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雨见枫》且七

35、约会

　　“我出来倒垃圾，看见是你的车。”芙姨让明枫进门，“是刚到的吗？”

　　“不是。”

　　空气安静下来。

　　半晌，芙姨又问道：“不是来找我的吧。”

　　明枫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看了看手机，漫不经心地回答：“嗯。”

　　他们之间，如果没有其他人在旁边介入的话，很多时候都是这状态，若即若离。

　　“来找宿雨对吧。”

　　“嗯。”明枫这个回答得很快。

　　芙姨尽管有所预料，但听到他那么坚定的答复之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怔愣住。

　　“你跟你父亲，是不是达成了合作？”

　　明枫抬眸：“他跟你说了。”

　　“没详细说，”芙姨兀自摇头，“他说听你的，今后能不管你就不会再管你了，让我不要为此为难你。”

　　“这不是请求，”明枫语气严肃，“而是合作的协定。”

　　芙姨叹了口气，说：“他好歹是你的父亲，真的要到不相往来的地步吗？”

　　“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他目前的商业计划需要我赞助一定的资金。”明枫冷声，“我给予他超出合作之外的金额，向他讨来一个自由的权利，有什么过错。”

　　芙姨哑口无言。

　　“你也不必担心，就算明乾未来不再给你生活费，你儿子这些年赚取的金钱数额也足够你颐养天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芙姨眼神落寞，“你还是怪我的对吧，小枫。”

　　“怪我执意把你生下来，送回明家让你饱受偏见，即使你去了清溪，也还是逼着你回来西洄发展。”

　　明枫眼睫轻颤，目光不自觉又看了下手机：“这是你的选择。我只是你选择之后附加的结果。”

　　所以承受是他必定的归宿。

　　芙姨心头传来阵痛，原来，明枫早就洞悉，自己执意生下他的原因，或者说是目的更贴切——

　　明乾的甜言蜜语不牢固，情意褪去，将没人为她被白白浪费的青春买单。她的大好年华都耗在了明乾一人身上，所以为了余生，她必须手握可以扳动明乾的把柄。

　　显然，明枫就是那个把柄。

　　“私生子”的身份只会安在自己孩子的身上，不是她身上。她并非第三者，因为她是先到的那位，只是结局被抛弃了。

　　前任按时按需给予她生活的费用，品学兼优的儿子前途无量，她的人生并没有烂尾，那就很好。

　　只是，她完全想不到，明枫有一天会与明乾“断绝”关系。

　　他们用一纸合同，从父子身份转变成了合作伙伴。

　　芙姨想起了很多年前的点滴。

　　生下明枫后，她得了产后抑郁。除了明乾每月给的吝啬的生活费，明枫学习上的开支也要不少。

　　她的母亲为了明枫能买上好的习题书，一把年纪又重新摆起了路边摊。

　　她抑郁严重，自视清高自傲，不愿意让自己这么一个高等学府出来的高材生去路边摊打下手。

　　但明枫不一样。

　　他跟外婆的感情好于她这个妈妈。只要明枫放学放假有时间，他就会出现在路边摊，帮着他外婆忙上忙下。

　　在少年心比天高的年纪，明枫不追求名鞋奢品，路边摊的小吃味萦绕于身，他也从未抱怨过一句。

　　后面，她的母亲离世，为了让明枫得到更好的教育，她像发疯的泼妇一样，强硬但是成功把明枫塞进了明家。

　　那之后，她就更少关心明枫了，甚至可以说是不闻不问。

　　她不想，也不敢。

　　不想一见到明枫就想起自己经历的失意，不敢见到他在明家过得不好的样子。

　　她一直在清醒地逃避，觉得那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可以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她抱怨命运造化弄人，毁了她本该靓丽的人生。

