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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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淮城，六月。
新蝉伏在树上，吱哇叫个不停。
后腰被拍下，Enigma好整以暇地岔开腿，坐在沙发上，他看似闲懒不动如山，但动作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外面天一闪，白昼被拉成了极夜。
初霁被摁着坐上去，颠簸间，Enigma伏在她颈间，掐着她的脖颈问：“跑什么，嗯？”
“跑了我就抓不到你了？”
甩到颈后的玉棱被捏着重新拉了回来，Enigma不容置喙地拍过她后腰，冷冰冰道：“跪过去。”
不。
要。
初霁声音卡在嗓子眼，气到整个人有点懵圈，她最烦裴忌搞这套。
嘴巴被捂住，眼睛视野受限，画面一转，一阵黑后，平地响起大爆炸。
Enigma被炸得四分五裂。
初霁猝然惊醒，撑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气。
阿门。
裴忌罪不至死到四分五裂。
初霁不信教，但凭白做了这么个咒人死的梦，她多少有点心虚。
依葫芦画瓢地自眉心、胸前、再自左肩划“十”字到右肩，初霁真心地祷告，希望裴忌平安健康发大财，远离淮城，也希望她独立自由钱多多。
抹掉脑门上的虚汗，初霁再也睡不着，干脆起来煮珍珠。
初曜正在看店，他长腿踩在高脚凳边上，拖着椅子往前滑到小厨房门口：“姐，要帮忙吗？”
“不用，你看店。”
奶茶店是初霁在大一下学期开的，叫初遇雪，First snow。
店铺位置不错，虽不在校内商业街，但靠淮大南门，它正好处在路口拐角上，正门出去就是淮大后巷小吃街，小吃街上店铺林立，一到傍晚，觅食的大学生出来，初遇雪挤在好几家连锁奶茶店铺里，生意奇异的不差。
更讨巧的一点，店铺后门紧靠着淮大图书馆，推开后院门就是淮大，每到学期末考试月，蹲图书馆复习的学生路过都爱买杯奶茶带着补充体能。
是以，一到六月，生意好到不行。
“曜哥，还有冰杯不？”有懒狗预科生睡得下午三点才起，他扒拉着靠淮图的窗口，扬声，“再来罐红牛！”
“才起？”初曜从冰柜里拿出冰杯，再捡一罐红牛递过去，“七块五。”
“睡过了，一到复习觉都香起来了。”懒狗对着窗口边上贴着的支付二维码扫一扫。
“你什么时候觉不香？”
滴的一声后，钱币入账。
懒狗探头：“咱姐呢？”
“谁是你姐啊？”初曜抱臂，“别乱叫。”
懒狗叹气：“看不到姐姐，我这学习都没滋没味的。”
初曜压低了声音：“别以为你掏钱了我就不揍你。”
“诶诶诶，别别别。”一想到以后还要抄初曜作业，懒狗忙讨饶，他揣着冰杯和红牛，顺着绿荫小道一溜小跑往图书馆冲。
“怎么了？”
“没事。”初曜在往饮料冰柜里填货，一到夏天，冰镇饮料总是卖的最火的，他边拾边问，“姐，冰杯还要补吗？”
“再补点。”
初曜说声行，又忙前忙后地去做冰杯。
和连锁奶茶店里卖的可食用冰杯不一样，初遇雪的冰杯是自己家做的，市面上买到的娃哈哈的矿泉水倒进冰格里冻一宿，再脱模进塑料杯里，贴上初遇雪的雪花贴纸，就是简简单单一冰杯。
售价不贵，别家卖三块五块，初遇雪卖两块，不然没竞争力。
兼卖饮料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小本生意，不多方开花，根本比不过连锁奶茶店，连锁店都有自己的受众，偶尔尝个鲜，下一次都会点回自己习惯的口味。
初霁要做的就是把别人习惯的口味变成自己的，凭着地理位置好，她不但兼卖饮料，还兼卖甜点、小蛋糕和关东煮等等。
卖什么，依季节限定，偶尔看她心情。
这么大一房子，不多卖点花样，都对不起她买房的钱。
对，这房子是初霁买的。
上个世纪的老建筑，说好听点叫花园洋房，上下两层带小阁楼和后花园，说难听点叫老破小。
小存疑。
毕竟这带着个院子呢，怎么都不会小的。
