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不逢君》小园梅

19、在厨房捣乱

　　白湖亭地铁口的闸机“嘀嘀”作响，五道身影挤挤挨挨地钻了出来，活像一串被线串起来的五彩葫芦。柳晴鹤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个印着大红福字的购物袋，袋口塞得鼓鼓囊囊，几根翠绿的香菜梗不服气地翘出来，随着她的步子一颠一颠。秦晏鲸跟在她身侧，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泡沫箱，箱盖没扣严，露出几只张牙舞爪的大虾，透明的虾须沾着水珠，偶尔扫过她的手腕，惹得她轻轻“嘶”一声，却又舍不得松手。

　　“慢点慢点！我的泡椒要掉了！”冯舜华在后头咋咋呼呼，她肩上挎着个帆布包，包带滑到了胳膊肘，里面的玻璃泡椒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慕兰殊则拎着两把油绿的菜心和一捆西兰花，她走得稳当，眉眼弯弯地看着前头闹成一团的人，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齐盼楠殿后，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袋子里隐隐传来“扑通扑通”的动静，惹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齐盼楠你袋子里装的啥啊？怎么还会动？”冯舜华终于把滑下来的包带拽好，凑到齐盼楠身边探头探脑。

　　齐盼楠面无表情地把袋子往身后挪了挪：“牛蛙。”

　　“牛蛙！”冯舜华眼睛一亮，搓着手就想去扒拉袋子，“我还没见过活的牛蛙呢！听说这玩意儿腿上的肉可嫩了——”

　　“别碰！”柳晴鹤猛地回头，一把拍开冯舜华的爪子，“这玩意儿生命力旺盛得很，小心它跳出来咬你！”

　　秦晏鲸也跟着点头，抱着泡沫箱的胳膊紧了紧：“我妈说，牛蛙遇到危险会鼓肚子，还会叫呢。”

　　冯舜华被唬得缩回手，却还是不死心，踮着脚尖往袋子里瞅：“真的假的？它叫起来是什么声儿啊？像青蛙吗？”

　　几个人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地铁口的保安大爷扛着个大扫帚走过来，狐疑地打量着他们手里的大包小包，尤其是齐盼楠那个不停蠕动的黑袋子：“小姑娘们，你们这是拎的啥啊？可不能带活物上地铁啊！”

　　柳晴鹤赶紧举起手里的购物袋，露出里面的葱姜蒜：“大爷放心！我们这都是刚买的菜，这牛蛙是准备回家做菜的，绝对不带上地铁！我们打车回去！”

　　大爷凑近瞅了瞅袋子里的牛蛙，又看了看几个小姑娘一脸诚恳的样子，这才摆摆手：“行吧行吧，注意点卫生啊！”

　　等大爷走远了，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噗嗤”一声笑作一团。冯舜华笑得直跺脚：“晴鹤你反应可真快！我差点以为咱们要被大爷扣下了！”

　　柳晴鹤拍了拍胸口，也笑了：“那可不！咱们这一摊子东西，要是真被拦下，今天这顿饭就别想吃了！”

　　打了辆出租车，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五个姑娘挤在后座，冯舜华非要凑到齐盼楠身边看牛蛙，结果刚把袋子掀开一条缝，一只牛蛙突然猛地蹬了一下腿，溅了她一裤子水。

　　“啊——！”冯舜华的尖叫声差点掀翻车顶，她猛地往后缩，脑袋“咚”一声撞在车顶棚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它它它动了！它还溅我水！”

　　秦晏鲸被她吓得一抖，怀里的大虾差点掉地上，她赶紧扶住泡沫箱，又伸手去揉冯舜华的脑袋：“没事吧？你别吓它啊，它肯定是害怕了。”

　　司机师傅在前头听得一清二楚，从后视镜里瞅了瞅那只不安分的牛蛙，乐呵呵地说：“小姑娘胆子小啊？这牛蛙看着凶，其实肉嫩得很，红烧清蒸都好吃！”

　　冯舜华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瞪着那只牛蛙：“它就是故意的！我记住它了！等会儿我要把它的腿都给啃了！”

　　一车人又是一阵哄笑，连司机师傅都笑得直乐，车子在马路上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风带着秋天的桂花香飘进来，混着菜香和姑娘们的笑声，暖融融的。

