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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鱼水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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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云接过柳晴鹤递来的巧克力,又往怀里紧了紧——方才小姑娘塞给他时,特意多递了一大捧,笑说“萧队长,分给你的兄弟们尝尝,大家都辛苦了”,他便顺手都收在了作训服内袋里,此刻怀里鼓鼓囊囊的,还带着些体温捂热的暖意。
告别柳晴鹤和白杨,他转身朝着消防队伍休整的区域走去,刚绕过一堆堆叠放的救生衣和冲锋舟,就见副队长解沧海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队长,你可算回来了!刚江涛还念叨着你,说你去医疗帐篷帮忙,别再被白杨医生拉去当临时急救员,忘了咱们队还等着你来坐镇呢。”
“让你们小子们操心了。”萧瑾云拍了拍解沧海的肩膀,掌心传来对方肩甲上厚厚的茧子触感,那是常年扛水带、搬装备磨出来的,他语气带着惯有的爽朗,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巧克力,“来,分了,警校那小姑娘特意让带给大家的,补充点能量。这丫头心细,知道咱们高强度救援,嘴里发苦。”
解沧海眼睛一亮,立刻双手接住,扬声喊着:“兄弟们,队长带好吃的回来了!柳姑娘特意给的福利!”
不远处,几个队员正围坐在折叠椅上休息,有的在互相揉着酸胀的肩膀,有的蹲在地上擦拭消防水带,还有的靠在消防车轮胎上闭目养神,闻言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瞬间没了倦意。江涛第一个跳起来,大步流星地跑过来,作战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泥点:“队长!啥好东西啊?这一天搬沙袋、救被困群众,嘴里都快淡出鸟了,连口水都喝不踏实。”
“巧克力,甜口的,解乏。”萧瑾云笑着,又从怀里掏出几块,挨个往队员手里塞,指尖触到江涛粗糙的手背,想起上午的救援,“江涛,你小子上午在老城区救那户三口之家,抱着孩子蹚齐腰深的洪水,腿都抽筋了还硬撑,多拿两块补补。”
江涛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接过巧克力揣进裤兜,挠了挠头:“嗨,那不算啥!队长你忘了,去年咱们在邻市救山火,我背着老人翻三座山都没喊累。不过这巧克力是真及时,现在嘴里甜丝丝的,浑身都舒坦多了。”他拆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哎?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哦对了!上次咱们去省城集训,结束时你给我们买的就是这个牌子,说是能量最足!”
“记性还不错。”萧瑾云笑了笑,转向一旁的沈浩,把两块巧克力递给他,“沈浩,你下午在堤坝加固时,为了堵管涌,趴在泥水里半个多小时,衣服都浸透了,赶紧吃块甜的暖暖身子。”
沈浩接过巧克力,指尖有些发凉,他低头拆包装时,露出脖子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前年救援化工仓库泄漏时留下的。“谢队长!”他咬了一口巧克力,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忍不住眯起眼,“还是队长疼我们,连柳姑娘给的福利都想着我们。说起来,柳姑娘是真勇敢,下午在商业街救那个被困在二楼的老奶奶,她踩着摇摇欲坠的护栏,硬是把老奶奶背了下来,换我家那口子,早就吓得腿软了。”
“警校出来的,胆识和责任心都没得挑。”萧瑾云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又看向正在擦拭头盔的周洋,“周洋,你手腕没事吧?上午搬重型救援装备时看着有点拧到了,白杨医生给你处理过了?”
