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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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呢？”初霁避而不答，“我要看地中海。”
“边上呢。”阮恬转起笔，诶一声，“糟老头有什么可看的？”
初霁不吱声。
“他谁啊？”初曜问。
“Pei Ji，裴忌，忌日的忌。”
是百无禁忌的忌。
初霁心里堵的慌。
阮恬歇够了，撑着吧台支棱起来，说：“广府裴家知道吗？”
“我只知道历史上那个‘将相接武、公侯一门’的河东裴氏。”
“那都过去式了。”阮恬唔一声，“现在这广府裴家可比历史上的河东裴氏厉害多了，远的不说，就说这最近的，裴氏集团下的百联时代购物广场都上市了！”
阮恬正过平板，五指做抓取状，快碰到视频人脸时迅速摊平，手掌顿在裴忌脸的正下方，介绍道：“而他是广府裴家的唯一的太子爷，哦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再管他叫太子爷了！”
“人是货真价实的裴总！两年前就已经是P.J的首席总裁了，未来妥妥的裴董啊，我研究过的，这裴氏和别家不一样，裴家家主拥有绝对的话语权。”阮恬一拍吧台桌面，“这叫什么啊？”
“这叫财神爷！”阮恬还没工作呢就已经从务实角度考虑上了，“这要落到我们淮城，都得供起来。”
初曜听明白了，问出了关键点：“你的意思是，这地中海想把他骗进来杀？”
“说什么呢？这招商引资的事，能叫骗吗？还杀？”阮恬不赞同，“万一人财神爷经过多方面考察就想来这投资呢！”
“财神没点子大病都不会来淮城。”初曜跟初霁久了，初霁说话的语气神态，他学了个十成十，一张嘴就是老阴阳人了，“这有什么吸引他的？他未来老婆在这？”
初霁竖起耳朵，背脊僵硬地挺直了。
“还就要来？来这做慈善？没事听一句我日你妈？”初曜说完，补一句，“Sorry，没有骂人的意思。”
阮恬：“……”
初霁：“……”
淮城虽是鱼米之乡，但民风彪悍，在教育没有彻底普及前，我.日.你妈堪称日常用语，再文雅点，还有我.日.你血妈。
历史上主打一个文武双全。
“你不信？”阮恬为了考试是下过一番大功夫的，她说，“你太小瞧我们地中海了，没老婆怎么了？没老婆就不能创造老婆？这事物都是变化的，而人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没有条件怎么办？那就创造条件！”
她踮脚，拍拍初曜的肩：“懂？”
初曜坚持说：“财神看不上我们小地方。”
阮恬更坚持：“他必来！”
初霁垂在吧台边上的尾指颤下，忽地，她拎过只空杯，给自己舀了满满一大杯珍珠。拧开保温奶茶桶，红茶基底的奶茶顺着珍珠缝隙往里淌。
快溢出时，初霁拧上开关，封杯。
吸管被收纳在吸管杯里，她取出一个，撕吸管外包装纸时没耐心，直接用牙咬着边角，一撕到底。
“噗呲”一声。
吸管被戳了进去。
初霁捧着奶茶杯，靠着吧台在听初曜和阮恬引经据典地辩财神到底会不会降临淮城。
“来！”
“梦里，下次一定。”
“必来！”阮恬一口气喝完柠檬绿茶，捏着空杯晃晃，“谁不知道我们淮城出美女，来了就给安排婚配。”
初曜呵一声：“能有我姐好看？”
咕嘟。
初霁猛吸上两颗珍珠，她抿着唇，嚼吧嚼吧，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仓鼠似的。
珍珠刚煮出来就过了遍凉水，原本就富有嚼劲的珍珠更Q弹了，初霁嚼到额角青细的经络浮起。
一直到初霁腮帮子都咬酸了，俩人都没停止辩论，话题程度已经深奥到聚焦淮城经济发展与改革深化的关系了。
初霁放下奶茶杯，问：“恬恬晚上在这吃吧，吃什么？”
阮恬啊一声。
“小龙虾怎么样？”初霁接着说，“快到吃小龙虾的季节了。”
“晚点我去买？”初曜扫一眼墙上的奶油钟，四点多快五点了，马上干饭大军就要从图书馆出来了，店里得忙上好一阵。
“改天吧。”阮恬摁灭平板，慢慢叹出口气，“今晚不行，我有一篇论文要ddl。”
她又说：“周五怎么样？正好考完试，好好放松下，回头我过来再带点甜辣鸭脖。”
话题总算不再绕着新晋财神转，初霁揉着腮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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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淮城时不时飘起小雨，雨丝绵密如丝，下得人心烦意乱。
初霁关注了几天新闻，没看到财神要降临淮城的消息，稍稍松了口气。
周五那天，下午下了场太阳雨。
青天白日的，一场急雨，来得又闷又急。
淮城机场。