　　柳晴鹤家住在最新划分出来的创新创业产业高新技术人才培养高新区，高新苑，楼层高，住房新一整个小区跟公园似的。终于到了家门口。柳晴鹤掏出钥匙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熟悉的饭菜香飘了出来，却没看到柳父柳母的身影。

　　“爸！妈！我们回来啦！”柳晴鹤喊了一声。

　　没人答应，倒是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柳晴鹤拿起来一看，上面是柳母金坤宁的字迹：“闺女，我和你爸出去逛街了，厨房随便你们造！注意安全！别把厨房烧了！”

　　最后一句话还画了个笑脸，柳晴鹤看完，哭笑不得地把纸条递给其他人：“你们看！我爸妈可真够识趣的！”

　　秦晏鲸凑过来看了纸条，笑着说：“叔叔阿姨真好！知道我们要自己做饭，特意给我们腾地方呢！”

　　冯舜华已经冲进了厨房，看着锃亮的灶台和一排排调料瓶，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今天这厨房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慕兰殊把手里的菜心和西兰花放在水槽里，挽起袖子：“那我们分工吧！我负责洗菜！”

　　齐盼楠拎着那袋牛蛙，走到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说：“牛蛙我来处理。”

　　柳晴鹤一拍手：“好！分工明确！我负责掌勺！盼楠处理牛蛙和田鸡，慕兰殊洗菜，鲸鱼负责剥虾，舜华……”

　　柳晴鹤上下打量了一下冯舜华，冯舜华立刻挺起胸脯：“我负责打下手！我什么都能干！切菜剥蒜都行！”

　　柳晴鹤忍着笑点头：“行！那你就负责剥蒜切葱姜！”

　　冯舜华美滋滋地应了，转身就去柜子里找蒜，结果刚打开柜门，一只蟑螂“嗖”地一下窜了出来，冯舜华的尖叫声再次响彻整个屋子：“啊——！蟑螂！有蟑螂！”

　　她猛地往后跳，正好撞在端着泡沫箱走过来的秦晏鲸身上，秦晏鲸手里的泡沫箱“啪”一声掉在地上，几只大虾滚了出来，在地板上活蹦乱跳。

　　“我的虾！”秦晏鲸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虾，柳晴鹤和慕兰殊也跑过来帮忙，齐盼楠则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脚就把那只蟑螂踩死了。

　　“搞定。”齐盼楠淡定地说。

　　冯舜华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地看着地上的蟑螂尸体，又看了看满地乱蹦的大虾，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蟑螂……”

　　柳晴鹤一边捡虾一边安慰她：“没事没事！不怪你！这蟑螂早就有了，我妈说了好几次要灭蟑了，一直没来得及！”

　　秦晏鲸也捡起一只大虾，小心翼翼地放进泡沫箱里，抬头对冯舜华笑了笑：“舜华你别害怕，捡完虾我们就开始做饭啦！”

　　慕兰殊则把地上的蟑螂尸体扫进垃圾桶，拍了拍冯舜华的肩膀：“没事的，蟑螂而已，下次看到直接踩死就好了！”

　　冯舜华吸了吸鼻子，看着大家手忙脚乱地捡虾，又看了看齐盼楠淡定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又闯祸了……”

　　“闯祸怎么了？”柳晴鹤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水，“咱们今天就是来捣乱的！厨房乱一点才热闹！”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刚才的小插曲瞬间烟消云散，厨房又恢复了热闹的景象。

　　慕兰殊在水槽边洗菜，水流哗啦啦地响，她把菜心的黄叶摘了，又把西兰花掰成小朵，泡在水里。秦晏鲸坐在小板凳上剥虾，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捏着虾身轻轻一捏，再一扯，虾壳就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粉嫩的虾肉。她剥得很认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侧脸上，毛茸茸的，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冯舜华蹲在地上剥蒜，她剥得满脸都是蒜味，却还是乐此不疲，剥好的蒜堆在盘子里，白花花的一小堆。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其他人，看到秦晏鲸剥虾剥得又快又好，忍不住凑过去：“鲸鱼你好厉害啊！剥虾这么快！教教我呗！”

