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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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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初三这两日,季西词带着祁驰译在镇的周边景点逛了逛。初三晚上,两人正讨论着晚饭吃什么,这时楼律打电话过来,他说有急事要马上回虞城,问她要不要跟他回去。
季西词好不容易回来趟清雨镇,还是想多呆两天。她思忖了片刻,说道:“你先回吧,我初五再回去。”
“那行。”楼律顿了下,声线清润:“我们回虞城再联系。”
季西词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祁驰译恰好坐在她身边,听到对话后,他垂下睫,很困似的:“喂,晚饭吃什么?”
季西词在厨房翻了下食材,回头看他:“家里好像只有挂面和青菜了,吃么?”
这个点也不早了。
祁驰译懒得再出去,点头:“可以。”
季西词简单煮了下,端上桌后,两人安静吃着面,谁也没有说话。吃完,祁驰译便拿着两个碗去洗,季西词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他刚才还好好的啊。
对于他的情绪转变,讲真的,季西词都有点儿麻木。
季西词收回视线,往房间的方向走,脚步忽然一停。也就是顷刻间的功夫,她突然想起奚宁之前说过的话。
——祁驰译和楼律的关系不和。
仿佛茅塞顿开。
季西词恍然意识到,刚刚也是楼律来了电话,祁驰译才表现出的不对劲。
所以他这阵子都是因为楼律而不高兴?
回到房间。
季西词的思绪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打断。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
下一刻,季西词的瞳孔骤缩,控制不住地发出尖叫:“啊啊啊——”
祁驰译正在隔壁房间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快步冲了进来。
“怎么了?”
一见到他,季西词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想也没想地搂住他的腰。
“......”祁驰译身子一僵,眼睫不自觉颤动了下。
季西词把脸埋在他的胸膛,浑身剧烈地发抖。
察觉到她的害怕。
祁驰译抬手顺了顺她的背,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老、老鼠。”季西词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跑了好大一只老鼠。”
“......”
祁驰译原本紧绷的神色缓了下来,唇角扯动了下,觉得好笑:“你当初可以拿着蛇吓唬别人,怎么会怕老鼠?”
其实季西词害怕老鼠是有缘由的。
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一次,她随着爷爷奶奶去跟诊。病人是六十多岁的独居老人,她腿脚不好,住的环境也相当差,晚上睡觉时不小心被老鼠咬掉了鼻子。
季西词见到老人时,老人整张脸血肉模糊的,血沫不断从可怖的窟窿里涌出来。
季西词从小见多了病人,老人的模样并没有让她觉得害怕。
季西词还记得。
她递针给奶奶后,转头就见到那只乱窜的老鼠,它正啃食着一块烂肉,“吱吱、吱吱”地乱叫。
最后它耀武扬威般,竟对着她笑了下。
季西词不清楚老鼠会不会笑。
科学也没有研究和依据。
但老鼠当时那个表情,真的好像对着她在笑。
那一幕堪称恐怖片。
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放映着。
那天季西词回去后,一连做了半个月的噩梦,后来是奶奶和妈妈轮流晚上陪她睡,她这才好了些。
但这件事也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过了好半晌,季西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一直抱着祁驰译。认识到这点,她耳朵开始发烫,说话也不自然:“抱、抱歉,我...我不是有意......”
季西词边道着歉,边抬脚往后退,慢腾腾地撤出他的怀抱。
祁驰译低着头,眼眸似点漆,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腰,往前用力一推。
季西词再次跌进他的胸膛。
季西词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时角落里的灰色大老鼠“吱吱”地叫着,季西词条件反射地揪住祁驰译的衣服,往他身上靠。
“不要紧。”祁驰译勾了勾唇,不太正经地说:“看在你害怕的份上,给你多吃点豆腐也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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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间屋子有老鼠乱窜,季西词就感觉自己身处在灾难片里,随时会爆发鼠患。
再也待不下去。
出了房间后,季西词当即掏出手机,查询附近的酒店。
镇上没什么好的酒店,旅馆居多,而且过节期间大多已经订满,剩余的空房间看着也不怎么好。
完全比不上老房子,房间大且宽敞。
季西词惆怅地皱了皱眉。
这可怎么办?
见状,祁驰译忽地出声:“喂,我有个建议。”
季西词下意识回:“什么?”
祁驰译挑眉,说得极为坦荡:“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睡?”
