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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金兰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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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鹤目送白杨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转身正准备往警校大门走去,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攒着几个熟悉的身影。她定睛一看,心脏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胀——秦晏鲸、冯舜华、慕兰殊、齐盼楠,四个姑娘正站在晨光里,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和笑意。
这几日洪水肆虐,首山路沿线水淹严重,警校也未能幸免,听说校园里的低洼地带都积了齐腰深的水,图书楼和实训楼都遭了殃。她们几个想必是刚从校园里清扫完淤泥回来,秦晏鲸的袖子还卷到小臂,裤脚沾着泥点;冯舜华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上;慕兰殊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扫帚上沾着草屑;齐盼楠的运动鞋上满是泥印,却依旧站得笔直。想来是听到了消防车和志愿者大巴的动静,便迫不及待地赶过来,守在门口等她。
一股滚烫的情绪瞬间从心底涌上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柳晴鹤眼眶一热,刚才送别白杨时压下去的泪意又翻涌上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朝着她们的方向飞奔过去。脚下的路还有些湿滑,她跑得太急,差点踉跄了一下,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晴鹤!”
“你可算回来了!”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姑娘们也迎了上来,秦晏鲸最先伸手扶住她,冯舜华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慕兰殊和齐盼楠紧紧攥着她的手,四个身影瞬间抱作一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彼此的衣服上,却没人觉得狼狈,反而笑得比谁都开怀。
“我还以为你们都回去休息了呢!”柳晴鹤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却难掩心底的狂喜,“首山路淹得那么严重,你们清扫了多久啊?”
“刚歇口气就听见车声了,哪儿还坐得住。”秦晏鲸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发颤,“你在安泰县那边,我们天天看新闻,都快担心死了,怕你出事。”
“就是!”齐盼楠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听说你跟着消防队去救人,还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医生,你可真敢!”
柳晴鹤笑着抹掉眼泪,又被她们的关心惹得鼻子发酸。她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脸,想起平日里在警校一起训练、一起熬夜复习、一起偷偷在宿舍煮泡面的日子,想起洪水来袭时,她们互相打气、约定要一起平安度过难关的模样,忽然觉得鼻头一酸,心底莫名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
那是央三《三国演义》里的经典插曲《这一拜》,当初她们几个一起熬夜追剧,看到刘关张古城再会那一段,哭得稀里哗啦,还跟着主题曲一起哼唱,说以后她们的情谊也要像桃园三结义一样,生死与共。此刻重逢的感动,竟与当初看剧时的心境如此相似,滚烫而真挚,仿佛真的跨越了万水千山,历经了千难万险才得以相见。
刘关张古城再会,想必也不过如此吧?柳晴鹤心里想着,那旋律在脑海里愈发清晰,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跟着哼唱起来,“这一拜,报国安邦志慷慨,建功立业展雄才……” 她们虽没有桃园结义的仪式,却有着并肩同行的默契,有着危难时刻彼此牵挂的真心,这份情谊,早已如同手足一般深厚。
“谁谁在用手机放央三经典的那一首《这一拜》啊?”柳晴鹤忍不住开口问道,一边擦眼泪一边笑,“怎么听得我心里酸酸胀胀的,越听越感动。”
话音刚落,怀里的几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冯舜华松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傻丫头,没人放啊!我看是你自己感动坏了,脑子里自己出现了BGM吧?”
“对对对!”慕兰殊立刻附和,手里的扫帚都忘了放下,“耳虫耳虫听过没有?就是因为太感动了,大脑自动循环播放主题曲,这可是咱们情谊深厚的证明!”