　　秦晏鲸抬起头，脸上沾了一点虾壳的碎屑，她笑了笑，把手里的虾递给冯舜华：“很简单的，你看，这样捏一下虾背，然后把虾壳扯下来就好了。”

　　冯舜华学着她的样子捏了捏虾背，结果用力过猛，把虾捏得汁水四溅，溅了秦晏鲸一脸。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冯舜华赶紧掏出纸巾给秦晏鲸擦脸，秦晏鲸笑着躲：“没事没事！你轻点就好了！”

　　柳晴鹤在一旁看着两个姑娘闹作一团，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齐盼楠。

　　齐盼楠正蹲在阳台的水池边处理牛蛙，那只黑色的塑料袋被她解开了，里面的三只牛蛙在水池里不安分地游来游去，时不时地蹬一下腿，溅起一片水花。

　　齐盼楠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眼神专注地盯着水池里的牛蛙。她先是伸手抓住一只牛蛙的后腿，那只牛蛙拼命挣扎，四条腿乱蹬，还试图用前腿去挠齐盼楠的手，结果被齐盼楠稳稳地按住了。

　　“这玩意儿力气还真大。”齐盼楠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剪刀，对准牛蛙的脖子，正要下手，那只牛蛙突然猛地一抬头，发出了“呱呱”的叫声，声音又粗又哑，吓了齐盼楠一跳，手一抖，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柳晴鹤在厨房门口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了：“盼楠你小心点！这牛蛙会装死还会叫呢！”

　　齐盼楠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住那只牛蛙：“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她一手按住牛蛙的身子，一手拿着剪刀，快速地在牛蛙的脖子上剪了一下，然后把牛蛙翻过来，用剪刀剪开它的肚皮，掏出内脏。动作干脆利落，看得柳晴鹤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可就在齐盼楠把处理好的牛蛙放在一边，准备处理第二只的时候，刚才那只被剪开肚皮的牛蛙，竟然猛地蹬了一下腿，还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

　　“卧槽！”柳晴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牛蛙，“它它它还能动？！这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

　　正在剥虾的秦晏鲸和冯舜华听到动静，也跑过来看热闹，冯舜华看到那只还在蹬腿的牛蛙，吓得赶紧躲到秦晏鲸身后：“它怎么还没死啊？！太吓人了吧！”

　　秦晏鲸也瞪大了眼睛，小手紧紧地抓着冯舜华的胳膊：“它是不是还疼啊？好可怜……”

　　齐盼楠也是一脸惊讶，她蹲下来戳了戳那只牛蛙的腿，牛蛙又蹬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可能是神经还没死透，没事，等会儿下锅煮了就好了。”

　　“这也太顽强了吧！”柳晴鹤啧啧称奇，“我算是见识到了！难怪人家说牛蛙生命力旺盛！”

　　冯舜华从秦晏鲸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那只牛蛙，突然有点佩服它：“它好厉害啊！都这样了还在挣扎！”

　　齐盼楠没再理会那只顽强的牛蛙，继续处理第二只，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她的动作更快了，可没想到第二只牛蛙更狡猾，就在齐盼楠伸手去抓它的时候，它猛地一蹬腿，竟然从水池里跳了出来！

　　“跳出来了！”慕兰殊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拦，可那只牛蛙跳得又快又远，“啪”一声落在了地板上，还在地上蹦跶着往前跑。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柳晴鹤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弯腰就想去抓牛蛙的后腿。

　　那只牛蛙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竟然猛地一拐弯，躲开了柳晴鹤的手，还朝着冯舜华的方向跳了过去。

　　冯舜华吓得“嗷”一嗓子，转身就跑，结果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正好坐在了那只牛蛙的前面。

　　牛蛙被这突如其来的“障碍物”吓了一跳，猛地停住了脚步，冯舜华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牛蛙，牛蛙也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她，一人一蛙大眼瞪小眼，空气瞬间安静了。

　　厨房里的其他人都看呆了，过了几秒钟，柳晴鹤率先反应过来，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舜华你太厉害了！你直接把它给吓住了！”

　　秦晏鲸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赶紧跑过去扶冯舜华：“你没事吧？快起来！”