“啊?”
季西词以为自己听错,一愣:“你、你说什么?”
“啧。”祁驰译很不耐烦似的:“现在酒店没有房间,你那间房子又有老鼠,不就只能和我一起住。”
季西词的脑子转得很快:“为什么我们不能换房间睡?”
“嗯?”祁驰译笑了:“你确定我住的那间房没有老鼠?”说着,他又补充:“乡下老鼠不都熟门熟路地到处窜么,估计它在你家都混熟了。”
“…………”
闻言,季西词竟真的考虑起祁驰译这个提议。
可要跟他一块睡,她脑子自动唤醒了关于那晚一夜情的记忆,她像是站在了熔炉里,浑身烧得厉害。
干脆了断地拒绝:“不行不行!”
祁驰译也不介意她的回答,用下巴指了指:“那儿呢。”
季西词很懵:“什么?”
“老鼠。”祁驰译吊儿郎当道:“就在你脚边。”
“啊啊啊啊!在哪里啊?!”
季西词整个人像被电击般跳起来,一下子窜到祁驰译的身侧,她呼吸差点停滞。
看着她的模样,祁驰译好整以暇地靠在桌边,笑起来:“就你这样,晚上怎么一个人睡?声音快穿透天花板,隔壁几户半夜都要被你吵醒。”
“......”
“还有。”祁驰译不紧不慢地说:“跟你睡,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听到这话,季西词震惊地望向他,连说话也不利索:“不是...怎么...怎么会是你吃亏呢?”
“那晚明明是你主动。”像是她做了穷凶极恶事一般,祁驰译数落着:“拿了我第一次不说,还试图拿一百块侮辱我。”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
他说的是事实,季西词无法反驳。她忍气吞声道:“对不起,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你了。”
“是么?”祁驰译冷哼:“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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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待一个晚上也不现实,最后季西词还是听从了祁驰译的建议。
晚上跟他一块睡。
像是被他的话洗脑般,季西词一遍遍地在心里反复强调。
她绝对不是想占他便宜。
洗漱完毕后,两人躺在同张床上。祁驰译背对着她,眼睛闭着,似乎已经睡着。
然而季西词的思绪完全清醒。
这次不像上次,她喝了加料的饮料,所有行动出于本能。今晚她有思考能力,是清醒的,是她主动抱着祁驰译,主动选择跟他一起睡。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一点点地向着他靠近。
季西词从来没跟哪个异性这么亲密接触过,包括曾经的楼律。两人最多的接触也就是,他拿着纸巾替她擦擦脸。
不过那也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意识到这点,季西词内心有点儿惶恐。
因为祁驰译不是别人。
是她名义上的弟弟,是她的亲人。
她不能对他产生除亲情之外的任何感情。
时间一点点流逝,季西词的心情随着深夜的到来越来越乱,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幸而她不是有睡眠障碍的人,困意渐渐蔓延上来,就在她即将坠入梦境时,一只手不经意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季西词睁开眼。
下一秒,季西词转过脑袋,就见祁驰译翻了个身。毫无防备地,她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脸,清晰到能数清他的睫毛根数。
季西词的呼吸不自觉变缓,身子往床沿处挪了挪,和祁驰译拉开了点距离,也顺便把他的胳膊挪到另侧。
但似乎不管什么用。
他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打在她的脸上,季西词痒得不行,耳根又开始发烫。
这下季西词的瞌睡彻底没了。
她干脆起身,打算去外面倒杯热水,适时地缓解下心情。
怕吵到祁驰译,季西词撑着身体,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就在她快要成功时,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将她用力拽了回去。
她屏着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因为祁驰译的这个动作,她整个人又撞进了他的胸膛。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了。
季西词以为他醒了,闷声问:“你干什么?”
半天没人回答,季西词抬头,却见祁驰译仍旧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对四周毫无所觉。
看来他刚刚的行为是无意识的。
他是把她当做抱枕了么?
季西词暗自猜测着。
但祁驰译这样总是搭着她的腰,半张脸埋在她的发丝里,让她更加睡不着了。
季西词有心推开他,但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她就只能僵着身体,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放慢了呼吸。
渐渐地,季西词还发现了更要命的问题。
因为就着这个姿势,还有身高差原因,她稍微一抬头,就能碰到他皙白分明的锁骨位置。
每分每秒都很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