柳晴鹤愣了愣,随即也笑出了声,眼泪却还在往下掉。是啊,哪里有什么手机播放,分明是这份失而复得的重逢,这份跨越危难的牵挂,让她的心底自动奏响了最动人的乐章。她看着姐妹们脸上又哭又笑的模样,看着她们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欢喜,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疲惫、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秦晏鲸递过来一张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脸颊:“好了好了,别哭了,回来就好。我们把宿舍打扫干净了,还给你留了热乎的泡面,回去泡泡吃。”
“还有我从家里带的牛肉干,给你补补身子!”齐盼楠拍了拍自己的背包,笑得一脸真诚。
柳晴鹤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她们的手,四个姑娘并肩往校园里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脑海里的《这一拜》还在循环,“这一拜,忠肝义胆,患难相随誓不分开……” 她知道,这份在青春里结下的深厚情谊,会像这首歌一样,刻在她们的生命里,无论未来经历多少风雨,都会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五个姑娘相拥着哭了又笑,泪水还挂在脸上,秦晏鲸忽然抬手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晴鹤,咱们这场重逢,跟刘关张古城再会比起来,半分不差!不如,咱们也效仿古人,义结金兰,往后生死与共,如何?”
“好啊!”慕兰殊第一个响应,手里的扫帚“咚”地戳在地上,眼里闪着光,“早就觉得咱们姐妹情深,该有个仪式才像样!”
齐盼楠用力点头,攥着柳晴鹤的手更紧了:“我举双手赞成!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五个都要一起扛!”
柳晴鹤心头一热,脑海里《这一拜》的旋律愈发激昂,她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阳光正好,重逢之喜,便是最好的吉时!”
冯舜华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撸了撸袖子:“行!俺也凑个热闹,以后你们就是俺的姐妹了!”
几人簇拥着往宿舍跑,刚打扫干净的宿舍还带着清新的水汽,靠窗的书桌正中央,不知是谁前些日子淘来的关羽手办稳稳立着,红脸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柳晴鹤一眼看中,抬手将手办往桌中央挪了挪:“关二爷为证,再合适不过!”
秦晏鲸翻出宿舍里珍藏的五杯珍珠奶茶,一一摆在手办前,奶茶杯身还带着凉意,她笑着说:“无酒不成礼,这奶茶甘醇香甜,便权当美酒!”
慕兰殊打开零食柜,把积攒的巧克力、薯片、牛肉干、小蛋糕一股脑摆上桌,花花绿绿摆了一片:“这些都是咱们爱吃的,就当供品,敬天敬地敬关二爷,也敬咱们的姐妹情!”
齐盼楠细心地将零食摆得整整齐齐,又找了张纸巾擦了擦桌面,神色郑重:“仪式虽简,心意却真。”
一切就绪,五个姑娘并肩站在书桌前,对着关羽手办齐齐躬身,柳晴鹤率先开口,声音朗朗,自带一股引经据典的豪情:“昔有桃园三结义,誓同生死,共赴国难;今有吾辈五姐妹,幸逢知己,共经风雨。想那诸葛孔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乃忠;关云长千里走单骑,一诺千金,此乃义;赵子龙七进七出,勇冠三军,此乃勇;张文远威震逍遥津,信义著于江表,此乃信;姜伯约九伐中原,志继武侯,此乃志!今日吾等结义,愿效先贤之志,守忠义之心,存诚信之念,怀勇敢之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心!”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几人听得热血沸腾。秦晏鲸不甘示弱,上前一步,言辞恳切:“晴鹤所言极是!昔年管鲍之交,患难与共;羊角哀左伯桃,舍命全交。吾等姐妹,相识于警校,同窗共读,同场训练,洪水来袭,心之所系,唯有彼此。今日结义,当效先贤,以心换心,以情换情,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纵使前路坎坷,亦当携手并进,不离不弃!”
慕兰殊文采斐然,紧接着开口,语气温婉却坚定:“‘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古人诚不欺我。然吾等情谊,更胜知己,堪比手足。想那卓文君夜奔司马,为情敢为;穆桂英挂帅出征,为义敢当。今日吾等结义,愿以青春为誓,以理想为盟,护家国安宁,守姐妹情深,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不负韶华,不负此生!”
齐盼楠性子内敛,却字字千金,目光扫过身旁四人,眼底满是真挚:“我不善言辞,却知真心可贵。这几日,我日日牵挂晴鹤,夜夜祈祷平安,深知失去的恐惧,更懂重逢的珍贵。今日结义,我唯有一言:往后余生,姐妹有难,我必挺身而出;姐妹有福,我必真心祝福,此生不渝,此志不改!”