　　慕兰殊和齐盼楠也忍不住笑了，慕兰殊一边笑一边去抓那只被吓呆的牛蛙：“好了好了，别跑了，跟我回水池里去！”

　　冯舜华被扶起来，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看着那只被慕兰殊抓回水池的牛蛙，气得直跺脚：“都是你！害我摔了一跤！等会儿我要把你红烧了！我要吃两碗饭！”

　　那只牛蛙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在水池里又蹬了一下腿，溅了慕兰殊一脸水。

　　慕兰殊抹了把脸上的水，哭笑不得：“这只牛蛙可真有脾气！”

　　折腾了好半天，三只牛蛙终于都处理好了，齐盼楠把牛蛙冲洗干净，切成块，放在碗里，又撒了点料酒和姜片去腥。柳晴鹤看着碗里的牛蛙块，忍不住感慨：“真是不容易啊！为了吃这顿泡椒田鸡，咱们可是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啊！”

　　冯舜华揉着屁股，凑过来看了看牛蛙块，气鼓鼓地说：“可不是！等会儿我要多吃点！不然对不起我摔的这一跤！”

　　牛蛙的风波告一段落，厨房又恢复了有条不紊的忙碌。秦晏鲸已经剥好了一大盘虾仁，晶莹剔透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慕兰殊洗好了菜心和西兰花，又把西兰花切成小朵，放在盘子里。冯舜华剥好了蒜，又切好了葱姜，虽然中途切葱的时候被辣得眼泪直流，还揉了眼睛，把眼睛辣得通红，像只小兔子似的，但她还是坚持完成了任务。

　　柳晴鹤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像个大将军似的，指挥着大家：“慕兰殊！把西兰花和菜心焯水！舜华！把葱姜蒜爆香！鲸鱼！把虾仁准备好！盼楠！把牛蛙块拿过来！”
　　正说着分工的话，玄关的防盗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笃笃笃”三声，力道不大，却把正咋咋呼呼的冯舜华吓了一跳，手里的蒜差点飞出去。

　　柳晴鹤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开门：“谁呀？”

　　门一拉开，就看见奶奶薛岚拎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老太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烫着卷卷的短发，穿着藏青色的对襟小褂，配着一条米色的裤子，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看着哪像个快七十的人，精神头足得很。布袋子里露出半截胡萝卜，一看就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

　　“奶奶？”柳晴鹤又惊又喜，赶紧把人往屋里让，“您怎么来了？我爸我妈出去逛街了，没在家。”

　　薛岚迈进屋，眼睛一扫就看见厨房门口堆着的菜，还有那只不安分的牛蛙，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们这帮小丫头片子要折腾，刚才在菜市场碰见你妈了，她说你们要自己做饭，我这不赶紧过来看看，生怕你们把厨房给拆了。”

　　说着，薛岚就把布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冲：“牛蛙处理了没？这玩意儿得先放血，不然肉腥得很！还有那虾，得开背去虾线，不然吃着牙碜！”

　　柳晴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奶奶的胳膊，笑得一脸讨好：“奶奶奶奶，您歇着！我们都安排好了！盼楠正处理牛蛙呢，您就别操心了！”

　　齐盼楠闻声从阳台探出头来，对着薛岚点了点头：“奶奶好，牛蛙我来弄就行。”

　　薛岚瞅了瞅齐盼楠手里的剪刀，又看了看水池里扑腾的牛蛙，眉头皱了皱：“你这孩子，看着细皮嫩肉的，哪会处理这个？还是我来，我年轻的时候……”

　　“奶奶！”柳晴鹤赶紧打断她的话，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还殷勤地给她倒了杯水，“您忘了？您昨天还说腿疼，要在家歇两天呢！今天就别忙活了，我们就是想自己玩玩，体验体验做饭的乐趣。”

　　秦晏鲸也端着刚剥好的几只虾仁走过来，乖巧地递到薛岚面前：“奶奶您尝尝，这虾可新鲜了，我们刚才买的。”

　　薛岚捏起一只虾仁放进嘴里，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嗯，是挺新鲜的，就是这虾线还没去呢。”

　　冯舜华也凑过来，蹲在薛岚面前，仰着脑袋撒娇：“奶奶，您就让我们自己来吧！我们保证，绝对不会把厨房烧了！要是做得不好吃，我们就去楼下买包子吃！”

