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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鱼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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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凌晨四时,陈灿才有了点睡意,渐渐入睡。过了两个小时,欧燃屿偷偷溜回来,进了陈灿的房间,在床旁看陈灿的睡颜。
欧燃屿首先确信自己不是在睡梦里,其次他昨天晚上被陈灿告白了,他们算是在一起了。然后,陈灿说不在意他的身份,最后,他可能随时会消失。
以前他并不在意这个,可是现在他想带陈灿走。比起消失,更害怕自己永远离陈灿而去。
他居然会害怕的东西,这已经够荒谬的了。
他希望一直荒谬下去。这意味着他存在的意义。
他要留在陈灿的身边,无论用什么方法。
欧燃屿在陈灿醒来的前一分钟离开了房间。
陈灿一直睡到九点多。一看信息,全是李雅常和朱百风发来的。
灯泡①号【早上好】
灯泡B号【某人还不起?】
去也【起了。】
陈灿回复了1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李雅常和朱百风秒回。
灯泡①号【图片+】
灯泡B号【图片】
陈灿点开一看,全是昨天出去玩的照片。陈灿保存几张尚且能入目的,并给欧燃屿转发了自己和他的合照。
欧燃屿秒回了一个大拇指之后就没动静了。
只有灯泡①号和灯泡B号还在八卦昨晚的事。
灯泡B号【你们昨晚怎么样了?@去也
灯泡B号【还改名】
灯泡①号【请细讲。】
去也【基佬的事你们少管】
去也【我说了你们敢听吗?[坏笑]】
去也【如果实在想听的话,也不是不行】
李雅常和朱百风选择沉默。
去也【不要[chenmo].否则会更过分的】
灯泡①号【看来有大事已发生】
灯泡B号【岂止是大事】
灯泡①号【你们睡一张床?】
陈灿一看,脑子还差点转不过来。
灯泡B号【未满18周岁,禁止……】
去也【没有】
陈灿立马解释。
去也【他跑了,我表完白之后】
灯泡①号【什么?!】
灯泡B号【他居然没答应你?】
去也【已成,勿咒】
两人再次保持沉默。
陈灿聊了一会儿就退了,起身下楼洗漱,刚经过厨房,看见欧燃屿正在厨房里,背对他,不知在捣鼓什么。
陈灿按捺住欣喜,立马拍下一张背影发过去给李雅常和朱百风。
去也【这人不是早晚都要回来吗?】
灯泡①号【他这是要给你准备早餐/午餐?】
灯泡B号【祝锁死,退了】
陈灿将手机塞回兜里,故意在厨房门口站着。欧燃屿也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较劲似的不回头看一眼。
“欧燃屿。”陈灿不得不叫了一声。
欧燃屿这才愣愣地转过身。
“我在准备早餐。怎么醒了?”欧燃屿将手中的刀放下,洗干净手。
原来在切肉。
陈灿已经走到厨房,瞥了一眼案上的肉丁。
“你之前下过厨吗?”
“下过。”
一问一答,十分官方的语气,一点也不黏糊。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陈灿继续盘问。
“今天早上六点左右。”欧燃屿如实回答。
“这么说你一夜未眠?你就算是铁人也应该睡一觉吧,来厨房凑什么热闹?”陈灿说着要把欧燃屿赶回房间。
欧燃屿站着没动。
“我已经睡过了,睡醒了才来的。”
欧燃屿岿然不动。
“真的?”陈灿觉得可信度不大。
“真的。”欧燃屿面不改色。
“那我们点外卖吧,你先坐下等吃的上门。”
陈灿坚持要他离开厨房。
“你信不过我吗?”欧燃屿颇为受伤地看着陈灿。陈灿发誓自己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担心欧燃屿疲劳过度。
“我不是信不过你。”
其实就是信不过你。
“算了,那你随便弄一下就行了。”陈灿最终妥协,退出厨房。
这一退,欧燃屿便在厨房里待到十一点半。
陈灿中途进厨房看过几次,每一次都被欧燃屿温言软语送出来。
陈灿只知道他在熬粥,熬了这么久,锅估计都熬穿了。陈灿又不忍拂他好意,也就随他去了。
欧燃屿端着一锅糊状物出来后,陈灿却不能再让自己随他去了。
一锅红色的糊状物。
趁着欧燃屿去厨房拿餐具,陈灿拍了照把它发到三人群。
灯泡②号【这是什么新菜式吗?】
灯泡①号【@去也 这是那谁做的午饭?】
灯泡B号【最近别去他家吃饭】
去也【祝我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安详]】
灯泡B号【不是,吃了真的不会毒死?】
灯泡B号【这玩意儿跟加了农药似的】
灯泡①号【我们不懂】
陈灿还想再回一句,欧燃屿已经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
“你能告诉我你加了什么吗?”陈灿握紧了勺子,无从下口。
“没什么,就是一点牛肉沫,几片青菜,几个番茄。”欧燃屿一脸无邪。
“几个”番茄。
陈灿舀了两下碗里的“粥”,恐怕番茄远比米多。
陈灿又搅了两下,碗里突然浮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陈灿戳了戳那东西问。
“可能是牛肉沫?”欧燃屿也不太确定。
陈灿:“……要不,你先尝一口?”