轮到冯舜华,她看着前面四人说得天花乱坠,引经据典,自己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半句漂亮话,憋了半天,忽然学着古人的模样,深深俯身一拜,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俺也一样!”
话音刚落,宿舍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柳晴鹤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舜华!你这也太经典了!跟张飞附体了一样!”
秦晏鲸捂着肚子笑:“还记得上次英语课,老师让翻译‘Heroes share similar views’,你硬生生翻译成‘俺也一样’,当时老师就说你跟张飞较上劲了,没想到今日结义,你还来这一出!”
慕兰殊笑得直拍桌子:“经典咏流传啊!这‘俺也一样’,比我们说的所有漂亮话都有分量!”
冯舜华直起身,挠了挠头,一脸无辜:“你们都说得那么好,我也想不出别的,反正你们说的,我都认同,俺也一样!”
笑闹过后,便是排座次。几人围坐一圈,开始报自己的农历生日。
“我先来!”齐盼楠举手,“我是2005年十一月二十,射手座!”
慕兰殊紧随其后:“2006年三月初三,双鱼座!”
冯舜华拍了拍胸脯:“2006年三月二十五,白羊座!”
秦晏鲸笑着说:“2006年四月二十,金牛座!”
最后轮到柳晴鹤,她垮着脸,小声说:“2006年五月初五,双子座……”
“哇!晴鹤你最小!”冯舜华立刻喊道,“那你就是五妹了!”
柳晴鹤不乐意了,皱着眉头抗议:“凭什么啊!阿鲸是早产儿,我听她妈说,她本来该五月中才生的,提前了近一个月个月,她的生日理应再往后推一个月!这样一来,我就不是最小的了!”
秦晏鲸当即反驳:“你耍赖!生日哪有往后推的道理?我不管,反正按农历算,你就是最小的!”
“就是就是!”慕兰殊帮腔,“愿赌服输,五妹就五妹,多可爱啊!”
冯舜华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排行老四就老四,反正元旦晚会你演的也是赵四,四妹五妹都差不多!”
“冯舜华!”柳晴鹤佯装生气,伸手去挠她的痒,“你还提赵四!看我不收拾你!”
宿舍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打闹声、笑声交织在一起,透过窗户飘向窗外。阳光洒在五人身上,也洒在桌上的关羽手办和奶茶零食上,映得整个宿舍暖意融融。柳晴鹤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姐妹们,心里忽然无比踏实。
这场仓促却真挚的结义,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有着最纯粹的情谊。那一句句引经据典的誓言,那一声石破天惊的“俺也一样”,那笑笑闹闹的排座次,都将成为她们青春里最珍贵的记忆,如同《这一拜》的旋律,永远回荡在心底,见证着她们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姐妹情。
结义的躬身还未完全直起,秦晏鲸的目光就黏在了桌案中央那块点缀着草莓碎的小蛋糕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急切:“对了姐妹们,这贡品……能收回不?我昨儿特意托便利店留的,还没尝过呢!”
“不行!”柳晴鹤立刻伸手护住蛋糕,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满是“义正辞严”,“方才刚对着关二爷立誓,岂能转头就收回供品?这要是让关二爷瞧见,岂不是显得咱们心不诚?我看关二爷第一个不同意!”
冯舜华本就盯着那蛋糕眼馋,闻言立刻附和:“就是!晴鹤说得对,供品哪有往回拿的道理?再说了,这么多零食,咱们结义之后分着吃,多有意义!”
“分着吃可以,但这蛋糕是我买的!”柳晴鹤伸手就去够蛋糕盒子,“我得先尝第一口,谁让我是五妹,最小得受宠!”
“凭啥你先尝?”冯舜华也不含糊,大手一伸就按住了蛋糕盒盖,“我是四姐,你得听我的!该我先尝!”
两人一个拽盒子,一个按盖子,脸凑得极近,眼神里满是“火药味”,嘴上却都是玩笑的腔调。秦晏鲸看得直乐,抱着胳膊打趣:“你们俩这翻脸的速度,可比桂阳郡赵云和赵范结拜后翻脸还快!人家好歹还撑了半日,你们这刚拜完不到一炷香,就为了块蛋糕争起来了!”