　　慕兰殊也跟着点头，温温柔柔地说：“奶奶，您就放心吧，我们分工明确，肯定能做好的。您就在这儿坐着，等会儿尝尝我们的手艺就行。”

　　薛岚看着眼前这五个小姑娘，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满是期待，心里的那点不放心瞬间就没了。她这辈子就疼柳晴鹤这个孙女，更别说这几个小姑娘都是晴鹤的好朋友，一个个都招人喜欢。

　　老太太假装板起脸，手指头点了点柳晴鹤的额头：“你呀你，就会哄我！行吧行吧，我不管你们了！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还有那牛蛙，要是处理不干净，吃坏了肚子，可别找我哭！”

　　柳晴鹤立刻举起手保证：“放心！绝对干净！保证好吃！等会儿做好了，第一个给您尝！”

　　薛岚被她逗笑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去忙吧！我就在这儿看电视，不掺和你们的事！”

　　说着，薛岚又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把小葱和几个干辣椒，递给柳晴鹤：“这是我刚买的，小葱炒鸡蛋香，干辣椒煮水煮牛肉正好，你们拿着用！”

　　柳晴鹤接过小葱和干辣椒，心里暖乎乎的：“谢谢奶奶！”

　　薛岚又嘱咐道：“那泡椒田鸡，记得多放点姜片，去去寒！还有炒西兰花的时候，别炒太久，不然就软了，不好吃了！”

　　“知道啦！”五个姑娘齐声应道，声音响亮得很。

　　等柳晴鹤她们回到厨房，薛岚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时不时地往厨房瞅两眼，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听见厨房里传来冯舜华的尖叫声和姑娘们的笑声，老太太忍不住摇了摇头，小声嘀咕：“这帮小丫头，可真能闹。”

　　嘀咕归嘀咕，眼里的宠溺却藏都藏不住。

　　“收到！”四个姑娘齐声应道，厨房里顿时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先做蒜蓉粉丝虾煲。柳晴鹤在砂锅里铺了一层泡好的粉丝，又摆上一层虾仁，然后把蒜蓉和小米辣铺在上面，淋上生抽、蚝油和一点点糖，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滋啦——”砂锅发出轻微的声响，蒜蓉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冯舜华吸了吸鼻子，凑到砂锅边闻了闻，一脸陶醉：“好香啊！晴鹤你太厉害了！我感觉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柳晴鹤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等会儿就好了！”

　　接着做西兰花炒虾仁。慕兰殊把焯好水的西兰花捞出来，沥干水分。柳晴鹤在锅里倒了点油，油热后放入葱姜蒜爆香，然后倒入虾仁翻炒，虾仁很快就变成了粉红色，再倒入西兰花，翻炒均匀，加入盐和一点点鸡精调味，一盘绿油油红彤彤的西兰花炒虾仁就出锅了。

　　秦晏鲸把盘子端到餐桌上，看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太好看了！我要发朋友圈！”

　　然后是水煮牛肉片。柳晴鹤把提前腌好的牛肉片放进锅里滑炒，炒到变色后盛出来，又在锅里炒香豆瓣酱和干辣椒，加入清水煮开，再把牛肉片倒回锅里，煮了几分钟，撒上花椒和蒜末，最后淋上一勺热油。

　　“刺啦——！”热油浇在花椒和蒜末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声响，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连隔壁的邻居都闻到了，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声：“晴鹤家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柳晴鹤隔着门喊：“阿姨！我们做水煮牛肉呢！等会儿做好了给您送点尝尝！”

　　门外传来邻居阿姨的笑声：“好啊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冯舜华听得直咽口水：“晴鹤你太客气了！我还想多吃点呢！”

　　柳晴鹤白了她一眼：“就你嘴馋！少你吃的了？”

　　接下来是白灼菜心。慕兰殊把焯好水的菜心摆进盘子里，淋上生抽和香油，又撒了点蒜末，一盘清爽可口的白灼菜心就做好了。

　　最后就是重头戏——泡椒田鸡。柳晴鹤在锅里倒了点油，油热后放入泡椒和姜片爆香，香味瞬间窜了出来，辣得冯舜华直打喷嚏。然后倒入处理好的牛蛙块，翻炒均匀，加入一点点生抽和蚝油调味，再倒入一碗清水，盖上盖子焖煮。

