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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好大一块花岗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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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鹤胳膊上夹着外套跑了,回学校,作训场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吹得柳晴鹤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她正被冯舜华几人围着夸得脸颊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作训服口袋里的手机,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刚才那套鹞子翻身接七探盘蛇洞的动作,还有最后过肩摔时用到的腰身发力技巧,可不只是谍报课和散打课的功劳!
她猛地拍了下大腿,惊得身边的齐盼楠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怎么了晴鹤?屁股还疼着呢?”
“不是不是!”柳晴鹤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突然想起个人,这次能‘战胜’老教官,还得谢谢他呢!”
冯舜华挑眉,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凑过来:“谢谁啊?难道是你那本翻烂了的《三国》?还是食堂大妈给你加的那勺红烧肉?”
“去你的!”柳晴鹤笑着推了她一把,手指已经飞快地解锁了手机,“是隔壁消防站的萧瑾云队长啊!你们忘了?元旦晚会彩排《长坂坡》,我那武生的枪法和身段,都是他抽时间教我的!而且我还要感谢他帮我寻回那张猴票呢!”
这话一出口,慕兰殊先反应过来:“哦对!你之前说过,萧队长以前是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的武生出身,难怪你舞台上那枪花耍得那么溜。”
“何止是舞台上啊!”柳晴鹤一边点开和萧瑾云的聊天框,一边兴奋地解释,“刚才和老教官过招,我那步法是谍报课的底子,但腰身和发力的巧劲,全是萧队长教我练身段时悟出来的!他说武生讲究‘身似弓,腰如轴’,发力要刚柔并济,不能蛮来,刚才我掀老教官那下,就是借了这个巧劲,不然凭我这小身板,哪能掀得动他?”
秦晏鲸点点头,冷静分析:“萧队长的指导确实关键,你刚才的动作既有力量又不失灵活,和单纯的散打技巧不一样,多了几分韵律和巧劲,难怪能出其不意。”
柳晴鹤越想越觉得该感谢萧瑾云,聊天框里还停留在上周她请教完枪法后,萧瑾云发来的一句“注意手腕发力,别用胳膊硬扛”。这位萧队长,人如其名,性子跟块花岗岩似的,又硬又直,每次她找他请教,他都一丝不苟地教,教完就撤,连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更别说察觉她这隐隐约约的、带着点崇拜的小情愫了。
但柳晴鹤向来不怯场,心里想着要感谢,手上的消息已经敲好了。她对着屏幕斟酌了两秒,删了又改,最后还是觉得直白点最好——毕竟对着萧瑾云那种钢铁直男,绕弯子他也听不明白。
“萧队长,喝不喝奶茶?”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柳晴鹤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她仿佛能想象到萧瑾云看到消息时的样子,大概率是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顿半天,然后回一句干巴巴的“不用了”,或者“在忙”。
果然,没过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柳晴鹤赶紧点开,萧瑾云的消息简洁明了,带着他一贯的风格:“不了,在备勤。有什么事?”
柳晴鹤撇撇嘴,心里嘀咕:真是块捂不热的花岗岩!但还是飞快地回复:“没什么事呀,就是想谢谢你上次教我武生的枪法和身段!今天学校有选拔,我把你教我的技巧用上了,还赢了老教官呢!想请你喝杯奶茶当谢礼~”
这次萧瑾云回复得快了些,依旧是言简意赅:“不客气,学以致用就好。备勤期间不能离岗,奶茶不用了。”
柳晴鹤看着“奶茶不用了”五个字,忍不住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转头跟姐妹们吐槽:“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萧队长就是块超级无敌大花岗岩!油盐不进,连杯奶茶都请不出去!”