周洋正低头拆着巧克力包装,闻言抬头摆摆手,手腕轻轻活动了一下:“没事队长,小伤!白杨医生给揉了揉,还喷了药,早缓过来了。”他咬了一口巧克力,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队长,你还记得去年汛期,咱们在清水镇救援,我也是在搬装备时崴了脚,你背着我走了两公里山路,那时候你还说,咱们消防兵的身体是救人的本钱,可得护好了。”
“知道就好,别总不当回事。”萧瑾云笑着踹了他一脚,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兄弟间的熟稔,“下次再这么拼,巧克力就不给你多拿了。”
“别啊队长!”周洋立刻讨饶,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吕波靠在消防车旁,手里把玩着头盔,金属边缘被磨得发亮,他接过萧瑾云递来的巧克力,挑眉道:“队长,这柳姑娘够意思啊,还知道给我们带补给,是不是看上我们队长了?我可记得,上午在医疗帐篷,我远远瞅见队长跟柳姑娘一起给伤员包扎,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跟咱们平时演练似的。”
“瞎起哄什么?”萧瑾云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敲了敲吕波的头盔,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人家小姑娘是志愿者,热心肠,想着大家都辛苦。再说了,上次咱们在学校救援,救了一群被困的学生,人家孩子们还特意给咱们送了感谢信和小礼物,柳姑娘这也是一样的心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想起柳晴鹤递巧克力时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擦手机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队长这是护着人家呢!”赵沐辰凑过来,接过一块巧克力,顺手分给身边的吴泽宇一半,“不过说真的,柳姑娘是真厉害,刚才我听医疗帐篷的护士说,她今天救了五个被困群众,其中还有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她抱着孩子蹚水的时候,生怕孩子着凉,把自己的外套都裹在孩子身上了。”
吴泽宇咬了一口巧克力,点点头附和:“确实厉害。队长,你还记得前年咱们在郊区救援那起交通事故吗?当时也是有个婴儿被困在变形的车里,你为了不伤到孩子,硬是用手一点点掰开变形的车门,手指都磨破了,流了好多血都没停下。”
萧瑾云指尖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景,婴儿的哭声微弱,车门变形严重,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二次伤害,他只能凭着经验和耐心,一点点扩大救援空间。“那不一样,咱们是专业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又把一块巧克力递给洪峰,“洪峰,你下午负责转移养老院的老人,怎么样?都安全送到安置点了吗?”
洪峰接过巧克力,脸上带着几分欣慰:“都送过去了!一共十八位老人,一个都没少。不过有个老爷爷有点糊涂,非要带着他的老花镜和收音机,我劝了半天,最后还是解队长安抚住他的。队长,你还记得上次咱们救援敬老院,也是有个老奶奶舍不得她养的猫,你陪着她在洪水里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把猫找回来,老奶奶抱着你哭的样子吗?”
“记得,老人年纪大了,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念想。”萧瑾云笑了笑,目光扫过解沧海,“沧海当时也在,还帮着找猫呢。”
解沧海挠了挠头,笑道:“那可不!最后还是队长眼尖,在床底下发现了那只猫,小家伙吓得缩成一团,还是队长小心翼翼抱出来的。说起来,今天柳姑娘救那个婴儿的时候,那股子细心劲儿,跟队长你当时一模一样。”
“别总把我跟人家小姑娘比。”萧瑾云无奈地摇摇头,转向陈雨泽,见他正帮林浩宇处理着防护靴上的泥渍,靴底还沾着水草,“雨泽,你下午负责转移商业街的商户,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那些商户是不是舍不得货物,不肯撤离?”
陈雨泽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坚定的神色:“确实有几个商户不肯走,说店里的货物是一辈子的积蓄。我跟他们说,命比什么都重要,洪水退了还能再赚钱,要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最后他们总算想通了,跟着我们撤了出来。队长,你还记得去年咱们在批发市场救援,也是有个商户非要回去拿现金,你跟着他回去,刚出来身后的仓库就塌了,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林浩宇也跟着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是啊队长,当时可危险了!你还把自己的救生衣给了那个商户,说你水性好,没事。结果你被掉落的货架砸到了胳膊,青了好大一块,好几天都抬不起来。”
萧瑾云摸了摸胳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钝痛:“都过去了,人没事就好。咱们当消防兵的,不就是为了护着大家的平安吗?”他拆开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这巧克力味道不错,比上次咱们在灾区吃的压缩饼干强多了。”
“那可不!”马涵睿抬起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他刚把一块巧克力递给身边一个年纪较小的新兵,“队长,我够了,这小兄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洪水救援,有点紧张,给他垫垫肚子,让他放松放松。”
那新兵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马哥,谢谢队长。”
萧瑾云赞许地看了马涵睿一眼,从怀里掏出最后几块巧克力,都递给了解沧海:“剩下的你拿着,等下换岗的兄弟们回来,给他们也分了。涵睿说得对,新人第一次上这么危险的救援,是容易紧张,咱们多照顾着点,就像当年老班长照顾咱们一样。”
“放心吧队长!”马涵睿挺直了腰板,“上次我第一次参加山火救援,还是队长你带着我,教我怎么判断火势,怎么保护自己,不然我早就慌了神了。”
“都是应该的。”萧瑾云笑了笑,走到消防装备旁,拿起自己的头盔,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徽章,徽章上的“消防救援”四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清晰。“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从凌晨接到命令到现在,已经连续作战十几个小时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队员,江涛脸上的泥渍还没擦干净,沈浩的袖口磨破了一个洞,周洋的额角还沾着汗珠,吕波的头盔上有一道新的划痕,赵沐辰、吴泽宇、洪峰、陈雨泽、林浩宇、马涵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眼底却满是坚定,“不过咱们没白辛苦,截止到现在,已经转移被困群众三百多人,加固堤坝两百多米,没有一个群众伤亡,这就是咱们最大的功劳。”
“队长说得对!”江涛攥了攥拳头,“只要能保护群众的安全,再苦再累都值了!”
