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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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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西词浅浅地吐了口气,头也不敢动。她抬手摸索着到了腰部,小心翼翼地扯开祁驰译的手臂。
可他手臂像是有吸铁石般,她稍微一扯,那手臂又自动搭到了她的腰上。
若不是他闭着眼,细长的睫毛毫无动静,她真怀疑他是故意的。
季西词忍无可忍,伸手晃了晃他胳膊。
“你醒醒。”
祁驰译迟钝地睁开眼。他大概还不是很清醒,看了两秒后,闭上眼又继续睡。
“……”见他仍旧没有反应,季西词试图去掐他的脸。
祁驰译胳膊突然一动,搂紧了她几分。
不可避免地,她的脸直接撞进他的胸膛,唇碰到他的锁骨。
再往上就是喉结。
季西词脑子有些凝滞,似有什么记忆即将冲进来。她连忙止住,身子迅速往后退。
像是被这细微的动静吵醒,祁驰译缓缓睁眼,一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因为刚睡醒,他声音有点低沉:“你刚刚…亲我了?”
“我没有。”季西词摇头,为自己正名:“是你胳膊突然伸过来,我不小心...碰到了你。”
“是么?”祁驰译不太相信的模样。
“当然——”
话音未落,房间角落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季西词以为又是老鼠,猛地搂紧了他几分。
季西词往出声的方向一看,塑料盒被透进来的风吹得“哗啦啦”响。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季西词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紧接着,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还说没有?”
季西词抿了抿唇,挣扎着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解释……”
祁驰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干脆换了个姿势搂着她。
季西词的脑袋枕在了他的手臂,偶尔还会蹭到他的下巴。
季西词不自在极了。
这样的拥抱跟情侣有什么区别?
“你松开。”
“哦,只准你亲我,不准我抱你。”祁驰译闭着眼,不满道:“你就这么霸道?”
霸、霸道?!
季西词想不到竟然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
“不是,你这样我睡不着。”
她扭动得太厉害,祁驰译按住她的腰,警告道:“你再动的话,我更加睡不着。”
“什么?”
季西词望着他,有点儿迷茫。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让她硌得慌。
两个人面对着面,距离又太近。季西词明白过来后,身子僵硬,脸颊红得足以滴血。
“那个...我们……”她尽量控制着声音,但尾音还是抖得厉害:“我们只是不小心发生了一/夜/情,不代表以后会总是发生,我其实……”
“嗯,我知道。”
祁驰译翻了个身,埋在她的颈窝:“睡吧。”
“......”
这叫知道么?
不过这个时候,季西词也不敢质问。
一整夜。
季西词没怎么睡踏实。
再加上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一到七点,她推了推祁驰译:“我要起床了。”
“还早。”祁驰译神色困倦,动作放肆地将她扯进怀里,贴着她的耳畔道:“再陪我睡会儿。”
“……”
像是一阵电流穿透耳膜,季西词浑身酥麻。
她有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这对么?
不是?这对么?!
他抱她怎么抱得这么熟练又自然?!
而且她怎么还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她应该要奋起反抗才对啊。
这么想着,季西词鼓起劲来,捏拳,侧过脑袋。
就见祁驰译额前发丝凌乱,细密的睫毛敛去了大半尖锐,显得人畜无害。
“……”
大概是受到了这张脸的蛊惑,季西词憋着的那股气松了下去。
她任由祁驰译继续抱着。
昨晚没睡好,她现在整个人很困,渐渐闭上了眼。
直至手机铃声响起,祁驰译先醒来,发现是她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放着她腰上的手松开,拿过她床头的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
是方成君。
祁驰译接通,那头直接问:“小词,你现在有空么?”
祁驰译顿了下:“是我。”
方成君愣了几秒,瞅了瞅号码 ,不确定地说:“这...这是小词的电话吧?”
祁驰译:“嗯,她还在睡。”
方成君:“什么?”
听到声音,季西词慢慢地睁开眼,看到祁驰译拿着她的手机。她问:“谁打电话过来了?”
“你师兄。”
“?”季西词立马直起身子,把手机抢过来:“师兄,怎么了?”
方成君还处于震惊的状态中:“小词,刚刚怎么是祁驰译接的电话?”
季西词扒拉了两下头发,随便扯了个借口:“哦,这个,他、他进来叫我起床。”
祁驰译忍不住地笑了下。
他坏心眼地凑到她的面前,季西词抬手推了推他,听筒里还在传来方成君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喜欢睡懒觉了?”
“……”
扯了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季西词只能转移话题:“师兄,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重要事啊?”
提到这个,方成君有些痛心疾首:“我不是种了些铁皮石斛,但不知哪个步骤出了错,好些叶片尖儿发黄,还往下掉,浇了水也不见好。想问问你,能不能过来帮忙看看?”
“当然有空。”季西词说:“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摁断电话,季西词盯着祁驰译,质问道:“你干嘛接我电话?”
