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雨见枫》且七

34、做梦

　　这个拥抱续航到夜空的烟花中场休息，分开后还留着余温。

　　两人刚刚一直抱着，在“争执”的过程中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这会儿分开了，面对面的，宿雨下意识就去寻明枫的眼睛，想一直看，但真对视上又退缩。

　　“对不起。”/“谢谢。”

　　两人再度不约而同。道歉的是宿雨，道谢的是明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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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妙的气氛增添了一分尴尬，两人都默契地陷入沉默。

　　“你要先说吗？”明枫轻俯下身，柔声问她。

　　宿雨眨了眨眼，明枫的气息扑来她的面颊，有些痒，“我、你、我……要不你先说？”

　　明枫勾唇点头。

　　“谢谢让我抱你，”他凝眸，嘴角扬起，叫了她的名字，“宿雨。”

　　宿雨有种被棉花砸了的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只剩嘴巴在应答：“不用谢……”

　　不对，这些话听起来怎么有些见外呢……他们明明刚刚还互吃对方“豆腐”来着。

　　上方传来笑声，带着呼出的温热气息。

　　“那你呢？”

　　“嗯？”

　　“为什么要道歉？”

　　宿雨有些心虚，眼神飘忽左右：“我通过一些手段，知道了你的一些过往，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后面的话被宿雨止在喉咙，她眼睛骤然睁大——

　　明枫抬手摸了她的头。

　　他的手很大，就这么轻柔地安在她的后脑勺，还小幅度地揉了下，带着轻抚的意味。

　　明枫抑制不住，在宿雨面前叹了口气，说：“难过了？”

　　他这一周其实在LeafM偷偷看过几次宿雨，没让她发觉，但观察到她的眼睛是有些红肿的。

　　只是那会儿他不解是原因导致的。

　　所以，是为他感到伤心吗。

　　明枫不介意宿雨知道，只是不想她了解之后会伤心，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不想我难过……”宿雨眼睛倒映出明枫的样子，“对吗？”

　　“以后不会了。”

　　那些事都过去很久，所以宿雨也不打算再次揭开，就如同这画册停留在第四页，翻页就不再倒头了。

　　但是，她也要说清楚：“明枫，我要说明一下，今晚的告白并非临时起意，我是真的喜欢你，在不知道你的过去之前，就喜欢你。”

　　她不是知道了他的经历才怜爱他，而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会去设法了解他的过往。

　　“我知道。”他这会儿又重新揉了揉宿雨的头。

　　宿雨觉得他的手法就像薅小狗狗。

　　蓦地想起了明枫的头像，她问：“明枫，”他很快应了声，随即宿雨继续说：“你的狗狗头像是从网上找的吗？”

　　“不是，是我养的。”

　　“真的？”宿雨双眼放光，“它好可爱啊，我一直想说出来。”

　　明枫笑问：“那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的身份不合适……”

　　话未说完，宿雨就自己暂停了。

　　她这嘴皮子真的欠管教……！

　　明枫也没预料到这个答案，摸着头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你想见它吗？”

　　“啊？会不会不合适……”

　　“嗯，”明枫没强求，“看你意愿，我们可以慢慢来。”

　　慢慢来。

　　那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明枫，”

　　“我在。”

　　宿雨抬眸，清透纯净的眼睛满眼都是明枫，“我的告白是成功了吗。”她的语气又很坚定。

　　明枫把香囊扬了一下，而后再度俯下身抱住宿雨：“嗯，祝贺你，我喜欢你。”

　　-

　　宿雨和明枫漫步回104，明枫替宿雨背着单肩包，包里装着她的告白工具。

　　两人没牵手，只是并肩走着，路上还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碰手背。

　　“对了，明枫你还没说今晚找我干嘛呢。”

　　明枫故作玄虚：“猜猜？”

　　“小明总叫你来的？”

　　“他自顾不暇，”明枫说，“你门口有袋东西。”