“就是!”沈浩附和道,“想想那些被咱们救出来的人,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就暖烘烘的。上次咱们在小区救援,救了一个被困在电梯里的小女孩,她给咱们唱了首儿歌,那声音甜得哟,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是劲。”
“我还记得有一次救援结束,有个老大娘给咱们送了一筐自家种的苹果,虽然有点酸,但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苹果。”周洋笑着说道,嘴角扬起一抹怀念的笑意。
吕波也跟着说道:“还有上次咱们在学校救援,学生们给咱们画了好多感谢信,上面画着咱们穿着消防服的样子,还写着‘消防叔叔是英雄’,看得我心里热乎乎的。”
萧瑾云听着队员们的话,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这些年,他们一起经历过山火、洪水、地震、交通事故,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却从未退缩过。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群众的生命安全,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而身边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只要兄弟们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去的难关。
“好了,都别站着了,找地方坐下歇会儿。”萧瑾云说道,“晚上气温低,大家把保暖外套穿上,别着凉了。洪水还没完全退去,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咱们得养足精神。”
“收到!”队员们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洪亮,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解沧海拆开一块巧克力,递到萧瑾云嘴边:“队长,你也吃一块,你今天也没歇着,又是指挥转移群众,又是去医疗帐篷帮忙,比我们累多了。上次你发烧还坚持带队救援,最后晕在堤坝上,可把我们吓坏了。”
萧瑾云没推辞,张嘴咬了一口,甜意在嘴里化开,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苦涩。他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队员们,有的在互相揉着肩膀,有的在分享着今天的救援经历,有的在讨论着明天的救援计划,虽然每个人都满身泥泞,疲惫不堪,却依旧保持着乐观和坚定。
江涛凑到沈浩身边,小声说道:“你说柳姑娘下次还会不会给咱们带巧克力?这味道是真不错。”
沈浩拍了他一下:“你就知道吃!柳姑娘是志愿者,也挺辛苦的,咱们下次要是能帮上她的忙,就多帮衬着点。”
“我知道!”江涛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柳姑娘人挺好的,又勇敢又善良,跟队长一样,都有股子拼劲。”
萧瑾云无意间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靠在消防车上,抬头望向夜空,虽然没有星星,但远处安置点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希望的光芒。晚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
有这样一群靠谱的兄弟,有这样一群善良勇敢的志愿者,再大的洪水,再难的难关,他们也一定能闯过去。他想起柳晴鹤发消息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救人心切时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像巧克力的甜,一点点在心底蔓延开来。
“队长,你在想什么呢?”解沧海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温水。
萧瑾云回过神,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遍布全身。“没什么。”他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队员们身上,“就是觉得,有你们这些兄弟,真好。”
解沧海笑了:“那可不!咱们可是过命的兄弟!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咱们都一起扛!”