提心惦记了整一个多星期，已至夜不能寐的投资招商局一把手跟在市里几个大领导身后，总算接到了财神爷，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壳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谢绝了媒体采访，一群人护着财神爷低调地出了机场。
出了机场，雨还在下。
急雨转小，天气闷热，极有眼色的地中海撑过柄黑伞，小步上前蹿到财神爷旁边，他穿着皮鞋的脚跟子点地，一个急刹，稍息似的转过四分之一圈，替财神爷拉开车门。
地中海一手贴在车顶，挺着大肚子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裴总，我们之前见过的哇，是我啊，王守仁，小王！”
姿态放得极低。
裴忌坐进去，不咸不淡地嗯一声。
Enigma靠在车后座，似乎是热，他仰了头，脖颈线条被拉长，露出被衬衫领子半遮住的凸起的喉结。
他抬手，扯着领带松了松，喉结跟着滚下。
是副不想再听客套话的状态。
被挤到一旁的小助理想起小祁总的吩咐，忙说：“不好意思，王局，我们裴总开完会连夜飞过来的，现在……”
后面声音低下。
几声窃窃私语后，换来一阵懂懂懂，车门被关上。
地中海犹不放心，贴着车窗玻璃说：“裴总，晚上我们安排了接风洗尘局，就在海天一号包厢，请您务必赏光哈！”
小助理回了，他给几个领导一一送上车，再绕到前面，坐上副驾驶，吩咐开车，顿顿，他倾身问：“裴总，是去他们安排的酒店还是御龙湾。”
“御龙湾。”
Enigma声音哑下。
小助理一听，暗叫不好，忙背着裴忌发消息给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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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城的机场建在郊外，太阳雨停后，从机场到酒店的高速公路上升起了彩虹。
彩虹高高一道，架在天际，薄雾水汽袅袅升腾在稻田野地里，风吹稻绿，摇摇曳曳。
裴忌的情.欲来得汹涌。
几乎是飞机落地淮城的瞬间，他就起了感觉，后颈腺体刚接触到淮城的空气，一个鼓动，血液就往下面翻涌，血烧着，连带着体温升了起来。
没一会儿，Enigma进入了假性易感期。
幸而开车的是个Beta，对此毫无知觉，车里的中央挡板被升起。
小助理等了好一会，终于等到了祁连的消息。
祁连：【易感期？】
祁连：【没事，以后有人治他。】
小助理捧着手机，前前后后把消息读了整整五遍，愣是没看明白祁连说的什么意思，他不敢问进入假性易感期的裴忌，只得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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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龙湾。
淮城的顶奢酒店，藏在一片江淮园林里，在原先园林的基础上改建而成，庭院式客房，处处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处挂着飘飘悠悠的纸糊灯笼。
松间明月庭院。
小助理放下行李箱，欠了个身后，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裴忌长指在红木桌面上的触控板上轻点下，倏地，庭院里灯影全灭。傍晚深蓝橘黄的光从园子里隔着细竹帘漏进来，滤出的金箔碎在阴影里。
裴忌把自己摔进堆叠着靠枕的丝绸贵妃榻里，闭眼喘息。接近四年没有被安抚过，Enigma的易感期已经完全紊乱了，时不时就会陷入低热的状态里，假性易感期混着真的，轮番折磨他。
没有Omega安抚，裴忌需要靠强效E用抑制剂来压下几乎灭顶的交.合标记欲。
蓝色药剂被冻在便携冷冻箱里，裴忌甩下胳膊，克制住颤抖的手，从里面取出一支。
消毒，配药。
针管刺破皮肤，针尖埋进手臂青筋里。
Enigam冷眼看着，仿佛打这种带有强烈副作用的E用抑制剂的不是自己一样。
冰蓝药剂被尽数推了进去，血管被冻麻木了，血液流动缓下。
近四年里，裴忌的抑制剂用量越来越大，药也越用越烈。
研发出来管它叫E用抑制剂，其实还是A用的，因为寻常Alpha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抑制剂的药性，一针下去，精神迅速萎靡，并伴随着强烈的恶心干呕。
临床研究显示，小半管药剂就能把一个嗑了药正处易感期的Alpha从勃.起状态摁成太监。
四大皆空，什么欲.望都没了。
“咚”一声。
空了的针筒被丢进了垃圾箱内。
裴忌喘着粗气，躺在榻上，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口被挽了上去，Enigma修长有力的小臂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针孔。
最新的一个上面还冒着血珠。