　　宿雨放眼望去，果真在104的门牌旁边发现了一个袋子。

　　这个袋子……好像她之前塞了药给明枫那个。

　　粉嫩嫩的，印着一个可爱的小熊，这就是她给明枫的那个。

　　“见你不在，就想放门口等你回来看见，没想到在枫叶树下遇见你了。”

　　宿雨小跑过去，拿起来。

　　“给我拿吧，放地上了很脏。”

　　宿雨摇摇头，她已经从袋子里拿出木质的盒子了。

　　她低声询问：“我能直接打开吗？”

　　“嗯。”

　　宿雨小心翼翼打开，跃入眼帘的是木质盒子里面精美放置的一片叶雕，叶雕上雕刻着一个女生的背影，裹得像粽子一样，旁边还雕刻了几颗爱心。仔细看的话，这片叶雕应该是业余人员做的，好几处地方做工比较粗糙，但能看出是有在用心做的。

　　她讷讷地看着明枫，一时失神。

　　明枫被她的眼神注视着，不禁抬手掩住唇，说：“送你的新年礼物，九成是我自己照着教程做的，最后出了点问题，我昨晚赶去清溪找柳若师母帮我急救了一下。”

　　宿雨一直没有反应，明枫其实说到后面自己也开始没底了，担心宿雨会觉得这礼物很敷衍。

　　“抱歉，我动手能力不强，做得确实不……”明枫的话中断，因为他现在被宿雨抱住了。

　　两人都拿着不少的东西，所以这个拥抱抱得很松，但彼此的温度在传递。

　　“没有，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因为宿雨会叶雕，所以她给许多人都专门做过叶雕，但明枫是第一个，收到过她的叶雕，还从外行人的身份自己做，回送她一个叶雕的人。

　　“你喜欢就好。”

　　“所以明枫……”宿雨认真想了想，“你今晚也是想告白的吗？”

　　“嗯。”

　　雪松香被风吹得更浓郁。

　　后面，宿雨没忍住笑了出声，因为她感觉到明枫的肩膀也在抖动。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抱着的姿势止不住地笑。

　　“我们两个好傻哦。”宿雨如是说。

　　明枫蹭了蹭宿雨，笑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女朋友。”

　　宿雨抬手轻捶明枫的胸口，羞涩道：“傻男朋友。”

　　-

　　两人唧唧歪歪好久，最后是明枫让宿雨回去休息才真的分开的。

　　现在已经半夜三更，但宿雨却没有半分困意。

　　感觉告白这一举动有让神经亢奋的作用，宿雨现在满脑子都是明枫，回味着今晚他们进行了好多个的拥抱。

　　明枫身上的雪松香好浓啊……

　　意识到自己犯花痴的行为，宿雨回过神，犹豫了片刻，点开了微信的聊天界面——

　　：还没睡

　　她发给明枫。

　　对面秒回：【女朋友怎么知道？】

　　宿雨嘻嘻地笑，打字：【你自己说的】

　　对面不秒回了，明枫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喂……”

　　耳边传来明枫低沉的声音：“怎么还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么。”

　　“睡不着。”

　　“为什么啊？”难道跟她一样，告白过后兴奋过度啦？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宿雨掐了自己一把，没控制好力度受痛叫出了声。

　　明枫的语气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问：“怎么了？！”

　　“没事，”宿雨揉了揉脸，“我掐了下自己的脸，很疼，证明不是做梦。”

　　对话那头静了几秒，明枫：“傻不傻啊。”

　　“明枫，”宿雨叫他，“不是做梦，我喜欢你。”

　　然后，一片安静，宿雨还能听出明枫呼吸的微声。

　　“怎么今晚说了这么多句。”

　　“嗯？”

　　“……喜欢我，”明枫这会儿声音有些沙哑，“说那么多遍。”

　　如果明枫不指出，宿雨其实没发觉自己有说很多遍。大概是她有过“前科”，在明知明枫心意的情况下还选择了一段时间的当做无事发生，所以她觉得很愧疚。

　　一句句自然流露的喜欢，都是她想告诉明枫，她就是那么地喜欢他。

　　不过……

　　“明枫，”宿雨语气有些得意，“你是在害羞嘛？”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某人才冷不丁说：“没有，你想多了。”