　　曾几何时，她也庆幸过，上天弥补，给了她一个听话懂事且前途无量的孩子。

　　可是多年过去，回首看看，她是否做错了……

　　“对不起，小枫。”芙姨情绪有些波动。

　　明枫瞥见微信弹出了消息，是宿雨的：【我起啦，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呀】

　　嘴角轻轻上扬，明枫很快给她回复：【黑色】

　　对面立即回了个“OK”的手势。

　　放下手机，明枫看了看芙姨的样子，认真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按时吃药，好好照顾自己，要钱直接跟我说，明乾未来会忙得焦头烂额，你去找他只会碰壁。”

　　他已经起来了，正想转身离开。

　　“明枫。”芙姨叫住她，“你跟宿雨……”

　　明枫回头，语气郑重：“我们在谈恋爱。”

　　芙姨颤动，道不明真的听到答案后的情绪。

　　“能再给我一点时间，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不参与明家的财产分割，毅然离开明家……”，芙姨眼里攒着泪，看他，“是因为宿雨吗？”

　　“不是。”明枫说，“有没有这个身份，我一样能给她想要的。”

　　所以真的只是不想继续留在明家而已，不是因为留在明家逃不了联姻的命运。

　　芙姨第一次认真观察眼前的人，不知不觉都那么高了，已经独当一面，强大到他的父亲都无法再拿捏他了……还有了自己很喜欢的女生。

　　她第一次读懂她的儿子，就算明枫不放弃在明家的身份，他也完全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不得不承认，明枫远远胜过当年的明乾，而当年的她，亦不及现在的宿雨幸运。

　　芙姨苦笑，眼中满是痛楚：“……我知道了。”

　　明枫转过欲走，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他回过头：“宿雨对你很尊敬，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隔阂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来往。”

　　“她……”芙姨踌躇片刻，说，“知道了你的过去？”

　　“知道。”明枫转过身，正对她，“如果她以后来问你更多关于我的过往，我希望你不要拒绝，她想问什么就告诉她什么，我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说得委婉些。”

　　“……为什么？”

　　“我不想她又难过。”

　　-

　　宿雨难得一次休息日没有睡到日上三竿，八点半就自然醒了。

　　她一醒就看见了明枫给她发的微信，七点钟发的，他们昨晚貌似聊到了三点多……

　　她并不知道明枫已经过来了，只是听话给他回了消息告诉他自己醒了。

　　因为今天是约会的日子，宿雨顺便问了明枫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嗯，黑色。

　　明枫最常穿的颜色。

　　宿雨查了攻略，说是约会穿情侣装效果更好，于是就想从衣柜里挑件同色系的衣服。

　　不过……她买的衣服五彩斑斓，就是找不到件得体的黑色衣服。

　　想到单存黑色系的衣服多，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全然忘记了时差的问题。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你好，那位啊……”

　　单存的声音比平常要慵懒，光听着就感觉到很浓的困意。

　　“存，是我。”

　　“小雨啊……我这边半夜两点多，差点没接上你的电话。”

　　宿雨这才意识到时差的问题，十分愧疚：“不好意思啊存，我一时心急忘了我们之间有时差。”

　　“没关系，醒都醒了……小雨你找我怎么了？”

　　“你有黑色的衣服留在家里面吗？”

　　“有啊，我衣柜大把。”

　　宿雨斟酌了下说辞：“我今天有重要的安排，想借你的衣服穿穿。”

　　“我还以为啥事呢，你随便穿，喜欢直接拿走都行。”

　　“爱你存！！”

　　宿雨刚想说再见，就听见单存问：“你要去哪儿啊，需要穿黑衣服，难道是参加葬礼？”

　　“……”，宿雨干笑，“存你真会开玩笑。”

　　“那你去干什么，能说给我听不，不说也没事。”

　　“那个……”，宿雨犹豫了一下。她喜欢明枫这件事单存当然知道，还帮她出谋划策，揶揄她试探一下。现在两人修成正果，她好像没有瞒着单存的理由。

　　“我跟明枫在一起了。”

　　空气突然安静。

　　“存……你有听见吗？”

　　单存那边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应该是她在床上翻身，一会儿，她说：“恭喜呀，比我预想的要快！”她的语气像是胜券在握，没有一点的惊讶。

　　“存，你怎么丝毫不意外。”