慕兰殊和齐盼楠也跟着笑,齐盼楠想伸手劝,却被慕兰殊拉住:“让她们闹去,这才是姐妹嘛!再说了,赵云和赵范是真翻脸,她们这是闹着玩呢!”
话音未落,柳晴鹤猛地一使劲,拽开了冯舜华按在盒盖上的手,一把将蛋糕盒抢了过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到手了!我先尝!”
“你耍赖!”冯舜华也不示弱,伸手就去抢柳晴鹤手里的蛋糕盒,“快给我!不然我就告诉关二爷,你私吞供品!”
“你才私吞呢!”柳晴鹤抱着蛋糕盒往身后躲,脚步轻快地绕着桌子跑,“有本事你追上我!追上了就给你尝一口!”
冯舜华立刻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围着摆着手办和零食的书桌打转,蛋糕盒在两人手里抢来抢去,偶尔溅出一两滴奶油,落在桌案的薯片袋上,反倒添了几分热闹。柳晴鹤一边跑一边喊:“冯舜华你慢点!别把关二爷的手办碰倒了!”
“你先把蛋糕给我!”冯舜华紧追不舍,嘴角却扬着止不住的笑,“不然我就用张飞的丈八蛇矛——哦不,用这扫帚,给你挠痒痒!”
秦晏鲸看得哈哈大笑,伸手拿起一杯奶茶递到慕兰殊和齐盼楠面前:“来,咱们先喝奶茶,让她们俩抢,等会儿抢累了,自然就分着吃了!”
慕兰殊抿了口奶茶,看着追逐打闹的两人,笑着摇头:“这场景,倒比《三国演义》里的武将争斗有趣多了!赵云拒娶赵范寡嫂,是为了忠义;她们俩抢蛋糕,是为了热闹!”
齐盼楠也笑:“这样才好,热热闹闹的,比规规矩矩的强。”
那边柳晴鹤终究是年纪小,脚步灵便些,抱着蛋糕盒躲到了床沿边,冯舜华一时没刹住车,差点扑到床上。柳晴鹤趁机掀开蛋糕盒,用手指蘸了一点奶油,飞快地抹在了冯舜华的鼻尖上:“给你尝尝!”
冯舜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伸手蘸了奶油,朝着柳晴鹤的脸颊抹去:“你也来尝尝!”
两人顿时闹作一团,奶油蹭了满脸,却笑得比谁都开怀。桌案上的关羽手办依旧威风凛凛,仿佛在“含笑”看着这一幕,奶茶的香甜混着奶油的醇厚,还有姐妹们的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宿舍,比任何结义的誓言都更显情谊深厚。
闹得正欢,柳晴鹤揣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时还带着刚充上电的微弱暖意。她伸手掏出来解锁,指尖划过屏幕的瞬间,身子忽然微微一僵,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咋了?”冯舜华正抹着鼻尖上的奶油,见她这模样,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一副吃了蜂蜜拌苍蝇的表情?甜不甜咸不咸的,怪别扭的。”
柳晴鹤抬眼,嘴角撇了撇,略微一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无奈:“我说是樊氏追着来烦我了,你信吗?”
这话一出,慕兰殊和齐盼楠立刻反应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当即笑作一团。慕兰殊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樊氏?陈文博这是又开始‘盯梢’模式了?人家对你的关注,堪比曹操盯关羽,就差把‘吾深爱之’刻在脑门上了,偏生还没人家那敢说敢做的劲儿!”
齐盼楠也忍着笑,学着央三里头刘备的腔调慢悠悠接话:“我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呀,良人倾心日久,何不顺势从了?”
“快别说了!”柳晴鹤赶紧摆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苦着脸看向慕兰殊,“兰殊,你恋爱经验最丰富,快教教我,怎么礼貌地把他这股子‘无孔不入’的关注怼回去?别太伤和气,但也别让他总这么缠着我——他那关注简直跟复读机似的,一点新意都没有!”