从广府回来后，裴铭安排的人早早地给初霁办好了入学手续，到导员那里报道过后初霁才知道原来她的档案一直都在淮大预科，并没有调到广府。
预科有宿舍，在加上小破孩一直在做康复训练，初霁就一直住在宿舍里，她从来没回过那个老房子，怕被初盛缠上，后来她打听过，自从初曜出事，她换了家里的锁，初盛砸了锁卷了家里所有能卷的东西跑路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没人回去。
当时初霁手头有不少钱，裴忌前前后后给她转了不少，再加上回来前裴铭给她安排的，她一时真不缺钱。
但这也只是一时，养小孩很费钱的。
初曜要上学，要做后续的康复治疗，一笔笔算下来，这钱就很不经花。
初霁没敢乱动，她知道不能坐吃山空，还是得赚钱。
有广府的经历，初霁就萌发了做点小生意的念头，一开始就是最简单的广式小糖水，她按照塔姨教的，做了简易版的杨枝甘露和红豆双皮奶，装杯后，同班每个宿舍送了杯。
不要钱。
还好喝。
多的她就放宿舍楼下卖，挂个牌子，五块一杯，扫码自取。
除了某雪，外面连锁奶茶店不管好喝不好喝，一杯都得十大几块，二三十的更是不在少数，味道好些都不如初霁煮出来的鲜甜，尝出好坏后，慢慢就有了生意。
一开始初霁是在宿舍做的，预科不断电，给简单的做饭，初霁时不时送室友几杯，又承担了大部分的电费，室友几乎都没意见，喝了两三次后自发地帮初霁打起了广告。
碍于宿舍场地小，初霁做的量都不多，一时间竟出现了供小于求的状况。
后面室友陪初霁跑了圈淮大附近，租了套离学校近的房子，房子面积不大，两居室带独立浴卫，主要是厨房空间够足，能给初霁折腾她的小生意。
初霁就带着小破孩住了进去，平时周一到周五小破孩都住校，周五晚上一放学他就搭公交回来，自发地帮初霁跑淮大送外卖。
小破孩聪明，学什么都快，男高Alpha人帅嘴甜，不管送几杯都是一句谢谢哥哥姐姐、哥哥姐姐下次再来啊、哥哥姐姐加个V下单直接留言啊不买也没事加个V欢迎看猫片搬宿舍可以call他当小短工啊之类的。
这小破孩还没考上淮大呢，就和一众学长学姐混熟了，连辅导员都能搭上几句话。
这事初霁知道后，愣完，笑了。
佛教有一句很通透的话，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以前初霁不懂，后来生活推着她向前，要她一刻不停，她才慢慢懂得万般皆苦，求人不如自渡。
小破孩比她还通透。
小生意就那么做了起来。
到初霁大一上学期，她的生意扩展到了全校。
整个淮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设计院的那个美人Omega做的奶茶香香甜甜还好喝。
有人图实惠，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后者都被初曜挡了回去，小破孩到底是个Alpha，在他姐面前乖得像兔子，一转脸就能趁黑撸袖子揍人，他会拿信息素压人。
这些初霁都不知道。
生意稳定下来后，初霁就起了开店的念头，盘了盘手头的钱，念头刚起，差点灰溜溜的灭了。
还好，赶上了老房子拆迁。
听说开发商是市政费尽心思招商引资过来的，主打一个财大气粗不差钱，放着紧邻市中的大片商业地不要，非要这一块地。
拆迁款给的丰厚，白纸黑字的能上合同，初霁怕初盛听到风声再黏上来，卷了钱去填永远都填不满的赌坑。
在别家都在拉扯着想多捞一点时，初霁火速签了合同，拿到了拆迁款。
拆迁款刚到手，适逢这老洋房主人一家移民海外，急于脱手，初霁就捡了个漏。
一切都很顺畅，顺畅到初霁能用幸运来形容。
房本到手那天，初霁诡异地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裴铭出手了，但后来她留意过那个开发商，开发商来自海市，并非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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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阳升过中天，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一栋被重新装修成复古奶油风的轻法小洋楼立在淮大南门拐角。