　　“因为我看得出你们互相喜欢啊，还是特别喜欢那个地步。”

　　宿雨听着变得羞涩起来，脸颊发烫起来，“我们……有那么明显？”

　　“没错。”

　　“好吧，那我们以后注意点。”宿雨认真思考一番，说。

　　单存：“……”才在一起，就我们我们地称呼，真是闺蜜大不中留啊。

　　“所以，你们今天是约会？”

　　“对的……”

　　单存的声音变得精神：“那你可找对人了。我衣柜开始从左往右数，第三件黑色裙，包适合你。”

　　宿雨听着单存指示，从衣柜拿出那条黑裙，两眼一黑——这是一条低胸挂脖裙。

　　“存，你确定……这条挂脖裙适合约会？”

　　“啊？”单存拍了拍脑门，“我记错了，那件挂脖可不行啊……”

　　“对啊。”宿雨附和。

　　“毕竟你们刚谈，怎么能让明枫那只老狐狸这么早吃我们小雨宝贝的豆腐呢。”

　　宿雨：“……”她可不敢跟单存说，两人昨晚已经抱上好几遍了。

　　“哎呀，我刚记起来，我说的那件被我拿来法国了，要不小雨你自己挑吧，喜欢啥直接拿。”

　　“好，那存你继续睡吧，真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没事，约会愉快哟~”

　　宿雨挂了电话，对着单存衣柜里的衣服犯愁。

　　不知纠结了多久，宿雨决定穿那件黑色的雪貂毛毛衣，并搭配上自己的白色长裙。

　　她化了个淡妆，然后就背上单肩包出门，并打电话给明枫。

　　“明——”

　　刚想叫名字的人此刻就出现在月上花城104的门口。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风衣，版型衬得他身形修长，平时的大背头散下来，碎发盖住了一点眼睛，宿雨觉得有几分的青春少年气。

　　明枫朝她看来，耳朵贴上手机，“嗯，我在。”

　　宿雨小跑过去，她依旧别着明枫送的枫叶发卡，但披散的头发还是随着步伐一跳一跳的。

　　“你等多久了？”

　　“你发微信时就在。”

　　宿雨瞬间愧疚，她还捣鼓了那么久才出门……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明枫已经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等你是件很值得的事。”

　　宿雨的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她呢喃：“哦……”

　　她张开了双臂，用商量的口气，说：“那我给你个抱抱，弥补一下？”

　　明枫莞尔，倾身落入她的怀抱。

　　两人抱了一会儿。

　　“我们去哪儿啊。”

　　“公园怎么样？”

　　“好呀。”

　　明枫给她开副驾驶的门，宿雨从包里掏出一条红色的围巾，拍了拍前方明枫的背。

　　“怎么了？”

　　明枫回过头，宿雨拿着那条红色的围巾朝他灿烂地笑，“给你一身黑增添一点红。”

　　明枫会意，微弯下腰让宿雨帮他系。

　　宿雨莫名紧张起来，她慢慢把围巾绕弄好位置，目光扫过明枫白净的脖颈。

　　“嗯，很有元旦的气息。”宿雨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呢？”

　　“我的在里面。”宿雨从包里掏出另一条围巾，是同一个款式。

　　明枫伸手：“我帮你。”

　　宿雨下意识递给他，明枫的手绕过来，宿雨的头不敢乱动。

　　靠太近了，彼此呼出的气息就这样交织。

　　他的手蹭到她的头发，有种痒意。目光不受控地往她的脖子上盯，宿雨的毛衣是V领的，为了不让胸口那块显得很空，宿雨戴了条白色项链，此刻闪闪的，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晃动。明枫下意识咽了下。

　　围巾彻底裹住宿雨的脖子，明枫又替她整理好被弄乱的头发。

　　“嗯，可以了。”

　　宿雨的头豁然放松。

　　“谢谢，”宿雨看着明枫，腼腆地笑，“我的男朋友。”

　　明枫愣了下，随即又摸了下她的头，“不用谢，我的女朋友。”