“哦?他又发啥了?”秦晏鲸抱着胳膊靠过来,她跟柳晴鹤、陈文博算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太清楚陈文博那点心思了——暗恋了柳晴鹤好几年,愣是只敢远远看着,连句正经表白都没有,日常关心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跟打卡似的。
“还能啥?”柳晴鹤翻了翻聊天记录,语气无奈,“早上问我‘训练累不累’,中午问‘吃的啥’,下午问‘有没有按时休息’,现在又来问‘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连标点符号都快跟上周一模一样了!关键他就是不表白,就这么吊着,我想拒绝都找不到由头,总不能说‘你别老问我吃没吃饭了’吧?显得我多矫情。”
“这还不简单?”慕兰殊拢了拢笑乱的头发,支招道,“实在不行就先拖着,你就说现在警校课程紧,训练也忙,脑子全在队列、枪械和元旦晚会排练上,哪有空想这些?等放假了再说,先把他打发过去。”
“我觉得直接学央三里头的语气拒了就行!”齐盼楠补充道,“你看赵云拒赵范那番话,‘吾与汝既为兄弟,汝嫂即吾嫂也,岂可作此□□之事乎?’ 你改一改,说‘吾与汝既为邻里竹马,当以学业为重,岂可因儿女情长误了前程?’ 多有气势!”
“拉倒吧!”柳晴鹤翻了个白眼,“他又没表白,我要是突然说这么一番话,岂不是显得我自作多情?再说了,那语气也太怪了,跟在警校宣誓似的,我自己都觉得尴尬。而且他那人,你跟他说三国梗他嫌烦,跟他聊刑侦推理他说我‘电视看多了,真把自己当间谍侦探’,跟他讲这些,他未必能get到,说不定还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把话说太死也不好,万一他恼羞成怒,以后见面多尴尬。”
“我倒是了解他,性子轴,还怂,”秦晏鲸慢悠悠开口,当起了军师,“他就是不敢表白,又怕你被别人抢走,所以才天天这么‘打卡式’关注你,想刷存在感又没别的招。实在不行,就引蛇出洞嘛——你偶尔跟他提一嘴‘最近在跟萧队长练枪法,萧队长教得可好了’,刺激刺激他,说不定他就急了,主动表白了,到时候你再名正言顺拒绝,多省事。”
柳晴鹤正琢磨着秦晏鲸的主意,心里暗忖这招会不会太损,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她拿起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型,半天没回过神。
“咋了咋了?”冯舜华凑过去看,“他终于开窍表白了?还是又问你吃没吃饭?”
“不是……”柳晴鹤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文、文博说,元旦要来看我们的元旦晚会,还说……还说特意来看我们演的《长坂坡》,说想看看我演的赵云……”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她们几个早就商量好,元旦晚会要排演一出精简版的《长坂坡》,柳晴鹤演赵云,秦晏鲸一人分饰糜夫人和诸葛亮,齐盼楠演刘备,慕兰殊演关羽,冯舜华自然是张飞。
柳晴鹤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满脑子都是隔壁消防队那个年轻的萧瑾云队长——她那手漂亮的枪法,还有演赵云时需要的身段架子,可都是萧队长空闲时手把手教的。这要是让陈文博来看了,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说不定还会酸溜溜地说“花架子”,到时候再当着萧队长的面说些有的没的,那可就太尴尬了!
“怕啥?他要来看就来看呗!”秦晏鲸倒是淡定,拍了拍柳晴鹤的肩膀,语气带着点狠劲,“他要是敢在台下乱喊,或者敢上台来捣乱,我直接把他推后台的道具井里去,就当他演了个掉井里的曹军,还能给咱们的戏加段彩蛋!”
“这个好!”冯舜华立刻附和,拍着大腿笑道,“实在不行,就让他友情客串演长坂坡上的曹军士兵!还不用给他台词,就站在最前面,你演赵云七进七出,正好把他当靶子练,一枪‘挑’下去,既能发泄发泄对他这‘无新意关注’的不满,又不耽误演出,多好!”
