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十五物》那藏舟愚人

33、山 和鱼

　　今日休息，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陈灿一夜无梦，睡到日上三竿。本来要早起的，奈何睡得太好，不舍得起。

　　从梦境里出来以来，陈灿就没好好睡过一次觉。有时入睡之后，脑海中会有一些片段反复横跳，比如关于时明夕进入李腊观察室的后续，陈灿从片段里看到时明夕跑了。
　　此后，李腊、陈末和欧止叙不断地出现。睡醒之后，那些人，那些场景还清晰地在脑中回放，陈灿会在半夜里惊醒，怀疑自己究竟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一来二去，陈灿十分抗拒睡觉，任凭欧燃屿怎么哄他，他就是不睡。整整7天，陈灿睡眠严重不足，请了5天假，一开始欧燃屿陪着，后来就被陈灿打发回学校了。休整了大半月，陈灿的症状才稍稍缓解，没有再被各种片段冲击大脑，只是偶尔会出现一些小片段。
　　今天这一觉，可谓是一觉难求。

　　陈灿心情大好，边打开冰箱取食材边拨通了号码。

　　“醒了？我马上回来。”对方秒接，语气满是关切与宠溺。
　　“欧燃屿，你能替我去东巷角给我带一份冰粉吗？桂花味的，现在想吃。”陈灿将食材放在切台上。

　　“好，还想吃什么吗？”欧燃屿在电话里问。

　　“让我想想……”陈灿认真想了一遍欧燃屿从学校走到东巷角，路过那两排木棉树，停在小摊上买冰粉的场景。

　　“暂时还没想到。”他最终道。

　　“好。”欧燃屿应完，两人却都没有挂掉。
　　“你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陈灿没话找话。
　　“不怎么样。”欧燃屿语气里带上一点委屈。

　　“发生什么了？”陈灿以为又有人找他茬。

　　“没事，就是无聊而已。”

　　“确实很无聊，无聊透顶了。”陈灿想到一个早上要听五个老师轮流讲着跟念经一样的课，顿时又有点想睡觉了。

　　听课犯困已经成为一种条件反射。

　　陈灿得出结论。

　　“那我快点回来。”欧燃屿说完，还是没人挂电话。

　　陈灿就这样听着准备午餐。

　　实在是太败家了，这次是真败家。因为上一次给欧燃屿买新款手机不算。

　　由于把欧燃屿赶回学校后，陈灿一人在家太过思念，所以动用了小金库，偷偷到专卖店买了一款新上市的智能手机，火速办卡，充值。
　　等欧燃屿回来之后再随便找个借口把手机塞到他手上。

　　把钱花在喜欢的人身上，怎么能说败家？

　　而且陈灿看得出来，欧燃屿很喜欢这个礼物。古代不是有那什么“弦为佳人绝”，那今就有“财为佳人破”。
　　甭说什么弦和财，欧燃屿就算要全角银角月亮星星，陈灿都想给他。

　　陈灿大概已经病入膏肓。

　　所以，是时候挑个黄道吉日，把人弄到手。

　　陈灿正想着，手里还切着菜，门铃突然响了。陈灿看了一眼手机，停下活，跑去开门。

　　“哟，知道是我们来吗？这么着急来开门。”李雅常一开口，就阴阳怪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女朋友’来看你了。”朱百风语出惊人，朝陈灿翻了个白眼。

　　这些天以来，李雅常和朱百风已经来过很多次，陈灿把自己在梦境里遭遇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最后隆重宣布自己要追求欧燃屿。

　　对此，两人的反应是：

　　“随便你。”冷笑加翻白眼。

　　“需要帮忙吗？”平静且热心肠。

　　“请进。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位有何指教。”陈灿这厢有礼了。

　　直译就是“滚进来。有事吗？”。

　　“没事，就怕你一个人在家，臭了都没人知道。”朱百风依旧不爽。

　　“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无聊。”李雅常照常现场翻译。
　　“恐怕不会，本人今天有约。”陈灿春风满面。
　　“所以今年生日和那谁一起过，没错吧？”朱百风都懒得铺垫了。

　　“那当然是先和你们过，再和他过。”
　　陈灿早就安排妥当，上午先和李雅常朱百风一起出去玩，下午和晚上再让欧燃屿来他家为他庆生。
　　“算你还有良心。”

　　“我来定地方。”

　　陈灿一直看着手机，还在通话当中。

　　“那什么，你俩还有事吗？”李雅常和朱百风还没坐几分钟陈灿已经开始赶人了。

　　李雅常和朱百风早就注意到陈灿的手机，早就有离开的意愿。

　　“见色忘义的东西。”