店外摆着几张简易的原木桌椅，被烈阳灼得发亮。
门店顶端奶油招牌上绘着雪花，旁边是一串手写英文，First snow。
天正亮着，顶上挂着的小彩灯没开。
店里空调冷气十足，挂着“正在营业中”木牌的南法玻璃门被从外面拉开，阮恬以手作扇，拖着沉重的步伐，一屁股坐到了吧台边的木质高脚凳上：“热鼠辽。”
她问：“你姐呢？”
“在煮珍珠。”初曜啪啪连摁两下空调遥控器，打低了温度后，手下动作不停，麻溜地做了一杯柠檬绿茶，封杯，递过去，“三分糖，恬姐，凉凉。”
“谢谢曜仔，姐没白疼你。”几年功课辅导下来，阮恬现在看初曜像在看儿子，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平板，边嘬柠檬绿茶边翻资料，随口问，“预科考试周了，你不复习？”
“复习完了啊。”有俩个顶级学霸姐姐，初曜功课半点不敢落下，“包A的，放心。”
店里暂时没客，初曜半趴在吧台上，看阮恬看资料。
“你们专业复习看这？”初曜不理解，“汉语言搞经融？”
视频上，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身后深蓝背景显示亚太地区联合经融峰会，男人个高，发言时一手抄在西裤口袋里。
他声冷，说话有条不紊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调的。
但细听下来，给人的感觉仿佛在场的都是垃圾。
脸倒是一顶一的好。
初曜怀疑阮恬就是想看帅哥。
“哪能。”阮恬拿笔敲过初曜的手，两指一捏怼上电脑屏幕，再张开，拖着视频放大，跟着拿笔虚虚圈过屏幕右下角，“我看这个。”
放大后，右下角有个显眼包地中海。
地中海脑门光秃秃的，只有两鬓挂着一丛茂密，灯一照，地中海脑壳锃光瓦亮。
初曜表情一言难尽：“你喜欢这种？”
“什么跟什么啊。”阮恬又敲了一记初曜，解释说，“这是我们市投资招商局的一把手，懂？”
初曜摇头：“不懂。”
“你当然不懂，你又不考公。”阮恬从不死读书，奈何高中遇到的对手太强，才一直屈居老二，她努力读了这么多年书不是为了AO配对以后留家里给Alpha生儿育女的，她有自己的打算。
AO社会对Omega太过残酷，她没那么崇高的理想，初霁一个小Omega都能靠自己把家里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她做不到初霁那样，但总归不想太差。
考公对她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政府部门，待遇较为公平公正。
“他说过的话，很可能是本次考试的重点，咱们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阮恬支着下巴，“等会让你姐帮忙看看。”
正说着，初霁抱着一大桶煮好的珍珠出来，初曜见了，忙接了过来。
阮恬推过平板：“初总，快来看帅哥！帅到惨绝人寰的那种！”
“什么帅哥？”初曜撇嘴，“不是地中海！”
阮恬一拉视频，把视频缩了回去：“看，初总！帅不帅！”
初霁一低头，头晕目眩。
视频上，Enigma恰好抬眼扫过来，男人习惯性轻眯下眼，狭长的眼尾很快挑开，只冷冷勾在那儿。
他视线俯下，神情倨傲冷漠，看谁都像在看狗。
仿佛下一秒就能拍着她的腰，让她跪到枕头上。
真是梦什么来什么，初霁手背蹭下脸颊，纳闷：“这是地中海？”
“你就说帅不帅？”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雪后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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