冯舜华凑过来看了眼聊天记录,哈哈大笑:“贼鹤,我看你还是放弃吧!萧队长那种人,估计觉得奶茶没有训练器材香,你还不如请他去训练场切磋两下,他说不定还能感兴趣点。”
“去去去!”柳晴鹤笑着拍开她的手,“我才不跟他切磋呢,他那身手,能把我吊起来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半点气馁。她知道萧瑾云就是这样的性子,对工作极其认真,私生活简单得像张白纸,不懂得拐弯抹角,也察觉不到别人的小心思。
但柳晴鹤不着急,她觉得,就像萧队长教她的武生身段,得慢慢练,慢慢悟,感情这事儿,也得慢慢来。说不定哪天,这块花岗岩就能被她这杯“奶茶”给泡软了呢?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夕阳把云朵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晚风依旧轻柔。柳晴鹤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不仅因为这次选拔的“胜利”,更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无论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国安人员,还是……慢慢靠近那个像花岗岩一样正直、可靠的萧队长。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看手机了!”冯舜华拍了拍柳晴鹤的肩膀,“既然请不动萧队长,那你就得请我们喝奶茶了!毕竟你赢了老教官,我们可是你的头号粉丝!”
“对对对!”齐盼楠立刻附和,“我要喝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
慕兰殊笑着点头:“我随意,不挑。”
秦晏鲸也难得露出笑容:“我也可以。”
柳晴鹤看着姐妹们期待的眼神,爽快地答应:“走!请你们喝奶茶!今天我高兴,管够!”
五个穿着银灰色作训服的姑娘,说说笑笑地朝着校门口的学生街走去。她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青春的笑声回荡在晚风里,带着满满的活力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柳晴鹤的手机里,萧瑾云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最后那条“备勤期间不能离岗,奶茶不用了”。萧瑾云放下手机,继续翻看手里的备勤记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想起柳晴鹤那句“赢了老教官”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错觉。
他确实没察觉到柳晴鹤那点细微的、带着崇拜和好感的小心思,只当她是个勤奋好学、性格开朗的小姑娘。至于那杯没喝成的奶茶,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下次有机会,或许可以指导她再练练枪法,也算是“回礼”了。
殊不知,柳晴鹤心里的小种子,已经在这次“感谢”中,悄悄发了芽。而这条看似普通的奶茶邀请,也成了两人之间,一段不寻常缘分的小小开端。
那条学生街直接贯穿了一整个马场街,连冲条小巷子连接了师范大学和警察学院。学生街的霓虹在暮色里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裹着食物的香气漫过整条街,连接着师范大学和警察学院的柏油路被来来往往的年轻身影踩得热热闹闹。卖烤肠的小摊滋滋冒油,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糖画师傅的转盘转得呼呼响,金色的糖丝在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和凤,奶茶店的招牌闪着粉紫色的光,门口排队的学生手里都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连风里都飘着糖炒栗子和章鱼小丸子的甜香。
柳晴鹤扎着高马尾,蓝白棒球服敞着怀,里面那件猫耳朵连帽衫的毛茸茸的耳朵尖尖随着她的步子一颠一颠,黑色运动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裤脚塞在白色运动鞋里,整个人像颗活力满满的跳跳糖。她左手拎着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褐色的外壳油光锃亮,右手举着一串章鱼小丸子,丸子上挤着酸甜的沙拉酱,撒着翠绿的海苔碎,嘴里还叼着半根烤肠,酱汁沾到了嘴角,她却浑然不觉,眼睛亮晶晶地扫过街边的小摊,像只觅食的小松鼠。
冯舜华一身黑色卫衣,短发剪得利落,额前碎发斜斜搭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卫衣的帽子歪歪地扣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走起路来带风,活脱脱一个酷姐。她嫌柳晴鹤吃得太慢,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袋子里抢了颗栗子,指尖熟练地捏开外壳,金黄的栗仁滚进掌心,她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磨磨蹭蹭的,前面有打气球的摊子,敢不敢去试试?”