　　“不是东西。”

　　李雅常和朱百风走前还不忘骂一句。

　　“快走吧，不是东西的兄弟们。”

　　陈灿把门合上，回到客厅，打开免提。
　　欧燃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又过了十分钟，欧燃屿提着一碗裹着清冽的桂花香气的冰粉进门。

　　陈灿听到动静，知道是欧燃屿回来了，终于舍得挂断电话。

　　“饿的话，就去冰箱拿盒冰奶酪垫垫。”

　　陈灿从厨房里走出来道。

　　“饭前吃冰凉的东西，是不太好的习惯，要改。”欧燃屿活像一个养生老头。

　　“我放到冰箱，吃完饭再拿出来给你。”

　　欧燃屿冲陈灿温柔一笑。转头拿走了冰粉。
　　好吧，欧燃屿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你还要吃其它的东西吗？”陈灿穷追不舍，还是担心他饿着。

　　情人眼里出什么？

　　饿死鬼。

　　陈灿脑子蹦出这个词，忍不住想笑，但看到欧燃屿从里面拐出来，从容又淡定，还是憋住了。

　　欧燃屿确实又高又瘦，但绝对不是弱瘦，怎么能和饿死鬼沾上边？

　　“看什么？”欧燃屿已经站在他面前。

　　“没什么，我要继续去做饭了。”
　　迟早是我的，看看还不行。
　　陈灿飞速溜回厨房。

　　今日菜单，土豆春卷和粉丝春卷，以及圣女果盘。

　　不用陈灿提醒，欧燃屿已经自觉把午餐端出来。

　　陈灿先让欧燃屿尝了一口，自己则看着没动口。

　　“很好吃。”欧燃屿评价。

　　陈灿没想要评价。

　　“你过两周有空吗？和我一起过17岁的生日吧。”陈灿想要别的结果。

　　“我陪你。”欧燃屿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事实上，欧燃屿的礼物已经筹备了几个月。并不是因为生日才准备的，只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日子送出去。

　　陈灿肉眼可见地变得心情大好，连吃进去的春卷都像染上了蜜糖。

　　只要欧燃屿在，陈灿就心满意足了。
　　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准备生日当天的项目，娱乐、食物、场所。欧燃屿喜静，所以最好只要他们两个人就行了。

　　这是他们要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你以前是怎么过的？”欧燃屿问。

　　“我妈在的时候和她一起过，后来就只和李雅常朱百风吃吃喝喝，逛逛玩玩。”陈灿随口答。

　　“那很好。”欧燃屿平静地别有深意。

　　“你可以在家好好等我回来，如果不想出去的话。那天下午和晚上，我的时间全交给你。”陈灿觉得自己已经安排得够妥当。

　　不够的。

　　欧燃屿想要的是“全部”。

　　“在此之前，你要好好完成期末考。”欧燃屿道。

　　“什么时候？”陈灿完全忘了还有期末考这一茬。
　　“下周一。”

　　陈灿生日是在期末考后的下一周，暑假的第九天。
　　第八天的夜晚，欧燃屿还逗留在陈灿家里，原因无他，只是为了给陈灿补课。某灿因缺课太多天，期末考一塌糊涂。

　　陈灿心说自己无论补不补课，考试结果都没什么差别。不过既然欧燃屿有意待在他身边，那就顺水推舟了。
　　补课只是借口，欧燃屿才是正解。

　　然而事实却是，只要陈灿走神十秒，欧燃屿就会奖励他一道题目。

　　一个晚上下来，课没讲多少题目倒是做了几十道，直到睡的前一秒，陈灿还在和一道题鏖战。

　　欧燃屿去倒牛奶的一会儿功夫，陈灿已经趴在桌上，垫着练习册睡觉了。

　　欧燃屿轻手轻脚地把人抱回床上。

　　陈灿没有做梦，似乎睡得很好。

　　欧燃屿守在床边，目光一遍又一遍描摹着恬静的睡颜。

　　挂钟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欧燃屿眼睛里却始终定格在一幅画面。在指针指向12的前几秒，欧燃屿握住陈灿的手，低下头，虔诚地吻住了他的手。

　　“生日快乐。”欧燃屿轻轻扣住陈灿的手，牵了很久才舍得松开。

　　陈灿第二天不到7点就起床了，一睁眼坐起来就注意到手里握了张纸条。陈灿先看到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再翻到背面一看，果然是一行隽永的字。