“哦。”祁驰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不小心碰到了。”
“......”
没时间跟他扯这个,季西词起床洗漱,祁驰译也跟着起床。
两人乘车赶到了药园。
清雨镇地处南方,依山傍水,气候条件优越,非常适合种植草药。镇子里的孤寡老人又多,没什么收入。
方成君特意牵头租了块地,建了数个覆着遮阳网的大棚,雇佣老人们种植。然而他的种植经验还是不足,不少苗子都死了。
方成君带着季西词到了二号大棚,焦急道:“你快看看这些铁皮石斛,到底怎么回事?”
大棚内湿度很高,空气湿润,架子上整齐地固定着一板板附着在松树皮上的铁皮石斛苗,几盘苗株显得萎靡不振。
季西词仔细看了下叶片和根系,弯腰又摸了摸基质湿度,很快判断:“水喷多了,基质一直过湿,根部呼吸不畅,有点闷根了。最近温度还偏高,平常一定要注意通风,喷水要选早晚凉爽时,雾还要细。”
“原来是这样。”方成君恍然大悟:“回头我仔细叮嘱他们,让他们注意浇水。”
季西词又跟着方成君去了其他几个大棚,很多药草种植方式明显出现错误。不少老人陆陆续续地赶过来,季西词认真地给他们做这示范。
“像这样,根要舒展,不能压,也不能悬空。”
季西词长得好看,说话时又温温柔柔。
老人们一个个对她喜欢得不得了,都愿意听她讲课,学得也很认真。
祁驰译在旁听着,忽然弯腰从旁边的苗盘里也拿起一株金线莲苗,学着她的样子操作。
季西词瞥见,立刻阻止道:“你还是别碰了,身上沾土不好洗。”
她语气没有嫌弃和歧视的意思。
只是他衣服都是名牌也贵,而且他杵在这里,跟他的气质也不符。
祁驰译没应声,也没停手,问她:“这样?”
“嗯。”季西词声音温和:“固定物只是辅助,关键是要让环境湿度保持住,苗自己就能抓住基质的。”
“懂了。”
看他操作的方式,季西词不禁夸赞道:“你学的还挺快。”
祁驰译丝毫不懂得谦虚,挑了下眉:“我学什么不快?”
“……”
就在季西词继续教学的时候,大棚外突然传来轿车驶近的轰鸣声。
方成君皱着眉,脸色沉重,对季西词说:“你们继续,我出去看看。”
一婶子头都没抬,唉声叹气道:“肯定又是曹建平他们。”
季西词问:“李婶,这人是谁?”
“哎呀,他是……”
通过李婶的讲述,季西词才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曹建平是本地一个企业家的儿子,一直想拿这块地建个化工厂。化工厂破坏土壤基质不说,也不会雇佣这群老人作为员工。
现在方成君手握这块地的土地协议书,所以曹建平带着人三天两头来找麻烦。
婶子还在说:“本以为他春节里头能消停段时间,谁曾想他又来了。”
闻言,季西词和祁驰译立刻走出去。
方成君瞧见是曹建平等人,没什么好脸色,挥手撵他们:“我不会让出这块地的!你们赶紧走吧!”
“方医生,你瞧你这话说的!”曹建平叫人把车上的新年礼拿出来,循循善诱:“这么好的一块地,只是用来种草药,又赚不到什么钱,实在太浪费了不是么?”
“只要你肯把这块地让出来,化工厂建起来后,到时也分你一杯羹怎么样?毕竟你还年轻,不懂钱的重要性,对这种高的长期计划,也不是很了解,我可以跟你慢慢讲。”
曹建平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方成君依旧不为所动:“说再多也没用!不让就是不让!”
曹建平一下子变了脸色:“姓方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这块地我们要用!识相的就赶紧滚蛋,非逼得老子跟你动手么?”
说着,他身后的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提着棍子要上前。
季西词抬脚,挡在方成君的跟前:“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曹建平一看是个陌生姑娘,上下打量着她,咧开嘴:“当然是毁了这块地的草药!你们种一次,老子就砸一次!”
光铁皮石斛就价格昂贵,也不好种,更别提还有其他草药。
一听这些王八蛋要毁了这块地,季西词捏着拳头,盯着他:“你敢!现在可是文明社会,小心我们报警!”
曹建平本因为这块地搞得五心烦乱,现在还来个女人威胁他。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发泄的情绪很浓,用力推了她一把。
“臭娘们,给老子滚开!看老子今天不把你们药园毁了!”
季西词身子不受控地往后跌。
祁驰译瞳眸微缩,伸手去拽住她的手腕,却被她的力道带着往下坠。
嘭地声。
两人齐齐跌到地上。
季西词的身后就是个灌木丛,几根参差不齐的树枝伸展开来,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划拉,鲜血不断的涌出来。
季西词忍着痛,没有闷哼出声。
祁驰译盯着她那道明显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