“我觉得可行!”慕兰殊笑着点头,“到时候让他穿着曹军的衣服,脸上抹点灰,他就算想刷存在感都难。你就当他是个移动道具,正好练你的枪术精准度,也算是他这几年‘打卡式关注’没白费,总算派上点用场了!”
柳晴鹤被她们说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纠结也散了大半,忍不住笑道:“你们这主意也太损了!不过……好像确实有点解气?算了,来就来吧,反正有你们帮我盯着,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就是演的时候可得收敛点,别真把他当成萧队长教我练枪的靶子,到时候把道具枪戳断了可就麻烦了!”
“放心!”秦晏鲸拿起一杯奶茶塞到她手里,“到时候我给你递眼神,让你‘挑’得恰到好处,既让他知道厉害,又不至于真伤着他——毕竟咱们警校生,讲究的是点到为止!”
宿舍里的笑声再次响起,夹杂着对元旦晚会的畅想和对陈文博“客串”的调侃,桌案上的蛋糕还在,奶油的香甜混着姐妹间的热闹,成了这段青春里最鲜活的印记。柳晴鹤喝了口奶茶,心里默默想着:希望陈文博这次看完演出,能有点新意,要么干脆表白,要么就别再这么“复读机式”关注了,不然下次排练,她可真要把他当成曹军靶子练了!
银杏叶铺得跟撒了层金粉似的公园空地上,她们五个搬了折叠桌当道具台,刚把长枪、台词卡摆好,陈文博就拎着个奶茶袋晃了过来,脚步声跟踩了薯片似的咔嚓响。
“晴鹤,练一下午渴疯了吧?给你们带了奶茶!”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扔,扫了眼柳晴鹤手里的长枪,撇着嘴吐槽,“还在排这《长坂坡》啊?我说你们也太卷了,一个元旦晚会节目,至于这么死磕吗?”
柳晴鹤顺手拿起自己那杯,刚扯开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口,甜得她太阳穴直跳——全糖!她平时喝奶茶不是三分糖就是无糖,陈文博送了八百年,从来没记对过。
“谢了啊,”柳晴鹤强忍着甜腻咽下去,刚想说话就听见陈文博又补刀,“你说你,天天抱着三国啃,还老琢磨那些谍报刑侦的玩意儿,上次跟我讲那个密室杀人案,说自己能推理出凶手,不是我打击你,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真把自己当成间谍、侦探了?”
这话听得柳晴鹤心里有点堵,她摆摆手:“我们正准备过完整流程,你没事先回去吧,这儿乱糟糟的容易绊着。”陈文博耸耸肩,没再多说,揣着兜就走了。
“行了‘樊氏’退散,咱们正式开排!”冯舜华抄起台词本拍了拍手,“我喊一二三,各就各位啊!楠楠你演刘备,别跟个老古板似的端着;兰殊你那鸡毛掸子当马鞭,别甩得跟抽陀螺似的;晏鲸你负责喊幕,别喊错台词;晴鹤你长枪别甩太开,小心戳到我们!”
五个人立马进入状态。秦晏鲸清了清嗓子喊:“《长坂坡》彩排,action!”
齐盼楠往折叠椅上一坐,双手往膝盖上一搭,故意粗着嗓子喊:“子龙啊!我那老婆孩子还在敌营呢,你快救救他们!”
“得嘞!”柳晴鹤握着长枪原地转了个圈,耍帅似的摆了个姿势,“主公放心!看我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
“站住!此路是我开,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冯舜华叉着腰挡在前面,挤眉弄眼地装凶,“常山赵子龙?没听过!今天就让你栽在我手里!”
慕兰殊举着鸡毛掸子在旁边晃悠,嘴里喊着:“赵将军冲啊!我给你打掩护!”说着就配合着柳晴鹤的动作往后退,还不忘对着空气挥掸子“杀敌”。
柳晴鹤脚下步法没乱,长枪耍得有模有样,刺、挑、劈、扫一气呵成,嘴里还顺溜地接台词:“尔等鼠辈,也敢拦我去路?看枪!”
冯舜华假装被刺中,夸张地往后一倒,嘴里喊着:“啊!我不行了!将军饶命!”
