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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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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季西词少有的失眠了,翻来覆去好一阵,怎么也睡不着。
恰好手机响了起来。
那头传来好友奚宁的声音:“姐妹,我终于快结束我的野人生活了,呜呜呜到时我们一定要约一波,想死你了。”
奚宁和季西词是高中认识,也是她来虞城的第一个朋友。季西词的性子慢热,用奚宁的话来讲,全靠她当初死皮烂脸。
她如今成了名编剧,这段时间在深山老林里跟组,拍摄还有一周就要结束了。
隔着屏幕,季西词都能感受到她的快乐和兴奋。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此刻她没办法共情好友的心情。
她简单嗯了一声。
奚宁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心情不好?”
季西词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了想:“宁宁,就是我有个朋友......”
奚宁了然:“嗯,你怎么了?”
“不是我。”季西词辩解:“是我的一个朋友。”
“嗯嗯,你说。”
“.......”
和祁驰译的事情有点说不出下去,季西词挑挑拣拣说,将杨洲出轨的事情告诉了她,顺便把杨洲的微信截图发了过去。
“我靠...&%¥#%”
看完,奚宁口吐芬芳将渣男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怒道:“这个狗渣男还有脸讲这样的话?贱不贱啊他,等我回去替你收拾他。”
她骂了半天,季西词期间却一句也不吭,奚宁气急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淡定?”
季西词:“因为我已经气过了。”
为此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而且这个代价远远超过失恋带来的怒气。
“据我的经验,走出情伤有两个办法。”奚宁以为她失恋伤心,建议道:“当然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个大帅比,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长得这么好看,男朋友还不是随便找。”
季西词才不要跳完这个坑又来个坑,直接pass掉这个方法,问道:“第二个呢?”
“打游戏啊。”奚宁说得比之前还要诚恳:“一打游戏,什么男人烦恼通通忘记,脑子里只有人头和水晶。快投入我们伟大的游戏事业吧,我真的很缺个辅助。”
季西词大学时候和奚宁玩过一阵MMO游戏,但不怎么喜欢玩打打杀杀的MOBA类游戏。
“不想打。”
奚宁笑着问她:“怎么?你还记得着那件事啊?”
季西词:“什么?”
“就那一次,祁驰译那家伙越塔杀了你二十多次,直接拿你奶妈刷大。”奚宁说:“什么仇什么怨,他就算死也要把你人头拿了。”
经她这么一提,季西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大学那会儿,在奚宁的强烈安利下,她电脑下载完游戏直接被她拉进了所在的公会。
没想到祁驰译也在里面。
而当时公会正好要打内战,5v5,她原本和祁驰译被安排在同一队。
游戏还没开始,季西词主动和对面的辅助妹子换了队伍。
同队伍里的射手刚好对她有点好感,在公会的公屏上打字:
【放心,你跟着我,这把一定带你赢。】
公屏里大家都在刷屏起哄。
气氛热闹无比。
这时祁驰译突然跳出来打了个字:【行。】
谁也不知道他打这个字的意义是什么。
开局以后,祁驰译从射手位转到打野位,他像是杀红了眼,追着季西词玩的奶妈杀。
连带着她护着的射手也送了不少人头。
这把输得凄惨无比。
这还不算完,游戏结束后,祁驰译特意发了个私信过来:
【这就是你要保护的射手?】
【菜。】
对于他这样的嘲讽行为,季西词见怪不怪。没等他发下一句,她将他所有联系方式删掉并拉黑了。
至今两人也没有社交上的任何联系方式。
“话说,你俩最近怎么样了?”奚宁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季西词沉默了会儿:“老样子。”
“能不见就不见?”奚宁显然对两人的相处模式很了解。
“.......”
想到那夜旖旎的画面。
季西词有些失神。
良久,她硬着头发嗯了声。
又聊了两句,两人挂了电话。
季西词躺到床上,望着上方的天花板,思绪飘散。
她不是不愿意告诉奚宁实话,而是以她对好友的了解,奚宁听完绝对会说一句:“你俩还等什么啊,都睡了,赶紧进民政局领证啊。”
和祁驰译领证。
还不如让她去工地上挖煤。
这句话一旦被奚宁说出口,绝对会成为她日后挥之不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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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西词一夜未怎么睡。
隔日早上,她顶着黑眼圈,吃过早饭后,先给祁叔把了下脉,他没啥大问题,就是年轻时遗留下的一些小毛病。
她嘱咐他最近多休息少熬夜,然后开了养身的药方。
一回到房间,季西词竟接到了杨洲的电话。
他的情绪异常激动:“季西词,我真没想到,我们的感情在你心底就这么廉价?这都几天了,你什么道歉和解释都没有,就只有一句分手?”
听着对方的口吻,季西词扯了扯唇:“你想让我说什么?”
那头停顿片刻,说:“中午我们见个面吧。”
两人约在了市中心的一家中餐厅见面,季西词提前到了,等了会儿,男方才姗姗来迟。
男友出轨带来的难过、生气,以及阴差阳错地和祁驰译发生了关系所带来的震惊、迷茫。
——这两种诡异的情绪在心间相互抵消。
如今面对杨洲,季西词就如同看个陌生人,内心毫无波澜。
季西词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直接开口:“跨年夜当晚我去找你了,但你不在家。”
听到这话,杨洲脸部肌肉抽动了下,迅速反应:“你没来,那晚心情不好,和朋友出去喝酒了。”
他撒谎撒得太过自然,脸上毫无羞愧,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幸好只交往了三个月不到,季西词庆幸没投入太多感情,便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喝没喝酒,你自己心里清楚。”季西词直接挑明:“我们分手吧。”
“什么叫我心里清楚?”像是戳到了他什么点,杨洲突然炸了,忿忿道:“我那么喜欢你,可你呢?我感受不到你对我的感情,我亲你就躲,又不愿意跟我开房。我心里难受,现在喝点酒,你就要闹着跟我分手?”