萧瑾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场洪水还没结束,未来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只要兄弟们同心协力,只要心中的信仰不灭,他们就一定能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这里的人民。就像柳晴鹤说的,洪水总会退去,而希望,永远都在。
柳晴鹤揣着剩下的半块巧克力,踩着泥泞的路返回安置点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灯火昏黄,挤满了转移过来的群众,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志愿者们低声安抚的话语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嘈杂,却也藏着劫后余生的安稳。她找了个靠近帐篷角落的空位坐下,身下的防潮垫还带着些许潮气,却比外面的泥地舒服了许多。
她下意识地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按了半天开机键,屏幕才慢悠悠亮起——关机前特意留了些电量,此刻只剩下不到三成。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的消息提示,陈文博没再发来轰炸式的信息,父母也没回复,许是已经睡了。柳晴鹤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目光落在桌面的天气图标上,眉头又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洪水已经退了些,但远处的夜空依旧压得很低,云层厚重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偶尔有几声闷雷从天边滚过,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再下雨。她想起白天在堤坝上看到的景象,原本坚固的堤坝被冲开一道缺口,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杂物奔腾而下,淹没了大片农田和低矮的房屋,那些来不及转移的群众被困在屋顶、树上,眼里满是焦灼。她跟着救援队伍蹚水救人,脚下的淤泥好几次差点把她陷住,胳膊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却顾不上疼,只想着能多救一个人。可洪水退得太慢了,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安置点的物资够不够?那些还没转移出来的群众会不会有危险?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原本就疲惫的神经更紧绷了些。
她点开和陈文博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文字还停留在下午。他说她不听劝,说她逞能,说她的理想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柳晴鹤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却不知道该打些什么。她知道陈文博是关心她,可他从来都不懂,她不是一时兴起才来当志愿者,也不是想逞什么英雄。从考上警校的那天起,守护他人平安就成了刻在她骨子里的执念。她喜欢那种拼尽全力去保护别人的感觉,喜欢看到被困的人重获自由时眼里的光,这种滚烫的人生,是陈文博追求的安稳平淡永远给不了的。
可该怎么跟他解释呢?说她真的热爱这份责任?说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柳晴鹤知道,这些话在陈文博听来,或许又会变成“冥顽不灵”。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从青涩的校园到步入社会,他一直想让她找份安稳的工作,结婚生子,过循规蹈矩的生活,可她偏想走一条不寻常的路。这次洪水救援,不过是把他们之间早已存在的分歧摆到了台面上。她甚至在想,或许他们真的像自己下午想的那样,志不同道不合,这段关系,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思绪渐渐飘远,她又点开了和父母的聊天框,那条报平安的消息依旧显示已读未回。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算太好,这次洪水来势汹汹,虽然他们小区在高地,不会被淹,但台风暴雨天气,老人家独自在家,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停水停电了?家里的窗户有没有关好?妈妈的风湿会不会因为潮湿加重?柳晴鹤越想越不安,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想再发一条消息问问,可又怕惊扰了他们休息。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把打好的字删了,只默默祈祷着洪水能快点退去,她能早点回去陪在父母身边。
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白杨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看到柳晴鹤独自坐着发呆,便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还没休息?在想什么呢?”
柳晴鹤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洪水什么时候能彻底退去。”
“快了,气象部门说明天就放晴了,后续不会再有强降雨,只要天气好转,洪水退得会很快。”白杨递给她一瓶温水,“别想太多了,你今天已经够累了,救了那么多人,该好好休息休息。”
柳晴鹤接过水瓶,喝了一口,温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驱散心底的烦闷。她看向白杨,轻声问道:“白医生,你说两个人如果想法不一样,是不是就真的走不到一起?”
