“我爸应该挺高兴,毕竟他一直挺想抱孙子的。”
季西词瞬间联想了一下他说的场景。
然后祁叔问她,孩子是谁的?
她到时说是祁驰译的。
那孩子喊祁叔是“外公”还是“爷爷”,这不赤/裸/裸的伦理问题么?
脑补到现在,季西词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傻/逼的事情?
收回心思,她瞪着祁驰译,气急败坏地道:“生个屁!滚!”
二十六年来,一向温吞绵软的季西词少有的发脾气了。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对象——
祁驰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