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涅槃不重生 往后天地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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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熹注意到洛羽状态不对，立马上前阻拦，“洛羽，表哥现在情况不好，你最好不要带他走，留在这里州盟有医修可以治好他。”
“治好他？然后呢？”洛羽反问：“我表哥已经这样了，他还要被那群人审判，然后关到极寒之狱去吗？”
羽熹：“封劫之事与其他人不同，宗门不会——”
洛羽愤然打断他：“羽熹！除了那一剑，我洛羽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事，我只是想带走我表哥，这你也要拦我吗？”
他这一吼，脚下的土地都颤动几下，鄢尘离目光一暗，就要过去，羽熹抬手示意让他先别动，“我不是要拦你。”
他换个方式劝道：“你现在把他带走又能去哪里？青滦现在拥立新主，负霜对你们有恨，四处追杀妖王旧部，就算他能放过你，他还能放过封劫？”
洛羽捏紧了拳头，“那也好过跟这些人待在一起强，你也听到了他们是怎么说我父亲的。我问你，你也见过我父亲，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事？”
羽熹没有说话，妖王从前的确待他亲厚，甚至还提议要让他和洛羽结拜，收他做干儿子。
当时他以师尊在外，拜义父需得经过师父同意为由，暂时没有答应。
他从未见过妖王洛殇野心勃勃的一面，可此时要他下个论断，却也不能。
等不到他回答，洛羽闪动的双眼慢慢黯淡下去，“你让开，我不想与你为敌。”
羽熹叹了口气，“洛羽。”
他轻喊了一声，两人此时中间隔着十数米距离，再低一些，洛羽都难听见他的话，羽熹便不自觉靠近几步，低声道：“你忘了我当年是如何沦为同族叛徒的么？”
洛羽双眸动了动。
“你知道，所以，不要再重蹈覆辙，你既然已经涅槃重生，那便把前世恩怨暂时放下，我们先解决表哥的事，至于你父亲当年究竟是不是做了那些事，我们可以慢慢去求证。”
他循循善诱，洛羽此时也犹豫了。
他低头看着表哥的头颅，鲜血已经将他双手和下半身染红，他不禁想，此时他若是走了，那修真界岂不都要认定表哥就是当年杀害赵小姐的凶手？
表哥如今这样，自不可能为自己辩白，那还不是由得那些人说去。
洛羽渐渐松口，“我不相信他们，我只相信你，我把表哥交给你——”
“小心！”羽熹忽然出声提醒，刚抬起脚要冲过去，就见已经来不及了，围在洛羽身后的一个弟子不知怎的突然发难，提剑上前一剑刺入洛羽腹部。
“呃——”洛羽抱紧了头颅艰难回头，“你是谁？！”
那弟子身穿越云川校服，满眼都是恨意，“当年九幽城一事，我父亲和两个姐姐都死在妖王手下，你凭什么还能活！我不管什么涅槃重生，我只知道，妖王一族必须为当年死去的人付出代价，那些魂魄不得安宁，你们也没资格获得新生！去死吧！”
弟子抬手一掌，掌风重重击在洛羽心口，洛羽踉跄后退几步，手中的头颅没抱稳，滚落出去，身后又有几个弟子上前，皆是当年九幽城中失去亲人的，还有一个是九幽城主赵家的旁亲，见有人动手，便跟着冲了上去，将利剑从封劫天灵盖刺入，狠狠将之钉在地面。
“表哥！”洛羽大喊。
羽熹瞳孔一震，大喊一声上前，“住手！”
然而已经来不及，封劫存留的最后一口气也散了，头颅直接裂开，鲜红的血肉瞬间失去生机，变得焦黑干枯。
洛羽像是被抽走力气，“咚”一声跪在地上。
“洛羽……”羽熹转身想去拉他，身后忽然有一只手将他抓住往后一拉，鄢尘离将人带入怀中，不曾转身，身体往后一仰，飞速往后退。
在那同时，羽熹亲眼看着洛羽仰天咆哮一声，一道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将那几个弟子震飞，狠狠砸在周围的地上墙上。
“不好，他要干什么？”
州盟掌门长老们已经凑了上来，却没有立马上前，观察着小妖王的举止。
只见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随着他摊开掌心，绯红色的光芒也溢了出来，一枚小小的骨头渐渐在他手心恢复原形。
“是朱雀骨！在浮屠塔消失的朱雀骨竟然在他手上！”
“他要干什么？”
有人猜测，“他是小妖王，这块脊骨本身就是他的，洛羽已经涅槃，此时若是将朱雀骨复位，必然妖力大增，那不成他要做他爹没做完的事？”
“千万不可让他复位朱雀骨，拦住他！”
无数仙袂飘飘的修士立刻拥上去，却在下一秒，被校场中央一股突然爆发的力量震退，只见洛羽将朱雀骨一抛，随即整个人升至空中，那朱雀骨找到主人，尘封的力量被唤醒，迫不及待要与主人融合。
羽熹心提了起来，不禁在想，难道当年的事还要再发生一次吗？
他到底要怎么阻止洛羽，并在仙门群情激奋的情况下保住洛羽？
不待他想出结果，令在场所有人都看不透的事发生了。
所有人都以为，朱雀骨会重新回到主人身体，然而并没有。
只见校场上空那根脊骨被一层蓝白色透明的火包裹，不断释放朱雀之力。
洛羽立在空中，低垂着脑袋，朱雀骨尾端便从他后背一点点融入身体。
但在脊骨和主人触碰到的瞬间，洛羽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随着朱雀骨一点点没入体内，他的身体也在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朱雀骨归为失败，竟然从洛羽身体中穿过，掉在了地上，满场唏嘘。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们都猜错了，根本不是涅槃重生，是第一种情况，他是冒充的？”
“可是谁人会冒充一个妖族罪人，还是死掉的人？”
洛羽比他们还要震惊。