　　“早餐在桌上。去给你拿礼物了，很快回来。”
　　心情不能只用好来形容。陈灿哼着小曲下床洗漱。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到达庆生目的地也没有改变。
　　“今天出门没吃药？一直傻笑什么。”朱百风快受不了他了。

　　“你是不会明白的。”李雅常感慨了一声，像是看透了一切。

　　“不知道就别管。”陈灿转身看向他俩，脸色又恢复如常。

　　“前年，去年也没见你高兴成这样，今年这样也不知道是因为谁，笑得跟头蠢驴一样。”

　　朱百风抱着胳膊，就差把“嫌弃”二字印在脸上。

　　“蠢驴的话也还行，我觉得用那个形容更贴切一点。”
　　李雅常指着不远处一张咧嘴傻笑的卡通猩猩海报道。

　　“你摆个举起双手的姿势就更像了。”朱百风给陈灿做了个示范。

　　“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们动手，帮我把那边的猩猩玩偶弄到手，我要送人。”陈灿朝李雅常和朱百风发号施令。

　　“受不了，谁爱听谁听吧。”朱百风拉着李雅常就要走。
　　“谁有那谁的电话？叫他来管管。”李雅常已经在翻电话簿。
　　“别白费力气了，今天我说了算，就算那谁来了也管不了我。”陈灿十分得意，“何况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同意，无论今天、前天、昨天、明天、后天，他都会听我的。”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李雅常和朱百风双双转过身，决定远离这个人。

　　“回来！让你们走了吗？”

　　不回！

　　朱百风和李雅常拔腿就跑，就是十个陈灿也拉不回来。

　　回到过去。

　　回到最原始的时代，那个时候所有生物都生活在海洋里，不分彼此。后来，鱼类的祖先进化了。它们摇摆鳍翼，依旧在海洋里自由自在。

　　再后来的后来，陆地分离，板块碰撞挤压，山脉出现，形成山峰。最高的那座山峰里，藏着来自地球深处的神秘力量。多年后，潮水彻底退去，那曾经的海洋只在高峰上留下她的痕迹——一条彻底进化了的鱼。

　　欧燃屿把鱼放进透明鱼缸里。

　　“今晚见。”

　　“今晚不会做噩梦吗，玩这个？”李雅常有些担心。
　　“呵，我看不一定是噩梦。”朱百风嗤之以鼻。

　　“行了，快进去吧，区区重恐，何足挂齿？”陈灿带上眼罩，催促着两人。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三人被关进了小黑屋。

　　历经重重“阻碍”后，又重见光明。
　　其实只是玩了个密室逃脱。

　　陈灿选这个的原因是让今天更刺激一点，再过一会儿还要去坐跳楼机。

　　要让身心备受刺激，才能记忆深刻。

　　陈灿三人从体验出口出来后脸还是麻的。

　　“下次生日，我要让你一个人给我坐十次。”李雅常对陈灿放狠话。

　　“十次，还是太少了，让他跳伞吧，能抵这个的十次。”朱百风扶着椅子慢慢坐下。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陈灿随口糊弄过去。

　　“陈灿，你明年最好在家里等我们。”
　　“期待明年。”

　　李雅常和朱百风用同一种幽怨的眼神警示陈灿。

　　“送你们一个礼物，在这里等着！”陈灿觉察不妙，立马逃离现场。

　　陈灿手忙脚乱扯的借口，在看到远处绑着的各种形状的氢气球后成为承诺。

　　陈灿往气球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跑近了，陈灿才看见气球绑在一辆车上，周围有一群小屁孩簇拥着。

　　有一双长腿在一群小短腿中格外突出。
　　大长腿的脸刚好被气球遮住，从陈灿的角度看不到。

　　长腿，黑裤。

　　陈灿小心地把小短腿们挪开，和大长腿只隔一堆气球。

　　陈灿还是看不到人脸，情急之下，把碍事的气球全拨到一边。

　　气球之后，是一个修长的背影。

　　不用说，肯定是那谁了。陈灿绝不会认错。
　　“这位帅哥，气球怎么卖？”陈灿还没有揭穿他。

　　“不知道，不是我卖的。”帅哥没转身，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那好可惜，真的好想买一个送给我同桌。”陈灿略微惋惜。没得到回应，接着又道：“这位帅哥，这么热的天，你戴着黑色口罩出来，不觉得难受吗？”