慕兰殊1米75的身高穿着淡绿色小风衣,风衣下摆微微收腰,衬得她身姿窈窕,细皮白肉的脸上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尾带着点慵懒的弧度,睫毛纤长浓密,像两把小扇子。她踩着一双米色的短靴,靴跟敲击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在路上引得两旁不少师范大学的男生频频侧目,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被她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男生立刻讪讪地收了手,耳根泛红。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指尖捏着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粉色的奶油在她指尖融化,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噙着淡淡的笑,看着前面两个活宝斗嘴。
秦晏鲸穿得最是规整,棕色学院风马甲配着白色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系的领结,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碎发都被发胶固定住,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街边的灯光,斯斯文文的样子,和这条烟火气十足的学生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黑色的封皮上印着烫金的花纹,时不时低头记上两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齐盼楠的墨红色夹克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夹克的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T恤上印着一个夸张的卡通图案,她的头发扎成一个利落低马尾,发绳是普通的黑色电话圈,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她性格向来沉稳,但是也不免跟着柳晴鹤早就窜到前面,踮着脚尖指着打气球的摊子冲着柳晴鹤打趣:“快看快看!那个摊子老板说打满三十发全中送超大奥特曼!比人还高的那种!柳丫头要不要试上一试?”
柳晴鹤一听有挑战,眼睛更亮了,像淬了星光,她三口两口解决掉嘴里的烤肠,把签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把手里的章鱼小丸子和糖炒栗子一股脑塞给秦晏鲸:“帮我拿一下!我去会会老板!”
五个人挤到打气球摊子前,老板是个络腮胡大叔,正叼着烟卷眯着眼看人,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袅袅娜娜地飘向空中。他的摊子前摆着一排红色的□□,枪身锃亮,旁边的靶子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像一串串彩色的泡泡。见她们过来,老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齿:“小姑娘们,玩打气球啊?三十块钱三十发,全中送奥特曼,不中可别怪我啊!”
柳晴鹤撸起袖子就要上,露出一截太阳晒成了健康小麦色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的运动手环。冯舜华一把拉住她,对着老板挤眉弄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老板放心,我们来试上一试,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老板看见那小姑娘主动上前搭话,看上去也是个外向的健谈的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姑娘,在哪上学呀?”
柳晴鹤思考了一会儿“哦师范大学的……(生怕说是警察学院老板不给玩了)”
她这话音刚落,慕兰殊差点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赶紧低下头,假装舔冰淇淋,秦晏鲸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师范大学的?这谎话说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老板果然没怀疑,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行!师范大学的学生斯文,来吧来吧!”
柳晴鹤接过□□,掂了掂重量,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心里暗道:我自小枪就没有少练!柳晴鹤瞄准的时候要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视线聚焦在靶心。她眯起一只眼,右眼透过瞄准镜看向最中间的那个红色气球,手腕稳得不像话,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气球应声炸裂,红色的碎片溅落在地上。
“漂亮!”齐盼楠在旁边拍手叫好,声音清脆响亮,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柳晴鹤越战越勇,一枪一个,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三十发子弹下去,三十个气球全中,连个擦边球都没有。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都在啧啧称奇,有人忍不住议论:“这小姑娘枪法也太准了吧!怕不是专业的?”
老板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从一开始的笑眯眯变成了锅底灰,他叼着的烟卷掉在了地上,火星溅起,他也顾不上踩灭,只是死死地盯着柳晴鹤,半天憋出一句:“小姑娘,你这枪法……怕不是体育生吧?”
柳晴鹤憋着笑,嘴角微微上扬,却一本正经地摇头,露出一口白牙:“不是不是,就是平时喜欢玩。”
老板心疼地叹了口气,从摊子后面搬出那个比柳晴鹤还高的奥特曼娃娃,娃娃的眼睛是蓝色的,胸口的指示灯闪着光,他把娃娃递给柳晴鹤,嘴里嘟囔着:“亏大了亏大了,今天遇到高手了,这娃娃进价都要两百块。”
柳晴鹤抱着奥特曼娃娃,才发现这玩意儿是真的大,她两只手都抱不住,娃娃的脚拖在地上,走两步差点被绊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看着她怀里的娃娃,小男孩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脸上沾着泪痕,小嘴撅着,眼看就要哭了应该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吧。柳晴鹤心一软,干脆把娃娃塞到小男孩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小朋友,送给你啦!”