　　-

　　今天是元旦，所以一路上都很多人。

　　他们来的是西洄一个比较偏僻的公园，人流相对较少，大多都是一些休闲赏风景晒太阳的老年人。

　　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

　　走了一会儿，两人来到公园一个专门唱戏的地方。

　　是公园里人流最多的地方，现在正铿锵唱着戏曲，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去看看？”明枫问。

　　宿雨点点头。

　　两人找了个能看得清的位置。

　　宿雨下意识感叹一句：“唱得好好。”

　　明枫点头，跟她补充：“唱的是《牡丹亭》。”

　　“真的？！”宿雨有些意外，“是你跟我说的那么《牡丹亭》？”

　　“嗯。不过现在这种叫黄梅戏。”

　　“你就是想带我来看这个对吧，明枫。”

　　“嗯，感觉你会喜欢。”明枫说，“我第一次约会，但明在给我提供的建议……不太靠谱，这是我自己想的方案。”

　　宿雨笑着说：“其实我出门之前也请求了外援！向存借了这件毛衣跟你凑成情侣装。”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一笑。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里今天会有《牡丹亭》？”

　　“我很常来这个公园，从一些大爷口中得知的规律的。”

　　“哦，为什么会常来啊？”宿雨看了导航，这里离LeafM并不近。

　　“这里环境很好，一些风景建筑也保留了过往的风格，我常来这采风找灵感。”

　　听明枫这么说，宿雨认真打量起这里来。

　　多座飞檐斗拱的八角亭，琉璃瓦红漆柱；精巧的石拱桥下是一湾粼粼的湖，锦鲤金鱼在湖中嬉戏；湖边垂柳依依，翠竹交错。处处好光景与远方的层峦叠嶂相映成趣，颇有诗意与韵味。

　　“真美啊，想起了我老家的枫叶林。”

　　明枫侧头：“为什么。”

　　“我们家那边有一个大大的枫叶林，一年四季变换颜色特别好看！飘落的叶子不尽，这是我想学叶雕的一个契机。可惜……”

　　“可惜什么。”

　　“那片以前是个旅游景点，近几年市中心发展迅猛，游客量渐减，如今濒临荒废了。”

　　“所以你决定直播，不仅是宣传叶雕，也为了展示那一片枫叶林的景色。”

　　明枫猜到了宿雨的用意，她说：“没错，但没有用。如果没有你的火箭，可能我的直播间会一直如同冰窖，冷冷清清。”

　　明枫蹭了蹭宿雨的额头，语气温柔：“很多事心急反倒求不成，慢慢来吧。”

　　“嗯。”

　　两人把公园里很多古香古色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明枫，你真会找地方。”宿雨由衷感叹。

　　“是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宿雨愣住，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明枫，你这样说话，会让我整个人飘起来的。”

　　感觉她无论做什么，明枫都能给她夸出花来……

　　“那我把你抓下来。”明枫欠揍起来也很欠揍。

　　宿雨眨巴眼睛，最后都化作一句“哦”。

　　两人安静走了一会儿，宿雨思量再三，说：“——不行。”

　　明枫：“怎么了。”

　　宿雨转头看他：“我们要约法三章。”

　　明枫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明枫诧异，有些无法可说地苦笑：“还能怎么样，现在跟你相处这样啊。”

　　“不是，你之前怎么谈的，我好总结一下。”

　　明枫不懂他女朋友奇特的脑回路，弹了弹她的脑门：“你是我初恋。”

　　宿雨不禁啊哟一声，捂住自己的脑门，有些惊讶：“啊？”

　　“啊什么，”明枫弯下腰，使得两人平视，“很意外？”

　　宿雨缓缓摇头：“之前没问过你，单纯感叹一下，其实不意外，而且，你也是我的初恋。”

　　明枫无奈一笑，宿雨总会措不及防地说一些很让人悸动的话，过分的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我是新手，现在对你如何，就是我谈恋爱的样子。”明枫说，“你要自己探索。”

　　“哦……”