　　这位帅哥终于舍得转过头，把口罩摘下来。

　　“欧燃屿，你是故意的吗？”陈灿饶有兴趣地问。
　　“你想要哪个？”欧燃屿没直接回答陈灿，反指着气球问他要哪个。

　　“这三个，帮我取出来，谢谢。”陈灿指了指一个黑煤球、一个喷火龙和一个奶兔子。

　　欧燃屿取球，扫码，代拿，一条龙服务。

　　“走吧，和我去赔罪。”
　　陈灿哄着小短腿们让路，让欧燃屿拿着气球先跑路。最后，小短腿们的家长及时救场，陈灿得以抽身，立刻追上欧燃屿。

　　远远地，李雅常和朱百风就看见两个长形的人一前一后朝他们走来。

　　“上赔礼。”陈灿带着欧燃屿和李雅常朱百风会面，欧燃屿将三个球转交给陈灿。
　　陈灿只接过奶兔子。留欧燃屿拽着另外两只，不明其意。
　　“愣着干什么？送礼。”陈灿催促。

　　欧燃屿只好伸手将小煤球和喷火大头龙递给李雅常和朱百风。

　　自从某人出柜以后，李雅常和朱百风还真有点不敢直视欧燃屿，这会儿也懵了一瞬，仓促接过。

　　“谢谢。”李雅常和朱百风分别接手煤球和喷火龙。虽然这两玩意儿巨丑无比，但他们还保持基本的礼貌。

　　要换陈灿来送，他们会把陈灿弄成充气娃娃。
　　“好了，这个送你，同桌。”陈灿把手里的奶兔子交给欧燃屿。

　　李雅常和朱百风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再对比欧燃屿手里拿的，简直不在一个图层。
　　“谢谢。”欧燃屿拿奶兔子蹭了蹭陈灿的头发。
　　苍天无眼！

　　李雅常和朱百风敢怒不敢言，默默转过身，陈灿十分受用，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又道：“拍照！”

　　陈灿一顿咔嚓，有三人各自的特色，也有三人别扭的合照，还有两人举着煤球和喷火龙的合照。

　　最终以四人大合照作结。

　　临别之际，陈灿主动提出到他家做客，但被朱百风和李雅常严词拒绝了。

　　把朱百风和李雅常送走后，陈灿身边还站着一个拽着奶兔子的欧燃屿。

　　“走吧，请你吃饭。”陈灿十分臭屁地走过欧燃屿面前，招手示意他跟上。

　　“你怎么又偷偷跟来，你想来可以直接说。”陈灿语气没有一丝责备。

　　“你，生气吗？”欧燃屿故意问他。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告诉我，你做这一切的原因。”
　　“你真的想知道吗？”
　　“废话。”

　　“再过10个小时，我就告诉你。”

　　假如时间有进度条，陈灿想一秒拉到10小时后，听听欧燃屿到底要说什么。
　　听完之后再把进度条拉回到现在，因为不想错过和欧燃屿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过了12点后，时间过得很快，陈灿和欧燃屿一起吃完午饭，一起搭地铁回家，在家附近的小公园逛了一圈才真正回到家里，一起打了几局游戏，在傍晚的时候又一起去超市里购物。

　　就像很平常的情侣一样。
　　虽然现在还不是。

　　“这不是豆奶吗？我不要，换一个。”陈灿面前全是红油辣椒。正想找点东西解渴，欧燃屿给他递来一盒豆奶。

　　“喝这个解辣。”欧燃屿坚持把豆奶推给他。
　　“我不辣。我要喝那个。”陈灿指了指欧燃屿脚边放着的啤酒。

　　“可是你刚刚吃了很多刺激性的东西。”欧燃屿用腿挡住那些啤酒。

　　“我不！”陈灿已经低头钻到桌底摸索。欧燃屿眼疾手快，立马扶住陈灿的肩膀，把人扶回座位上。

　　“听话。”

　　欧燃屿一手扶着陈灿，一手把吸管插好，将豆奶递到陈灿嘴边。

　　吸管不小心戳进陈灿嘴里。

　　欧燃屿立刻止住手，把豆奶放回桌上。

　　“戳到了吗？”欧燃屿低头靠近，细细地察看着陈灿的嘴巴。

　　“没有。”陈灿偏过头，“就轻轻碰了一下，能伤到谁？”