小男孩眼睛一亮,破涕为笑,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就咧开嘴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姐姐”,抱着娃娃就往妈妈怀里钻,他妈妈赶紧对着柳晴鹤道谢,柳晴鹤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
冯舜华在旁边啧啧两声,伸出手拍了拍柳晴鹤的肩膀:“行啊你,还挺有爱心。走,那边有套圈的,咱去给老板再上一课!”
套圈摊子前更是热闹,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礼品,毛绒玩具、小摆件、零食大礼包,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齐盼楠第一个冲上去,掏出钱包买了二十个圈,她拿着圈,深吸一口气,瞄准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用力扔了出去,结果圈落在了兔子旁边的地上,她不甘心,又扔了一个,还是没中。二十个圈扔完,一个都没套中,气得她直跺脚,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什么破玩意儿!一点都不好玩!”
慕兰殊挽着袖子上场,她把风衣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眼神准,手腕巧,拿着圈的时候,手指轻轻捏着圈的边缘,瞄准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手腕微微一甩,圈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套在了小熊的脖子上。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十个圈下去,套中了三个毛绒玩具,一个兔子,一个小熊,还有一个小猪佩奇,引得周围一阵欢呼。
冯舜华不甘示弱,也买了十个圈,她性子急,出手快,拿着圈就扔,第一个圈没中,第二个圈也没中,她皱了皱眉,调整了姿势,第三个圈稳稳地套中了一个零食大礼包,她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十个圈扔完,竟然也套中了两个零食大礼包,得意地冲柳晴鹤挑眉,下巴扬得高高的:“看到没?姐的实力可不是盖的!”
柳晴鹤试了试,她拿着圈,瞄准一个绿色的小恐龙摆件,手腕轻轻一送,圈落在了恐龙的身上,她喜滋滋地捡起恐龙,递给秦晏鲸:“给你,放你笔记本上,当镇纸正好。”
秦晏鲸笑着接过,指尖碰到柳晴鹤的手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把恐龙摆件放在笔记本上,目光却落在旁边的另一个摊子上。那摊子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铺着白色的宣纸,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牌子上写着“从1写到800,无涂改无错字,送超大泰迪熊”。周围不少人都试过,却没人能坚持下来,要么写错数字,要么涂涂改改,桌子上堆着厚厚的一沓废纸。
“我去试试。”秦晏鲸放下笔记本,走到摊子前,声音清脆。
老板见她斯斯文文的样子,戴着眼镜,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小姑娘,这可是个细活,好多人都写废了,你确定要试?五十块钱一次,写废了可不退钱啊!”
秦晏鲸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老板,接过纸笔,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她坐姿端正,腰背挺直,甩了甩老板,已经准备好的圆珠笔检查了,并无错误,在400格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1、2、3、4……她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没有一丝涂改,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一笔一笔地写,连呼吸都放轻了。
柳晴鹤几人也不吵了,围在旁边看着,柳晴鹤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宣纸,冯舜华难得没有咋咋呼呼,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慕兰殊靠在旁边的树上,指尖把玩着头发,齐盼楠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了她。暮色越来越浓,学生街的灯光越来越亮,橘黄色的灯光落在秦晏鲸的脸上,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连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写着,时不时用手背擦一下汗。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写下最后一个数字800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老板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本写得满满当当的400格,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苦着脸把那个超大泰迪熊抱了过来,泰迪熊的毛是棕色的,比秦晏鲸还高,他递给秦晏鲸:“服了服了,小姑娘你这耐心,我真是佩服。我摆这个摊子三个月了,你是第一个写对的。”
秦晏鲸抱着泰迪熊,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柳晴鹤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她,差点把她撞得摔倒:“晏鲸你太厉害了!这熊比奥特曼还大!太牛了!”