眼前的女孩长相温婉,工作体面,关键她还是个孤女,家里没人撑腰,也许彩礼都不需要,绝对适合娶回家。
就这么放弃,杨洲肯定是不愿的,他声音和缓下来:“没人希望自己女朋友是个工作狂,你不能稍微把重心放在我身上么,我要的又不多。”
这番言辞实在招笑,季西词拧眉质问:“你爱我所以跑去和别的女人上/床,让我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需要我重复你们当时的对话么?”
“杨洲,你到底是找女友还是发泄对象?三个月就要开/房?你说我对你没感情,可你没钱我二话不说借你,也尽量花时间跟你见面,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杨洲没仿佛猜到了什么,惊道:“那天是你报的警?”
“要不然呢?”季西词被气笑。
话已经讲得很清楚,没什么好说的。季西词刚要起身,杨洲猛地抬手拉住她,忍不住抱怨:“西词,我是个正常男人,生理心理都有需求,你没时间陪我,我总得……”
像被苍蝇沾上似的,季西词恶心至极,使劲抽手:“那麻烦你去找愿意陪你的人,我没时间奉陪。”
男人死活不肯放,好在季西词这次事先在包包里准备了一瓶防狼喷雾。
她手一喷,杨洲顿时龇牙咧嘴,赶紧松了手。
抓到空隙,季西词当即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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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餐厅,季西词走到公交站台,打算乘车回去。
迎面驶来的公车刚好是她要坐的那辆,就在这时,马路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有人晕倒了!”
季西词立马转过身,就在不远处,有位中年女人脸色蜡黄,双颊凹陷,整个人窝着躺在地上。
她跑过去,蹲下来摸女人的脉,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她冷静地做出判断,先和路人合力先将她垫高,掐她的人中,再用力拍她的肘窝。
季西词扫了一圈围观的人,大声问:“有没有力气大的人可以拍另一边?”
这时杨洲也追了上来,一看季西词在急救个路人,这女人年纪说小也不小。
万一被讹上怎么办?
他往后退,装作没看见,扭头走了。
有个年轻女孩上前帮忙,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拍不出痧子,季西词急得满头是汗。
......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驶过,男人朝着窗外望过去,忽然说:“停车。”
助理愣住:“什么?”
他将车停在路边,男人立马推开车门,助理提醒道:“祁总,下午的会议快开始了。 ”
男人像是没有听见,大步往人群那边走去。
“要怎么做?”祁驰译蹲下问。
季西词看着他,愣了一秒。
不过她当前没有心情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急道:“你拍她另一边肘窝处,直至拍出痧子,还有需要瓶冷水。”
原本帮忙的女孩将位置让给了他,也有好心的路人递了瓶了冷水给季西词,她对着女人的脸浇了过去。
过了会儿,季西词掐住女人的内关穴,再重新摸脉,女人已经复脉,只是气息仍有些微弱。
季西词总算松了口气。
救护车很快到了,她联合医护人员将中年女人抬了上去,一同赶往人民医院。
女人的丈夫闻讯赶来,握着季西词的手,频频向她感谢:“谢谢你,我妻子心脏不好,要不是你及时救助,她也许就没命了。”
“没事,不用客气。”季西词笑笑:“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中年男人说:“我听护士说,跟过来帮忙的还有你男友。救命之恩,无以言表。若是你们有空,今晚我想请你们吃顿饭。”
“护士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季西词顿了顿,解释道:“家里弟弟。”
没血缘的。
不过这句她没说。
男人惊讶。
季西词拒绝了他的答谢,给女人开了调理身体的方子后,便起身去找祁驰译。
刚刚他说去走廊接个电话,到现在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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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人多,找了一圈,季西词最后在医院门口找到了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倚在廊柱上,漆黑眼睫往下耷拉着,带着几分倦懒。若不是他曲起的指节闪烁着那点猩红,季西词还真不一定看到他。
她喊:“祁驰译。”
祁驰译抬头,却不说话。
“今天辛苦了。”
没想到他会路过帮忙,季西词轻声问:“对了,当时你怎么会在那儿?”
祁驰译带笑不笑地勾唇,带着几分嘲弄语气,不答反问:“我怎么不知道祁家多出了个女儿?”
季西词沉默不言。
其实从她进祁家的那一刻,被祁叔认作干女儿,她就知道祁驰译不喜欢她。
很正常。
谁也不喜欢青春期莫名多出来的“姐姐”,然后被分走一半父爱。
所以通常情况下,她很少和他出席同个场合,对外基本只说是亲戚家的儿子。
刚刚说他是“家里弟弟”,只是不想被人误会两人是情侣关系。
季西词郑重地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从没想从祁家那边得到什么,祁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祁驰译没什么表情地抬手,捻了香烟扔进垃圾桶里。
他支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勾了勾唇。
季西词抬头看着他。
祁驰译长相一向很漂亮,不分性别,笑起来尤为好看。
下一秒,她听见他笑着说:“你有见过哪对姐弟做/爱么,姐姐。”
这句话一出,季西词一瞬间灵魂出窍,飘荡在空中,整个神情变得浑浑噩噩。
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
季西词知道,作为他名义上的姐姐,她确实有责任和义务坐下来跟他谈谈那晚的事情。
可此刻她脑子就和被猫玩乱的毛线球,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季西词终于开了口:“抱歉,你给我点时间思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