他当然清楚自己不会是冒充的，朱雀骨也不是假的，怎么会无法回到体内？
他落回地面，将朱雀骨捡了起来，双手捧着检查何处有异，却发现自己整条手臂都变成了透明的。
“我这是怎么了？”他迅速低头检查全身，发现自己不仅便透明了，连双脚也无法触碰地面。
他整个人身体重量在变轻，感受不到血液流动和心跳，周围的一切好像也不真实起来。
他就像……就像一缕飘在尘世中的幽灵，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无法触碰，无法感受，身上被剑刺穿的伤口没了，五感也一点一点在消失。
刹那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像是活过百年行将就木的凡人，在死亡来临前夕，有一个平静又清晰的“醒悟”。
——他要死了。
“羽熹。”他下意识回头喊了远处的少年一声。
羽熹预感不妙，甩开鄢尘离跑了过去。
他跑的很快，从来没觉得眼前这段距离如此的远，洛羽越来越轻，轻成一道烟，缓缓往天上飘。
洛羽有预感，这段距离他可能是来不及跑过来了，飞快道：“羽熹，抱歉啊，那份大礼恐怕不能给你了。但你的儿子，还是得叫我干爹。”
羽熹说不出话，加快速度，终于跑到洛羽面前，来得及伸出手去拉他，却只抓住一把空气，还搅动气流，将只剩一个轻烟轮廓的少年打散了。
一阵风吹来，少年灰飞烟灭。
只留下最后一点余音，如第一次相识那般，清越率真，“朱雀骨送你了，随你怎么处置都行啊。”
羽熹从那道轮廓穿过，差点跌倒在地。
“洛羽！”
他抬头望着天空，天色湛蓝，絮云轻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的平静安宁。
羽熹默默蹲下身抚过朱雀骨，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何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无缘无故在他眼前化为灰飞？
是因为这朱雀骨吗？
他将朱雀骨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除了澎湃的朱雀之力还未平息下去，别的并无异常。
这不应该。
低头的瞬间，羽熹注意到地上有一样东西，外观圆润纯黑，有鸽子蛋大小，黯淡无光。
他把这小石头连同朱雀骨一并捡起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洛羽消失的地方，如同一场幻梦。
云丝消散，日轮光转，校场的人来了又走，无人停留，连羽熹最后也抱着朱雀骨离开了，暮色渐渐笼罩大地。
地上未干透的血迹似乎裂开了，血沫被吸入到砖缝中，不多时，一颗绿色的小石头凭空出现，石头一闪一闪亮着微弱的绿光，像一颗会呼吸的种子，只是无人问津。
没多久，一个人影出现在“种子”周围，这人闲庭信步悄无声息，手上拿着把墨绿玉骨扇，他停下脚步，扇子一点，将地上的种子收入囊中，转身淹没在黑暗中。
……
楚向暝死了，王家被灭门，王茵漂泊天涯，洛羽也死了。
这是羽熹可以确认的。
后面的事他都不想再管了，他跟鄢尘离说，想回玄邕海岸的小木屋养胎。
鄢尘离答应他，处理完州盟最后一点事后，就带他会小木屋。
临走前，羽熹找到了云方仪。
“云师兄，上回说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一直没有机会。”
云方仪道：“我知道，无相大人昨日叫我过去，已经告诉我了。”
羽熹：“也好，那你怎么说的？”
云方仪笑了笑。
无相大人不单单只是跟他说了要收他为徒的事，也同他说过，羽熹为了促成这件事都做了些什么。
原来他非要跟他们一起下山，大着肚子也要冒险去浮屠塔，都是为了他。
为了还他救命之恩。
云方仪对鄢尘离说：“我受父辈之命照顾他，那么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不欠我什么。”
他当时心情很复杂。
拜入鄢尘离门下，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愿望。
可他早就失去了资格。
鄢尘离却道：“我若要收徒，首选就是你，灵骨毁了又如何？重塑便是。若你自己失了道心，才是真没资格拜入我门下。”
云方仪见羽熹有一点紧张，像是怕他拒绝一样，展颜一笑道：“我答应了啊，这样好的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何况这一直就是我的心愿，我仰慕无相大人已久，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拜无相大人为师了，多谢你，羽熹。”
羽熹也笑了，“那就好啊。那这样算，你以后是不是得叫我师兄啊，毕竟我可是上辈子就拜他为师了。”
云方仪也跟着笑。
他实在没有理由拒绝，但也确实想过要拒绝。
可他又想，如果这样做就能让少年了了因果，从此再无挂碍，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羽熹道：“你那天在蓝月谷没说完的话，我回去想了想，如果真的要用慈剑来审判我，我大概也逃不过灰飞烟灭的结果吧。”
如果妖王没有做那些事，那他尚且还不算罪有应得。
可偏偏妖王不无辜，谢乔也不无辜。
因为他的单纯无知毫无防备，实实在在被人利用，血流萤秘术他也的确毫无防备地告诉了妖王，才让妖王觉得在血流萤加持下，可与仙门一战。
或许妖王是早有预谋，但如果没有谢乔，他的计划也不会提前。
慈剑不会判他无辜。
云方仪怅然道：“人死罪消，小妖王不能涅槃，你却已经重生，前尘恩怨就让它在西境了结了吧，往后天地辽阔，会有你新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涅槃不重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