白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选择,没有对错之分,关键是看彼此能不能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如果一直无法达成共识,强行捆绑在一起,只会彼此痛苦。”她顿了顿,又说道,“就像你和陈先生,他想要安稳,你想要热烈,这本身没有问题,但如果他不能理解你的追求,你也无法妥协于他的安稳,那或许分开,对你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柳晴鹤沉默了,白杨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的某个症结。其实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陈文博的关心是真的,但他的不理解也是真的,这样的关系,只会让她在追求理想的路上束手束脚。
“谢谢你,白医生。”柳晴鹤轻声说道,心里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些。
白杨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谢,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对了,萧队长他们队刚才还在念叨你呢,说你送的巧克力特别好吃,解乏得很。”
提到萧瑾云,柳晴鹤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他接过巧克力时的样子,还有他队员们脸上的笑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暖意。白天救援的时候,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指挥有序,沉稳可靠,对待队员也温和体贴,那种骨子里的责任感和担当,让她心生敬佩。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同行者该有的样子吧——彼此理解,彼此支持,为了同一个信仰而努力。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电量已经不足百分之十了,便再次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塞回背包。帐篷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不少群众已经睡着了,呼吸声此起彼伏。柳晴鹤靠在帐篷的支架上,闭上眼睛,任由疲惫席卷而来。
她不知道洪水明天会不会真的如白杨所说退得很快,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跟陈文博彻底说清楚,更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怎么走。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后悔这次的选择,也不会放弃心中的理想。只要洪水一天不退,她就会一直坚守在这里,尽自己所能去帮助更多的人。
晚风从帐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却也带来了远处蛙鸣和虫叫,那是生命的气息。柳晴鹤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坚定的力量。洪水总会退去,阴霾总会散去,而她的人生,也终将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
两天后,洪水终于退了
天刚蒙蒙亮,安泰县的空气里就飘着水汽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肆虐多日的洪水终于退去,露出泥泞却坚实的土地,被淹的房屋墙角还留着水痕,墙面上“感谢救援”的红色标语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滚烫的心意。乡亲们早已扛着扫帚、推着小车出门,清扫院落里的淤泥,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鸡鸣,是这座小城从洪水中苏醒的信号。
救援队伍撤离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县城的每个角落。
通往城外的主干道上,不到清晨六点就站满了人。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路边,怀里揣着用油纸包好的烙饼,饼还带着余温;年轻的媳妇们拎着竹篮,红布小心翼翼地盖在鸡蛋上,生怕路途颠簸磕碎了;半大的孩子举着刚从田埂边采来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踮着脚使劲往车队驶来的方向望;几个中年汉子合力抬着几袋大米,额头上渗着汗珠,却笑得一脸憨厚。路两旁的空地上,物资堆得像小山——成箱的牛奶、面包码得整整齐齐,捆好的腊肉腊肠散发着咸香,还有一只只被绳子绑住脚的鸡鸭,扑棱着翅膀发出“嘎嘎”“咯咯”的叫声,混着乡亲们的谈笑声,热闹得像过年。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来了!”,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消防车、军棚车、医护大巴和志愿者大巴排成长长的车队,缓缓驶了过来。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泥点,却丝毫没有影响乡亲们的热情。
“解放军同志!谢谢你们啊!要不是你们,俺家的房子早塌了!”一位老大娘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对着军棚车使劲挥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消防的小伙子们,快拿着鸡蛋!这是俺家鸡刚下的,新鲜得很,补补身子!”另一位大婶踮着脚,把竹篮往消防车上递,胳膊伸得老长。
“医生护士辛苦了!喝口水再走!这是俺家晒的金银花茶,败火!”一位老大爷拎着水壶,追着医护大巴跑了两步。
乡亲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往车上塞东西的手就没停过。有的往战士口袋里塞花生,有的往医护人员手里递毛巾,还有的干脆把袋子从车窗缝里往里塞。车上的人急得直摆手,身子探出车窗外,又把塞进来的袋子往外推,一来二去间,满是说不尽的暖意。
“大爷,不能收!我们有纪律!”年轻的战士红着眼眶,把老大娘递过来的烙饼推回去,“您年纪大了,自己留着吃!”
“大娘,您快拿回去!这鸡蛋我们心领了,真的不能收!”护士小姐姐笑着摆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大娘粗糙的手,那上面满是劳作的茧子。
“小朋友,你的花真好看,叔叔收下了!别的东西可不能要啊!”消防队员接过孩子手里的野花,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前,笑得一脸温柔。
有个老大娘抱着一筐红薯,硬是往军棚车的缝隙里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红薯甜,你们路上烤着吃!别嫌弃!俺家地里种的,不值钱!”年轻的战士实在推不过,眼眶红红的,蹲下身帮大娘把掉在地上的红薯捡起来,“大娘,您的心意我们记在心里了,东西真的不能要,您快拿回去给孩子吃。”大娘看着他,抹了把眼泪,终究还是把筐子拎了回去,却在车子驶过时,又往车窗里塞了两个最大的红薯。
就在这时,几声“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几挂鞭炮被点燃,红色的纸屑像蝴蝶一样飞舞,在清晨的空气里炸开阵阵喜庆。“这是送送你们!图个吉利!”放鞭炮的大叔笑着喊,脸上满是真诚,“祝你们一路平安!”鞭炮声此起彼伏,混着乡亲们的感谢声,成了最隆重的送别礼。
柳晴鹤原本跟着警校志愿者的队伍,站在大巴车旁帮忙维持秩序。医院的大巴车座位不够,白杨要带着几个受伤的群众先回去,柳晴鹤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座位让了出去。“你快去吧,我没事,这边还有车。”她笑着拍了拍白杨的胳膊,看着白杨红着眼眶上车,心里也暖暖的。
正转身想找个地方歇会儿,就被一只大手拍了拍肩膀。柳晴鹤回头,看到萧瑾云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柳姑娘,志愿者大巴坐满了?要不要来我们消防车挤挤?”