他没管。
刚抖擞没多久的小裴忌被强行摁下，焉了吧唧的蛰伏着，裴忌摸出西裤口袋中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摁着，片刻，他起身，垂着眼去找烟盒。
预科时抽的薄荷爆珠烟早被替换成了富春山居，特供烟，味纯。
天际最后一抹红橘被靛蓝吞噬，黑暗里，Enigma沉默地抽着烟。
到晚上赴局，烟灰缸里几乎积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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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8:08，私密性极佳的海天一包包厢，裴忌甫一进场，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这一场局，是上面专为财神攒的，来得都都省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谁都想把东南亚一带最大的财神留下，最好就捞到自己的市。
这可是财神爷啊，只要财神点头，何愁下一季度的GDP呢？
更别说这尊财神背后自带人脉资源。
关于财神爷的事迹，黑白两道传的那叫一个精彩，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是架空了裴老爷子上位的，也有人说他不靠爹仅凭一己之力就肃清了裴家等等。
港媒嘴毒，说他大义灭亲第一人，一剑劈死裴老衰。
抛开这些小道消息，裴忌继任P.J首席总裁后，确实整合了裴氏集团下的所有子公司，业务层面，除了遍布东南亚的旅游酒店、房地产开发和综合性商业广场外，他主投生物医疗，接连收购了好几家医疗企业。
这财神爷指头缝里随便漏点，都够拉满未来五年的报表了！
这是什么！
是人间真财神！是GDP！是业绩！是升迁的希望！
最关键的，这位财神爷还是个罕见的Enigma，目前没有性伴侣。
这又是什么？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拼一拼明年就是准女婿。
众人心思活络，一场接风洗尘宴，美女如云，小Omega们收到暗示，极为大胆而又心机地用了贴合自身信息素的香水。
花果香层出不穷，甜得小助理头晕晕的，再一看自己的大老板，面色如常，他根本不受这些信息素香水的影响，活脱脱的性冷淡。
小Omega们徘徊在外圈，里圈裴忌被围在中心，一番推杯换盏后，他没说投还是不投，丝毫没接各地抛出的橄榄枝。
Enigma明显是兴致不高，眼尾轻拉下。
被祁连一手带出来的小助理再次上前打太极，裴忌独自避出了人群，他晾着那群领导，根本没人敢有意见。
眼看着Enigma的背影要消失在长廊后，地中海灵活地一个闪身，转到边上Omega身旁，拍了拍她的胳膊，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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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顶楼，屋顶酒吧。
透明玻璃映着城市五颜六色的光，深蓝的天际挂着暗星，小情侣藏在绿植后小酌调情。
吧台处，Enigma脱了西装外套，就穿着最简单的纯黑衬衫，他五指分开笼在威士忌杯口，漫不经心地晃着。
烟被他摁在一旁的烟灰缸里。
Omega等在一旁，迷恋地看着。
他在打电话，屏幕熄灭后，他又点了根烟。
Omega从来没见过抽烟都能抽得这么帅的男人，他夹烟的骨指修长分明，吞云吐雾时，狭长的眼尾轻勾着，带着痞痞的浪荡劲。
偶尔，食指轻抬起，烟自然垂下，嗑在烟灰缸边。
一阵盲音后，屏幕熄灭。
裴忌继续打，每次打完抑制剂，他抽烟都会抽得很凶，抽着抽着就会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听完一段完整的盲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service！”
自动挂断后，裴忌再打。
吧台被敲响。
“hi，一个人？”Omega靠过去，手指搭上了威士忌杯，她指腹贴着杯口滑过小半圈，妖妖娆娆地笑着看向Enigma。
裴忌偏头，靛□□光下，Enigma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闪下。
Omega笑容一僵。
已婚的？
Enigma看都没看送上门的，他垂着眼，低哑着声说：“老婆，好，你别生气，马上回去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雪后初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