五个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柳晴鹤的恐龙摆件揣在口袋里,冯舜华的零食大礼包挂在胳膊上,慕兰殊的毛绒玩具抱在怀里,秦晏鲸的泰迪熊太大,只能拖着走,齐盼楠虽然啥都没套中,却也蹭了一包薯片,抱在怀里,几个人说说笑笑,又逛到了手抓饼摊子前。
刚出锅的手抓饼香气扑鼻,金黄酥脆的饼皮层层叠叠,里面夹着牛肉饼、生菜、鸡蛋,刷着番茄酱,沙拉酱和黑椒酱,老板的铁铲在铁板上翻动着,发出滋滋的声响,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柳晴鹤一口气买了五个,老板用纸袋包好,递给她,纸袋上还冒着热气:“小姑娘,趁热吃!刚出锅的,香得很!”
“谢谢老板!”柳晴鹤接过手抓饼,刚想往袋子里放,突然一拍脑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坏了!学校门口有值班老师,带这么多吃的进去肯定要被查!记过处分可不是闹着玩的!”
冯舜华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柳晴鹤的猫耳朵连帽衫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那卫衣不是有内袋吗?就是上次装零食的那个,把这些手抓饼塞进去!”
柳晴鹤一愣,瞪大了眼睛:“塞进去?这么多,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被老师看出来怎么办?”
“你穿的棒球服宽大,肯定看不出来!”冯舜华不由分说,拿起手抓饼就往柳晴鹤的连帽衫内袋里塞,手抓饼的热气扑面而来,烫得她赶紧缩回手,又不怕死地伸进去,“快点快点,别磨蹭!老师要来了!”
慕兰殊和齐盼楠也来帮忙,慕兰殊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抓饼,生怕烫到自己,齐盼楠则是直接上手,五个热乎乎的手抓饼被一股脑塞进了柳晴鹤的连帽衫内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个小皮球,把她的胸口撑得高高的。柳晴鹤被烫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棒球服拉紧,捂住胸口,脸上挤出一个淡定的表情,拍了拍胸口:“这样……应该看不出来吧?”
秦晏鲸忍着笑,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还行,就是走路的时候注意点,别让老师看出来。挺胸抬头,自然一点。”
五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故作镇定地朝着警察学院的校门走去。值班老师坐在门口的保安亭里,正低头看报纸,报纸上的标题是黑体大字,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点头。柳晴鹤走在最前面,胸口被烫得火辣辣的,像是揣着五个小火球,灼烧着她的皮肤,却还要强装镇定,步子迈得四平八稳,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执行什么重要任务,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
冯舜华跟在她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脸都憋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石子,慕兰殊和齐盼楠也低着头,不敢看值班老师,生怕一抬头就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秦晏鲸抱着泰迪熊,走在最后面,时不时提醒柳晴鹤:“挺胸抬头,别东张西望。步伐再稳一点,对,就这样。”
走到校门口,值班老师抬起头,放下报纸,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在柳晴鹤鼓鼓囊囊的胸口停留了两秒。柳晴鹤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心跳加速,手心冒出冷汗,脸上的表情却更严肃了,甚至还对着值班老师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样子。
值班老师没多想,挥挥手,不耐烦地说:“进去吧,早点回宿舍。别在外面逗留太久,晚上不安全。”
柳晴鹤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赶紧带着姐妹们快步走进学校,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直到拐进宿舍楼的拐角,才终于憋不住,捂着胸口跳了起来,原地转圈,嘴里大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这手抓饼也太烫了!我的胸口要熟了!”
冯舜华第一个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蹲在地上,拍着大腿:“贼鹤,你刚才那表情,简直绝了!比元旦晚会排练时揣着阿斗还真实!那严肃的样子,我差点以为你揣的是啥机密文件呢!笑死我了!”