旁边的江涛立刻起哄:“是啊柳姑娘!我们消防车宽敞!还能带你兜风!”
柳晴鹤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拒绝,就被江涛半拉半拽地带上了消防车。车厢里坐着几个消防队员,看到她来,都热情地挪出位置。“柳姑娘坐这儿!”“给你水!”柳晴鹤道了谢,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消防车的座椅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柳晴鹤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晕乎乎的。大概是这几天太累了,连着熬了两个通宵,又没怎么好好吃饭,加上消防车的座椅颠簸得厉害,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晕车了?”萧瑾云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会好点。”
柳晴鹤接过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可能是累着了,没事。”她说着,伸手就想去开窗透气。车窗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柳晴鹤没怎么用过,费了点劲才推开一条缝。清新的风灌进来,带着路边野花的香味和鞭炮的硝烟味,她刚想舒口气,把窗户再推开些。
萧瑾云眼疾手快,刚想喊一声“别开太大”——
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嘎嘎”两声惨叫,一个黑白相间的影子,带着一股劲风,“嗖”地从窗外飞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副驾驶座解沧海的脸上。
一时间,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解沧海被砸得懵了,脸上沾着几根鹅毛,嘴巴还被大鹅的翅膀扇了一下,疼得他“哎哟”一声。那只大鹅显然也被撞得不轻,在解沧海脸上扑腾着翅膀,嘴里发出愤怒的叫声,两只脚还在不停蹬着,差点没踹到解沧海的眼睛。
“副队!副队你咋样了?”旁边的沈浩最先反应过来,憋着笑上前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只大鹅从解沧海脸上拽下来,抓着它的翅膀拎在手里。
车厢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江涛笑得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解队!你又中奖了!哈哈哈哈!上次抗洪抢险,你被老乡丢的榴莲砸中脑袋,这次又被大鹅砸脸!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周洋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这大鹅是精准制导吧!专挑副队的脸砸!”
吕波更是夸张,拿出手机就要拍照:“快!记录一下!副队的‘光荣时刻’!以后这就是咱们队的名场面!”
解沧海黑着脸,一把抹掉脸上的鹅毛,揉着被撞得生疼的鼻子,咬牙切齿道:“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他说着,瞪着沈浩手里的大鹅,“赶紧把这玩意儿丢下去!老子招谁惹谁了!”
萧瑾云也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拍了拍解沧海的肩膀,忍着笑意道:“行了,别气了。乡亲们的心意。”他说着,看向柳晴鹤,“你没事吧?没被吓到吧?”
柳晴鹤也憋着笑,脸颊红红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对不起啊萧队长,我不该开窗的。”
“不怪你。”萧瑾云笑着摇头,目光落在那只还在扑腾的大鹅身上,声音沉了些,“乡亲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东西不能收。赶紧丢下去,别让老乡们再往车上扔了。”
“收到!”沈浩应了一声,拎着大鹅就往窗边走。窗外的乡亲们看到大鹅飞进了车里,都笑着起哄:“小伙子!拿着吧!这鹅肥!炖着吃香!”“别丢啊!我们还有呢!”有个大叔还举着一只鸡,使劲往车窗里递,“再带只鸡!凑个整!”
沈浩哭笑不得,把大鹅递出去,对着窗外喊:“大爷大妈!真不能收!谢谢你们了!我们有纪律!”