　　这是个欲速则不达的过程，宿雨知道。

　　“明枫，我们现在……算不算办公室恋情？”

　　明枫思考了一下：“嗯，但LeafM没有禁止办公室恋爱。”

　　“我知道，”宿雨看着明枫，“但我们是不是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开。”

　　“你想怎么约法三章？”

　　宿雨自己也很头疼。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明枫，你不是向斯西和温温请教过这个问题吗？”

　　然后，她看见明枫的表情像是挂了三条黑线，他说：“我？”

　　“不是吗，我出差回来斯西和温温在我们美术一组公开了两人谈恋爱的事，还说被你在starrism抓包了。”

　　明枫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笑着说：“他们没跟你分享啊？”

　　“没有，那时我不是呛到一直咳嗽嘛，然后你出现了，后面就不了了之哦。”

　　“让你吃饭不专心。”明枫又轻轻弹了弹宿雨的脑门。

　　宿雨打了下他，“还不是听到的你的名字，被你的行为震惊到了。”

　　“是我的错。”宿雨看他，道歉没一点诚意。

　　“言归正传，我们在公司还是要保持距离，你觉得如何？”宿雨试探地说。

　　“听你的。”

　　“……”，宿雨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你作为当事人，不发表一下自己的建议吗？”

　　“我的建议就是——”明枫垂眸，紧盯宿雨的眼睛，“听你的。”

　　“……”

　　“你不想被发现，那我们就小心点；以后你想公开了，那我也听你的，我保证不会发生你所顾虑的问题。”

　　宿雨第一次那么近观察明枫琥珀色的眼睛，真的很美，人也一样。

　　她牵住明枫的手，展颜：“好。”

　　两人开始牵着手一起走。

　　“对了，明枫——”

　　宿雨刚想抬起头，就见明枫已经弯下身，把耳朵靠近宿雨的脸。

　　“你还记得车轩吗？”

　　明枫皱眉，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锡纸烫？”

　　“……对。”宿雨说，“可能你觉得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我总觉得，车轩这个人需要提防一下。”

　　明枫没问为什么，就直接点头：“好。”

　　“你就这样答应了？”

　　“在清溪酒店那晚，之后我叫人查过他，除了他是张麒的亲戚，还意外有个收获。”

　　“嗯？”

　　“他给TGaming递交了简历，在去年年底。”

　　宿雨对TGaming有所耳闻，跟LeafM可以说是对家的关系，与LeafM推出的多个游戏都存在竞争，且游戏的市场反应大多不如LeafM。

　　“他不是我们公司的吗。”

　　“他被张麒劝退了，就在昨天。”

　　“为什么？”

　　“张麒自己也要在LeafM混口饭吃，他的亲戚不中用，受到公司多个上级的批评。在绝对利益面前，无亲情可言。”

　　宿雨又想到了一件事：“还有明枫，车轩知道我在直播，也知道你看我的直播，但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你是fishlike。”

　　她见明枫蹙眉：“在清溪那会儿？”

　　“对，就你晚上出现在酒店那次。他觉得我是走你的后门进入LeafM的，还试图让我在你面前美言好让他转正。”

　　“他怎么会知道？”

　　“他说是小明总说漏嘴了。”

　　明枫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偷听到的。”

　　宿雨有种不安的预感，她眉头紧蹙：“明枫，你还是要谨慎点。车轩的性格有些怪，他知道我们的马甲，可能会对此加以利用。”

　　《古万象》今年第一季度有望公测，她不希望出幺蛾子影响到进度。

　　“嗯，我知道。”见女生还是一脸忧虑的样子，他又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诶呀！明枫，你干嘛啊……”

　　“明枫的女朋友，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能不能不要皱巴表情，也不要谈论不相干的人呢。”

　　宿雨被他的笑脸晃了晃眼，缓缓说：“知道了……”然后，她轻打了下他，当做算账：“能不能不要总弹我脑门，变扁了以后不给你蹭了……”

　　明枫笑得宠溺：“知道了，下次还敢，明枫的女朋友。”

　　“……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