慕兰殊也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掏出纸巾擦了擦眼角:“可不是嘛,刚才值班老师看你的时候,我都替你捏把汗。你那胸口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藏了什么宝贝。演技真好,不去演戏可惜了。”
齐盼楠蹲在地上笑,抱着肚子,笑得直抽抽:“我觉得下次元旦晚会,你直接揣着手抓饼演阿斗得了,肯定比道具真实!绝对能拿最佳道具奖!”
柳晴鹤气得脸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边把连帽衫里的手抓饼拿出来,手忙脚乱地扔在旁边的石桌上,一边瞪她们,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滚!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刚才怎么不帮我分担点!烫死我了!”
她把最后一个手抓饼拿出来,才发现胸口的衣服都被烫得皱巴巴的,还沾着油渍,皮肤更是红了一大片,像涂了一层辣椒油,红彤彤的,看着就疼。她龇牙咧嘴地从包里翻出烫伤膏,拧开盖子,对着旁边的玻璃反光,往胸口抹,冰凉的药膏落在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舒爽的感觉,她嘴里还嘟囔着:“疼死我了,早知道就不逞能了。下次再也不帮你们藏东西了!”
冯舜华凑过来,看着她胸口的红印,笑得更欢了,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胸口,柳晴鹤疼得龇牙咧嘴,拍开她的手:“别碰!疼!”冯舜华挑眉,笑得狡黠:“让你嘚瑟,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绝对能拿影后!”
柳晴鹤瞪了她一眼,手上的烫伤膏不小心抹多了,沾到了连帽衫的猫耳朵上,白色的药膏沾在灰色的猫耳朵上,格外显眼。她看着玻璃反光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糖霜,胸口红彤彤的,猫耳朵上还沾着药膏,又看着姐妹们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响亮,回荡在宿舍楼的拐角。
宿舍楼下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五个姑娘的笑声在夜色里回荡,清脆又响亮。石桌上的手抓饼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怀里的毛绒玩具软乎乎的,口袋里的糖炒栗子还带着余温,这个夜晚,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栗子,甜滋滋,暖洋洋,在记忆里留下了最鲜活的一笔。
柳晴鹤拿起一个手抓饼,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却笑得眉眼弯弯。她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姐妹们,又想起了萧瑾云那句干巴巴的“备勤期间不能离岗”,心里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宿舍里头的笑闹声还没完全消散,秦晏鲸就拎着两串裹得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她脚步放得很轻,棕色学院风马甲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白色衬衫的袖口被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警校东北角的围墙爬满了深绿的爬山虎,深秋时节,叶片边缘已经染上了浅浅的红,墙根下的石板路被晚风扫得干干净净,零星落着几片枯黄的芒果树叶。
这里的围墙比别处矮了半尺,站在墙根下,正好能望见隔壁消防救援站的训练场地。红色的消防车整齐地停在车库门口,车身亮得能照出人影,训练塔上的安全绳还没收起,晚风一吹,绳头轻轻摇晃。秦晏鲸刚站定,就听见消防站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闹声,夹杂着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
没过多久,一道颀长的身影就从消防站的侧门晃了出来。解沧海穿着件黑色作训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指尖夹着一串钥匙,步子迈得闲散又随意,活脱脱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哟,秦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赏我糖葫芦?”他笑着走近,声音带着点痞气的沙哑,目光落在秦晏鲸手里的糖葫芦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伸手接过一串,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秦晏鲸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秦晏鲸的指尖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刚在学生街买的,甜得腻人,便宜你了。”秦晏鲸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语气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只是微微垂下的眼帘,泄露了她心底的一丝不自在。她看着解沧海咬下一颗山楂,糖霜在他嘴角沾了一点,像颗亮晶晶的小钻,衬得他原本就俊朗的眉眼,多了几分少年气。
解沧海舔了舔嘴角的糖霜,舌尖划过唇瓣,目光落在秦晏鲸泛红的耳根上,笑得更痞了:“啧,这糖霜裹得够厚,比上次你给我带的桂花糕还甜。怎么,今天又赢了什么好东西,特地来犒劳我?”