可那只大鹅大概是认准了解沧海,被递出去的时候,还不甘心地伸长脖子,对着解沧海的方向又“嘎嘎”叫了两声,气得解沧海差点没跳起来。
好不容易把大鹅丢下去,车厢里的笑声还没停。解沧海黑着脸,从兜里掏出纸巾擦着脸,嘴里嘟囔着:“下次再开窗,我把窗户焊死!”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苹果从窗外飞了进来,滚到了车厢地板上。江涛眼疾手快,捡起一个,擦了擦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笑:“甜!真甜!解队,你看,老乡们都喜欢你!”
解沧海瞪了他一眼,却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
车窗外,乡亲们的热情丝毫未减。一位老大娘追着车子跑,手里拿着一摞鞋垫,嘴里喊着:“小伙子们!拿着!路上垫脚!俺连夜做的!”她跑得气喘吁吁,鞋子上沾了泥,却依旧不肯停下。萧瑾云看着,心里一暖,对着窗外喊:“大娘!您别跑了!我们心领了!您快回去!”
就在这时,方才扔大鹅的那位大婶不知从哪儿又拎起那只被丢下去的大鹅,认准了消防车,迈开步子就追了上来。她头发花白,却腰板挺直,腿脚利索得不像话,踩着泥泞的路跑得飞快,嘴里还喊着:“小伙子!把鹅带着!这鹅养了一年了,肉香得很!你们救援辛苦,补补!”
解沧海一眼瞥见,脸瞬间黑了大半:“不是吧!这鹅还跟我杠上了?”
江涛笑得直拍腿,拽着解沧海的胳膊就往车下跳:“解队,走!咱俩去把大娘‘拦截’下来!不然这鹅今天非得跟你回消防站不可!”
两人“咚”的一声跳下车,踩着泥地就追了上去。江涛年轻腿快,跑在前面,解沧海紧随其后,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鹅毛,模样又气又好笑。“大娘!您停下!真不能要!”江涛对着大婶的背影喊。
大婶回头看了一眼,不仅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还回头喊:“小伙子,你们跑不过俺!俺年轻时可是村里的短跑冠军!这鹅你们必须拿着!”
解沧海气得牙痒痒,又忍不住佩服:“这大娘身子也太硬朗了!跑这么快,比咱们训练时还利索!”
两人追了几十米,终于在一个岔路口把大婶拦住。江涛喘着气,笑着说:“大娘,您别跑了,我们真的不能收您的鹅。您看,我们有纪律,拿了老百姓的东西,回去要受处分的。”
大婶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把大鹅往解沧海怀里塞:“啥处分不处分的!你们救了俺们全村人的命,一只鹅算啥!你这小伙子,刚才鹅砸着你了吧?俺给你赔个不是,这鹅你就当补补!”
解沧海赶紧往后退,摆手摆得像拨浪鼓:“大娘,您别这样!鹅没砸着我,就算砸着了,也是乡亲们的心意,我们感激还来不及。但这东西我们真不能收,您快带回家,给孩子们炖着吃。”
江涛也帮腔:“是啊大娘,您的心意我们记在心里了,比吃了鹅还暖。您快回去吧,路上滑,小心摔着。”
大婶看着两人坚决的样子,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大鹅拎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太较真!那俺不勉强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大娘!您也保重!”江涛和解沧海对着大婶鞠了一躬,看着她拎着大鹅往回走,才转身往消防车跑去。
回到车上,队员们又是一阵哄笑。周洋打趣道:“解队,江涛,你们这‘追鹅记’可太精彩了!没给大娘跑赢啊?”
江涛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那大娘可是冠军级别的,我俩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解沧海坐回座位,揉了揉腿,没好气道:“以后谁再开窗,我跟谁急!这大鹅,我这辈子都不想见了!”
车厢里的笑声更响了,柳晴鹤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心里暖融融的。
还有几个年轻人,合力抬着一箱矿泉水,追着车队跑了好远,硬是把箱子塞到了军棚车的后备厢里,“喝点水!路上解渴!”说完就跑了回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柳晴鹤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却带着眼泪。
她看着窗外,乡亲们还在不停地往车上塞东西,车上的人还在不停地往外推。推搡间,没有争执,只有浓浓的暖意。有个小女孩捧着一束野花,踮着脚跟着车子跑,奶声奶气道:“姐姐,谢谢你救了我!这花给你!”