　　陈灿十分怀疑欧燃屿是故意的。

　　早知道刚才……
　　陈灿回想起刚才近在咫尺的脸。

　　应该很好亲。

　　“换成这个吧，吃太多刺激性的东西对胃不好。”欧燃屿将鸳鸯锅调换了一下位置。

　　清汤寡水的，实在勾不起食欲。

　　不吃。

　　其实是吃不下了。
　　陈灿到客厅柜台翻找消食片，欧燃屿就收拾残局。
　　陈灿看了一眼时间，离22：00还有半小时，他还可以去洗个澡。
　　陈灿洗了从没有洗过如此漫长的澡，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灯全暗了。
　　唯一的光源是桌子上的透明玻璃。
　　是山的形状。
　　峰顶是平的，从山顶一直溢漫出岩浆沿着山体一路滚落，发出金橘色的光。
　　陈灿走近了才发现在接近山顶下一点的位置是中空的，里面盛了水，水被光染成金黄色。
　　里面装着一条极小的鱼。
　　陈灿趴在桌子上，端详火山鱼缸里的鱼。
　　山和鱼。
　　灿和屿。
　　鱼活在山的心里。
　　屿在灿心里。
　　能想出来这个礼物的人确实是个天才。
　　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欧燃屿。”陈灿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不是要和我说真话吗？还不出来？”
　　客厅里的灯突然亮起来，鱼缸上的光颜色变淡了，像溢出来的星星。
　　“生日快乐。”欧燃屿的声音从陈灿身后传来。
　　陈灿的心跳完全被这一声打乱了。
　　陈灿转身，不假思索抱住欧燃屿。
　　整个人差不多黏在欧燃屿身上。
　　欧燃屿摸了摸他的头。
　　“鱼希望山永远快乐。”欧燃屿在陈灿耳边轻声道。
　　陈灿把人勒得更紧了。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者说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的人。”欧燃屿突然道。
　　陈灿根本不在意这些。
　　“你会相信我吗？”欧燃屿小声问他。
　　“我信。”陈灿点点头，下半张脸埋在欧燃屿肩上。
　　“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的出现让‘他们’改变了计划。”
　　“‘他们’放弃了摧毁君子楼，让我去接近你，把你变成像我这样的人。”
　　“但是我发现，你的出现改变了‘他们’出现的频率。只要你在，‘他们’就不会来找我。”
　　“我一直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是什么，从梦境里出来后，我梦见了一些片段。”
　　“我才知道‘他们’是无数个我组成的‘我’，我原本就是属于‘他们’，我应该和他们一样是时间的一掠而过一抹暗影，一串乱码。”
　　“你不是。”陈灿打断他。
　　“但我来到这里，遇见你。”
　　“这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你救了我，君子楼还是被炸了，时明夕的出现……”
　　“包括我会爱上你。”
　　即使早已猜到结果，陈灿还是心跳加速，快到心脏要跳出胸膛替他说：“我也是。”
　　“你不用知道，我爱你。”
　　“我想和你一直待在这里。”
　　欧燃屿其实想说“想永远把你困在这里，只看我一个人，只和我在一起。”
　　陈灿什么也没说，松开拥抱，捧着欧燃屿的脸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唇角，舌尖轻轻掠过。
　　欧燃屿僵住，耳尖慢慢变红。
　　陈灿有点不敢直视欧燃屿，清了清嗓子：“咳咳，这就是我的回应。”
　　“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欧燃屿。”
　　“无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无论你是‘他们’还是谁，无论这一切是不是安排好的，但此时此刻你说爱我，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一刻就是真实的永恒。”
　　欧燃屿此时此刻是真的不可置信，盯着陈灿，极力克制住自己。
　　不能那样做，会伤害到陈灿。
　　欧燃屿克制地紧紧抱住陈灿。
　　抱了好久，久到连鱼缸里的鱼都不游了。
　　陈灿抱得手也麻了，脚站得也麻了。欧燃屿还是没有丝毫松懈。
　　陈灿安抚地轻轻拍了拍欧燃屿的背。
　　又抱了很久，两人才彻底分开，只有心跳还连在一起。
　　“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物”/“我需要离开冷静一下。”
　　“现在出去吗？”陈灿不太确定。
　　“只是离开一小会儿，不要担心。”欧燃屿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其实他自己不能预判自己接下来要干出什么危险的事。
　　欧燃屿说离开就离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陈灿连挽留的时间都没有，大门关上，连同陈灿的欢喜和激动被关住。
　　已经在里面群魔乱舞了。
　　陈灿即使躺在床上也难平心情，连手机振两下都能把他惊动起来。
　　陈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欧燃屿发来的。
　　“不要想太多，我很快回来，晚安。［心］”
　　仅是一句话，陈灿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