　　牛蛙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香味和辣味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冯舜华蹲在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嘴里还念念有词：“快点熟快点熟！我等不及了！”

　　秦晏鲸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瓶饮料，递给她：“喝点饮料解解辣吧！等会儿牛蛙肯定很辣！”

　　冯舜华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鲸鱼你对我好！”

　　等所有菜都端上桌，满满一桌子，蒜蓉粉丝虾煲热气腾腾，西兰花炒虾仁色彩鲜艳，水煮牛肉片红亮诱人，泡椒田鸡香气扑鼻，白灼菜心清爽解腻。五个姑娘围着餐桌站着，看着一桌子的菜，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哇……”冯舜华发出一声惊叹，“这都是我们做的吗？也太厉害了吧！”

　　慕兰殊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是啊！没想到我们第一次一起做饭，能做这么多菜！”

　　秦晏鲸看着那盘泡椒田鸡，又想起了刚才那只顽强的牛蛙，忍不住笑了：“这只牛蛙肯定没想到，它最后还是变成了我们的盘中餐。”

　　齐盼楠看着一桌子的菜，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味道应该不错。”

　　柳晴鹤看着身边的四个姑娘，又看着一桌子的菜，心里暖融融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蛙肉，放进嘴里，鲜嫩的肉质带着泡椒的辣味，好吃得她眼睛都亮了：“太好吃了！大家快尝尝！”

　　四个姑娘也纷纷拿起筷子，冯舜华夹了一大块牛蛙腿，塞进嘴里，辣得她直吸溜，却还是忍不住大喊：“好吃！太好吃了！这腿也太嫩了！我还要吃！”

　　秦晏鲸夹了一只虾仁，鲜嫩Q弹，她笑着说：“这个蒜蓉粉丝虾煲也好好吃！粉丝吸满了汤汁，太入味了！”

　　慕兰殊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清爽可口，正好解了水煮牛肉的辣：“西兰花炒虾仁也不错！很清爽！”

　　齐盼楠夹了一块水煮牛肉，肉质嫩滑，辣得过瘾，她点了点头：“牛肉很嫩。”

　　五个姑娘一边吃一边笑，冯舜华吃了两口就辣得不行，抱着饮料猛灌，还不忘夹菜；秦晏鲸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吃，时不时地给身边的人夹菜；慕兰殊则不停地给大家添饭，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齐盼楠虽然话少，但也吃了不少，尤其是泡椒田鸡，她一个人就吃了小半盘；柳晴鹤则忙着给大家介绍这道菜怎么做的，那道菜放了什么调料，脸上满是得意。

　　吃到一半，柳父柳母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香味。金坤宁看着餐桌上的狼藉，又看了看五个姑娘吃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把厨房给掀了啊？闻着可真香！”

　　柳筱明则凑到餐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蛙肉，尝了尝，眼睛一亮：“不错不错！比我做的还好吃！晴鹤你可以啊！”

　　柳晴鹤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金坤宁放下手里的东西，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水煮牛肉，辣得她直吸气，却还是笑着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可真能吃辣！”
　　薛岚笑的一脸慈祥“嗯，对了对了，要是真吃这么辣，我给你们准备了我熬的凉茶降降火……”

　　冯舜华举起饮料，对着柳父柳母晃了晃：“叔叔阿姨还有奶奶快来吃！还有好多菜呢！我们特意给你们留了！”

　　柳父柳母和奶奶也不客气，坐下来和姑娘们一起吃，屋子里的笑声和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出窗外，飘进秋天的晚风里。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像个大银盘。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轻轻摇晃着。屋子里的灯光暖融融的，五个姑娘围坐在餐桌旁，吃得眉开眼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冯舜华吃得太饱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秦晏鲸也点了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蒜蓉：“我也是！和大家一起做饭吃饭，太开心了！”

　　柳晴鹤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这顿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小插曲的晚饭，会成为她们记忆里最珍贵的一段回忆。

　　夜渐渐深了，风轻轻地吹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而屋子里的笑声，还在继续着，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