秦晏鲸在旁边实时解说:“赵子龙一枪挑落敌军大将,继续向敌营深处冲去——兰殊,该你递‘军令状’了!”
慕兰殊赶紧掏出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柳晴鹤接过来扫了一眼,掷地有声地喊:“定不负主公所托!”
接下来的走位、台词没半点差错,齐盼楠虽然中间卡了一下,但立马圆了回来,冯舜华的反派演得活灵活现,慕兰殊的辅助角色也没掉链子,秦晏鲸的喊幕精准到位,柳晴鹤的长枪动作更是行云流水,一套流程走下来顺风顺水。
“完美!”秦晏鲸拍着手站起来,“这遍比上次强多了,再练两遍就能直接上舞台了!”
冯舜华揉着腰爬起来:“可累死我了,演反派还得躺地上,我这老腰哟!晴鹤你那长枪耍得是真帅,就是最后那个急旋突刺,能不能再稳点儿?”
柳晴鹤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行,那咱们再走一遍最后这段高光戏,我把动作再抠抠!”
她握紧长枪,脚下猛地发力,一个急旋突刺的动作顺势而出,谁知脚下被片卷起来的银杏叶滑了一下,力道没收住,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手里的长枪“咻”地一声脱手飞了出去!
“我靠!小心!”秦晏鲸吓得往旁边一跳,其他三个人也惊呼着往后退。
下一秒,长枪“噗”地一声扎在了前排的折叠桌上——不偏不倚,正好刺穿了柳晴鹤那杯还剩大半的全糖奶茶!褐色的甜腻液体顺着枪杆往下淌,把桌布浸出一大片印子,杯身还在枪杆上晃悠。
“我去!”冯舜华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拍着大腿笑疯了,“晴鹤你这是开了天眼啊!这枪是不是成精了?专门替你挡桃花,精准打击‘樊氏’牌全糖奶茶!”
柳晴鹤愣在原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急忙摆手:“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脚下滑了一下!”
慕兰殊走过来,忍着笑戳了戳被扎穿的奶茶杯:“滑一下能有这么准?我看这是天意,告诉你陈文博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你看他送的奶茶,全糖!你喝三分糖都嫌甜,他记过一次吗?”
“可不是嘛!”秦晏鲸伸手拔起长枪,擦了擦上面的奶茶渍,“这奶茶死得其所,替你挡了个‘桃花劫’!省得你还纠结怎么跟他说清楚,现在好了,枪替你表态了——不接受全糖式追求!”
柳晴鹤看着那杯淌着甜水的奶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本来还觉得可惜,毕竟是人家特意送来的,可转念一想,陈文博好像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她。他不喜欢三国,每次自己跟他说三国梗,他都一脸不耐烦;自己迷谍报刑侦剧,跟他分享推理思路,他总半开玩笑半讽刺地说“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真把自己当成间谍、侦探了?”连一杯奶茶的甜度,他都记了这么久还记不住。
“唉,”柳晴鹤叹了口气,把枪往旁边一放,“说真的,这也太巧了……”
齐盼楠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巧啥呀,这就是信号!你想啊,连你爱喝啥甜度他都不上心,以后在一起不得更委屈?再说了,他连三国都不喜欢,跟我们这群三国迷根本玩不到一块儿去,pass!”
“就是!”冯舜华点头如捣蒜,“下次他再送全糖奶茶,你直接给他递把枪,让他自己扎!省得浪费粮食!”
柳晴鹤被她们逗笑了,心里的那点堵得慌也散了不少。她看着那杆沾了奶茶渍的长枪,又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四个闺蜜,突然觉得这杯被“一枪毙命”的全糖奶茶,倒像是替她做了个小小的决定——有些人,确实不必勉强。
“行了行了,别笑了!”柳晴鹤拿起纸巾擦桌子,“赶紧把这儿收拾干净,咱们再练一遍!这次我一定看好脚下,争取不扎奶茶,改扎‘敌军’!”
“哈哈哈哈好嘞!”四个闺蜜异口同声地应着,公园里的笑声混着银杏叶的沙沙声,比彩排《长坂坡》还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