陈灿舀了一勺送到欧燃屿嘴边。
“如何?”
欧燃屿神色如常地咽下那勺东西,根本没品出什么味道。
“没有你做的好吃。”欧燃屿吃了一口,没什么异样。
那就是能吃。
陈灿稍微放下心,小心翼翼吃了一口。
除了番茄味还是番茄味。
陈灿多吃两勺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吃番茄糊糊还是在喝米糊。
能吃,但是真的不好吃。
“算了,我重新来。”欧燃屿拿走那一锅东西准备倒掉。
“等等。”陈灿嘴里含着东西艰难咽下,连忙制止欧燃屿。
“浪费食物是一个不好的习惯,实在不行,我们吃外卖吧?”陈灿把手里的剩粥塞给欧燃屿。
欧燃屿默默地把粥全倒进厕所冲掉了。
陈灿发誓以后再也不把欧燃屿单独留在厨房了。
相安无事过了几天。
陈灿和欧燃屿每天不是写作业,研究新菜式,就是喂鱼,打游戏。偶尔也去逛逛街,溜溜公园。
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欧燃屿还是和之前一样,偶尔人间蒸发般消失两三次。第一次消失的时间不长,陈灿还没怎么注意,后两次消失都是在半夜。陈灿路过欧燃屿的房间时,发现根本没人。
第二次消失回来后陈灿就忍不了了,随口问了一句,欧燃屿也随口答了一句,态度不是敷衍,而是遮掩。
第三次半夜消失,陈灿抱着鱼缸坐在客厅等着,他倒要看看这条鱼到底藏了什么事。
陈灿和鱼面面相觑的时候,欧燃屿也在想陈灿。欧燃屿穿梭千万个空间跨越数亿光年,只为找到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如果找不到那些痕迹,那他就真的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事物,消失后不会留下一抹痕迹,他要陈灿永远记住他。
或许还是他太贪心,他不止要他记住。
还要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共他沉沦时间永恒。
欧燃屿最终回到陈灿身边,陈灿正抱着鱼缸冥坐,黑暗中听见微小的开门声,有人正向他慢慢靠近。
欧燃屿。
王八犊子。
陈灿岿然不动,听着那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欧燃屿一进门就看见某人熟悉的背影,故意将脚步声放大,待他走到陈灿面前蹲下来看他。陈灿也未睁眼。
欧燃屿轻轻抚过陈灿的脸庞,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鱼缸微光闪烁,游鱼鳞片反射微芒。
“你为什么送我这个东西?”陈灿冷不防问了一句。
欧燃屿的手指轻轻停留在他唇上,如黑暗一般沉默了。
“因为太喜欢你了。”
像月光一样明晃晃,清幽幽。
“我知道。”陈灿平静得像月光下的湖水。
欧燃屿断定他生气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
“你喜欢我,所以希望我开心,送我礼物,对我告白,无论任何事都迁就我。甚至想用任何方式独占我,永远和我在一起。”
陈灿睁眼,视线落在欧燃屿身上。
“这些我都知道,那你知道我对你也是一样的吗?你坦诚就坦诚一切,你要独占,就完完全全独占。如果你在计划一些危险的事,把我排除在外,我会不高兴的。”
“对不起。”欧燃屿说了一句,良久,再无后文。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陈灿放下鱼缸,水面泛起一片涟漪。
“等我找到了,我再告诉你。”欧燃屿不想让陈灿失望难过,他宁愿他生气。
“现在说。”陈灿抓住欧燃屿的前领,把人甩到沙发上,用大腿死死压住。
欧燃屿压根没做任何挣扎,任由陈灿压在身上。
陈灿早料到他不会挣扎,压了一下便起身要走。
“你去哪?”欧燃屿拽住陈灿的手腕。
“不想让我管你,那你也别管我。”陈灿重重把欧燃屿甩开。
“松手。”陈灿甩了几下没甩开。
“不松。”欧燃屿担心把陈灿手给拽伤了,改拉住衣角。
“行,那就这样拉着。”陈灿盯了欧燃屿几秒,果断坐回沙发上。
欧燃屿被推到边角落,手还拉着陈灿的衣角。陈灿抱着胳膊一言不发,也没分给欧燃屿一个眼神。
看谁先冷死谁。
陈灿气都没处撒只能掏出手机玩小游戏。整个客厅,只有小游戏的音乐声,气氛带着一点安静的诡异。