　　某人明明也说了挺多次的……

　　“好吧，确实是我想多，”宿雨没继续逗他，“如果不多想，我是不会那么早意识到我对你的心意的。”

　　不用继续说，某人这会儿应该也是害羞了的。

　　“宿雨，”

　　“在呢！”

　　“明天，”明枫停顿片刻，细声询问，“要跟我约会吗？”

　　-

　　明枫一夜没睡，宿雨昨晚通着电话，说到约会内容明枫来定就好，然后她就渐渐睡着了，以致于他都来不及跟她确定好约会的时间。

　　他跟宿雨发了微信，让她醒了就给他发信息。可他也不知道他的女朋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为了不浪费时间，明枫一清早就驱车到宿雨的家前等候。

　　直到明枫在车里坐了一小时，也很少见月上花城出现一个人影，他才真的承认自己来得有多早。

　　昨晚明枫辗转反侧，入睡无果后就直接离开被窝去查约会攻略。所以他是自愿性睡不着的。

　　网上的攻略琳琅满目，明枫见一个划一个，也没找到特别心水的。

　　思量过后，明枫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响了很久才接通：“喂……哥，大晚上扰人清梦啊……”

　　“明在，问你个问题。”

　　“宿雨姐真的喜欢你！！别纠结了，直接过去告白吧……事情如果黄了我死也给你整成粉的行不……我现在真的好困啊——”

　　明枫早在明在咆哮前把手机远离耳朵，等清静后再继续说：“约会要怎么约？”

　　空气像是凝固了，对面许久没回话，明枫难得对明在好耐心，等待的答复的时间久到明枫还以为他睡着了。

　　“你俩成啦？！”

　　他听见了被褥踢动的声音，明在的声音还在传过来，“芜湖——宿雨姐太给力了！！！哥，我在其中可是出了不少力的啊，后面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哦那谢谢啊。”

　　“……”，明在无语，“惯用话语。”

　　“先回答我的问题，约会要怎么约。”

　　“不是——你问宿雨姐啊，跟你约会的人又不是我。”

　　“她还没醒。”

　　“叫醒她啊。”

　　“叫醒她不太好。”

　　“那你等她自然醒了再问呗。”

　　明枫没说话。

　　明在以为是挂了，一看，显示还在通话中：“歪？哥你在听吗？”

　　“她让我决定，而且……”明枫有些不想对明在说，但毕竟有求于人，“等她醒了再问，会浪费时间。”

　　明在这会儿也沉默了，不久，他笑得有些放肆：“我懂我懂，想有更多时间约会对吧，等宿雨姐醒了才商量确实是会浪费时间的哈哈哈……”

　　“所以，能回答我没有。”这语气听上去不妙，明在审时度势收敛了笑意，说：“去法院旁听案件如何？”

　　“小明总，我们是正经恋爱。”

　　“我这方案多凛然正气啊，之前我就试过啊，效果还挺不错的。”明在稍微回忆，对这个方案很是认可。

　　“……”，明枫按了按眉心，内心默念数遍“他有经验”，才能继续开口问，“就没有其他了么？”

　　“我想想啊……”明在冥思，“去埃菲尔铁塔吧，很多人在那亲嘴，到时你俩也跟风拿下first blood……呸呸！是first kiss！！”

　　“小明总，”明枫咬着牙关，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您是睡懵了吧，我们没那个时间飞去法国。”

　　“哦，”明在敲了下自己的头，“我来法国了嘛，刚刚从酒店看到了远方的铁塔，下意识以为你们也在。”

　　“您还有其他建议么？”没的话就别耽误他继续上网查。

　　明在：“city walk？”

　　明枫想了想，突然有了个绝佳的方案。

　　“我有想法了，再见，祝你旅行愉快。”

　　“嘿——哥你不跟我说说……”

　　明枫已经挂了电话。

　　忽然，车窗传来轻敲声。

　　以为是宿雨，明枫意外她也早起，于是期待地抬头，却发现是林若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