柳晴鹤赶紧伸出手,接过花,眼眶瞬间红了。那束花上还带着露水,映着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的心底。“谢谢你,小朋友。”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小女孩笑着挥挥手,站在路边,一直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消防车缓缓驶动了,鞭炮声还在耳边回响,乡亲们跟在车后,不停地挥手,嘴里喊着:“一路平安!”“下次再来玩啊!”“洪水退了,一定要来俺家吃顿饭!”
车上的人也探出身子,用力挥手,喊着:“保重!”“注意安全!”“好好重建家园!我们会来看你们的!”
萧瑾云站在车窗边,看着路边渐渐远去的乡亲们,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底满是感动。解沧海也不再抱怨,望着窗外,眼眶有些发红。队员们都安静了下来,心里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车子越开越远,乡亲们的身影渐渐变成了小小的黑点,最后消失在视线里。车厢里的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舍和感动。
柳晴鹤靠在车窗上,手里握着那束野花,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安泰县,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这几天的点点滴滴,想起萧瑾云冲在最前面的背影,想起队员们并肩作战的模样,想起乡亲们淳朴的笑脸。她忽然明白,陈文博说的安稳,或许很好,但她更爱这份滚烫的、充满烟火气的人生。
这份人生里,有责任,有担当,有热血,有感动,还有这群可爱的人。
萧瑾云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轻声道:“想家了?”
柳晴鹤摇了摇头,笑了笑:“不是。是觉得,真好。”
真好。
真好啊。
洪水退去,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军民鱼水情,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它藏在乡亲们递过来的鸡蛋里,藏在战士们推回去的红薯里,藏在那只飞进车窗的大鹅里,藏在连夜赶做的鞋垫里,藏在噼啪作响的鞭炮声里,藏在每个人的心里,温暖而坚定。
柳晴鹤看着萧瑾云,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知道,这次的经历,会成为她生命里最珍贵的记忆。而未来的路,她会带着这份记忆,带着这份热爱,一直走下去。
走向属于她的,滚烫的人生。
车队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市区。消防车缓缓驶入消防救援站的大门,门口的哨兵挺直了腰板,对着车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车子停稳后,队员们陆续下车,脸上虽带着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
柳晴鹤跟着萧瑾云下车,双脚刚落地,就看到隔壁警校的大门敞开着,几辆志愿者大巴正停在门口,穿着统一志愿者服装的同学们正陆续下车,互相说着话,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和满足。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就看到了白杨。白杨正拎着医药箱,和身边的护士说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柳晴鹤笑着走了过去,轻轻喊了一声:“白杨。”
白杨回过头,看到是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晴鹤!你也到了!刚才在大巴上还念叨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是啊,跟着萧队长的消防车回来的。”柳晴鹤晃了晃手里的野花,笑容温柔,“这几天谢谢你,多亏了你照顾大家,也照顾我。”
“客气什么,我们是战友啊。”白杨笑了笑,眼底满是真诚,“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救了那么多人,真的很了不起。”
两人站在警校门口的树荫下,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和同学们的谈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美好。
柳晴鹤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白杨,认真地说:“再会白杨,我希望你能成为最优秀,最优秀的医生。”
白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好,我一定!”她看着柳晴鹤,同样认真地回视,“你也一定要成为最厉害最厉害的警察,守护好你想守护的一切。”
“嗯!”柳晴鹤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握紧了拳头。
不需要太多的话语,简单的几句祝福,就足以承载这段在洪水中结下的深厚友情。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许。
白杨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我得赶紧回医院了,还有几个伤员需要跟进。那我先走了,以后常联系!”
“好,常联系,一路顺风!”柳晴鹤挥了挥手。
白杨也挥了挥手,转身拎着医药箱,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出租车走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柳晴鹤站在原地,看着白杨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满是温暖。她知道,这次的洪水救援,不仅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坚定了自己的理想,也让她收获了珍贵的友情。
转身看向消防救援站的方向,萧瑾云和队员们正在整理装备,江涛看到她,还笑着挥了挥手。柳晴鹤也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会有坎坷,或许会有挑战,但她已经无所畏惧。她会带着这份在洪水中收获的勇气、感动和友情,朝着自己的目标奋勇前进,成为一名最厉害的警察,守护好每一个需要守护的人,活出属于自己的滚烫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