陈灿将音量调到最大声,假装周围没人。欧燃屿又不是人,他自己承认的。时空里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存在。
陈灿从前根本没想过欧燃屿会消失,假如那一天真的到来,陈灿又能做什么?陈灿什么也做不了,就像现在这样,欧燃屿不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就算他知道了,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他只是芸芸众生。
一个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微小的人类。
很烦。
屏幕的光亮映在陈灿脸上格外的苍白。
陈灿关掉手机,捏了捏有些酸胀的眼睛,无力地靠坐在沙发上。
想和他一起消失。
陈灿悲观地想了很久,久到欧燃屿以为他睡着了。
陈灿靠坐在沙发上,用手臂挡住眼睛冥想的时候,欧燃屿松开了他的衣角,轻手轻脚地把人横抱起来。
陈灿索性装睡,任由他抱上楼了。
黑暗里,欧燃屿平缓地把陈灿放在床上,仔细地盖上被子,伏下身,在陈灿额头落上一个悠长而轻柔的吻。
陈灿却好像被这一个轻和的吻撕成两半,露出灼热的血肉,所有的烦躁和不甘在此刻有了宣泄口。
在欧燃屿分离的那一刻,陈灿伸手勾住欧燃屿的后颈把人往下拽,粗鲁野蛮地吻上去。
陈灿强硬地把欧燃屿反压在床上,毫无章法地伸出舌头入侵、摩擦、碰撞、翻腾。
欧燃屿温柔地回应着他,双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抚过他的背脊安抚他的情绪。
翻云覆雨,咬合撕裂。
十分钟后,陈灿独自靠在洗手间的洗手台边,看了眼身上那个极不自然的部位,默默别开眼。
它自己消下去就好了。
不是正烦着吗?怎么差一点就那什么了?!
陈灿对着镜子问了自己半个小时。
陈灿再回到房间,欧燃屿已经坐在床上,腰板挺直,双手自然落在床上。
唯一不太自然的是某个部位……
陈灿只要仔细看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回都回来了就装作没看清好了。
陈灿一时间没敢往床边靠近。尴尬了几秒之后才挪到床边。
“过去一点,我要睡了。”陈灿没叫他走,也没让他留下。
欧燃屿默认是让他留下,待陈灿躺下之后,便躺在旁边了。
睡觉只是借口,缓解尴尬才是真的。
陈灿僵硬地维持着侧躺的姿势。
欧燃屿只轻柔地搂着他,半贴半离地靠着他。许是觉得陈灿的姿势过于僵硬,欧燃屿试图让陈灿平躺下来。
欧燃屿微微贴紧了陈灿,手指轻轻掠过手臂、肩头、腰侧。
陈灿脑中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刚才的片段,更清晰的还是蹭在自己尾椎上的某个事物。
陈灿又有反应的前兆了,连忙弹坐起来,要跑去洗手间。
“别走了。”欧燃屿拉住陈灿的手。
“我去一趟洗手间。”陈灿声音微哑,没敢看欧燃屿半眼。
“就在这里,”欧燃屿恳求着,与陈灿十指相扣。
“我帮你,好吗?”
……
日儿脱去夜的荒诞降临。
陈灿和欧燃屿折腾了一夜,衣衫整齐地躺在一张床上。
欧燃屿早早地醒来,像野兽般贪婪地用眼神侵占身旁熟睡的人。而当陈灿快要醒过来,欧燃屿是舞会上慌忙逃跑的辛德瑞拉。
陈灿一醒来,床边是空的。下了楼才发现欧燃屿在浴室里洗内裤。
没认错的话,应该是他的。
“早上好,”欧燃屿脸上洋溢着笑容。
“早上……好。”陈灿干巴巴回了一句,连忙退出去。
像是被田螺姑娘打点好一切,房子里被打扫了一遍,一尘不染,餐桌上摆着早餐,垂涎动人。
陈灿再从楼上下来时,欧燃屿已经收拾好一切等他吃饭。
“这个是外卖,不是我做的。”欧燃屿讨好地帮陈灿挪开椅子。
实在是体贴贤惠。
陈灿实在是不忍心再指责欧燃屿了,欣然接受他的服务,暂时不计前嫌。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扛。”陈灿态度简直三百六十度转变。
“等我找到,我会告诉你,我保证。”
“我一直在你身边,无论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