“就是路过顺手买的。”秦晏鲸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训练场上的消防车,声音轻了几分,“你们队里今天不训练?”
“刚练完负重登楼,那帮小子累得瘫在地上喊爹,我偷个懒出来透透气。”解沧海倚在围墙上,手里转着那串糖葫芦,山楂果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红光,“说起来,上次你教我那套速记的法子,还挺管用,队里考核的时候,我愣是比别人快了半分钟。”
秦晏鲸的眼睛亮了亮,镜片反射着微光:“那是自然,我教的法子,能差得了?”
墙的另一边,柳晴鹤几人早就扒着墙头探出了脑袋。柳晴鹤把猫耳朵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蓝白棒球服的袖子被她撸到肩膀,生怕被墙对面的人发现。冯舜华站在她旁边,一身黑色卫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捅了捅柳晴鹤的胳膊,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瞧见没瞧见没?咱晏鲸这哪是顺路买的?指定是挑了最大颗的山楂,特地跑这一趟的。”
慕兰殊穿着淡绿色小风衣,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狐狸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唇角噙着揶揄的笑:“解副队那点心思,也就骗骗咱们这位装模作样的学霸了。你看他那眼神,哪还有半点玩世不恭的样子?都快黏在晏鲸身上了。”
齐盼楠穿着墨红色夹克,激动得差点瞪大眼睛,被柳晴鹤一把捂住嘴。她扒着柳晴鹤的手,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就知道他俩有情况!上次解副队来警校送资料,还给晏鲸带了草莓味的牛奶!”
柳晴鹤憋着笑,肩膀抖个不停,她透过爬山虎的缝隙,看着墙对面的两人。夕阳的余晖透过叶片的缝隙,洒在秦晏鲸和解沧海身上,金色的光缕缠缠绕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秦晏鲸手里的糖葫芦在风里轻轻晃动,解沧海嘴里叼着山楂,正低头听秦晏鲸说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队里那帮小子要是瞧见你给我送糖葫芦,指定得闹着要。”解沧海咬下最后一颗山楂,把竹签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下次多带几串,就当是谢你教我速记的谢礼。”
“想得美。”秦晏鲸白了他一眼,把手里剩下的一串糖葫芦递过去,“这串是我的,你要是想吃,自己去学生街买。”
解沧海也不推辞,伸手接过,指尖再次碰到秦晏鲸的手背,这次他没急着缩回去,而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带着点戏谑:“行啊,那下次你陪我去?我请客。”
秦晏鲸的耳根更红了,她猛地抽回手,转身就往回走:“谁要陪你去!我回去了!”
她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棕色马甲的下摆飞了起来,连带着手里的笔记本都晃了晃。解沧海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大得惊飞了墙头上的几只麻雀。他倚在围墙上,看着秦晏鲸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才慢悠悠地摸出兜里的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只是望着警校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墙这边的柳晴鹤几人,早就笑得直不起腰。冯舜华拍着柳晴鹤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说吧!这俩人绝对有情况!解副队那眼神,简直了!”
慕兰殊拢了拢风衣的领子,嘴角的笑意没停过:“等着吧,不出一个月,他俩指定得官宣。”
柳晴鹤看着秦晏鲸消失的方向,又想起了萧瑾云,心里突然有点痒痒的。她摸出手机,看着和萧瑾云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突然敲下一行字:“萧队长,下次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学生街吃糖葫芦?”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柳晴鹤的心跳突然加速,她攥着手机,看着墙对面的消防救援站,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晚风卷着香樟树的香气吹过来,混着糖葫芦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围墙边的爬山虎轻轻晃动,像是在偷笑这青春里,最隐秘又最甜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