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忘忧 我会永远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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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尘离怎么还不来。”羽熹在驻地逛了一圈，觉得无聊的很，很想回玄邕海。
云方仪：“无相大人说还剩最后一件事要处理，可能晚上才回。”
羽熹故意使坏地笑，“怎么还叫无相大人，叫师尊啊，云师弟。”
云方仪这人没什么幽默感，一板一眼道：“还未正式拜师，不合适。”
“哎呀，没意思。”羽熹撑着下巴发神，忽然抬头，语调不似方才轻快，“他去哪里了？”
“无相大人么？”云方仪摇头，“无相大人没跟我说过，不过他好像往戮月城吕家后山那边去了。”
羽熹眼神一凝，立马起身，“我出去一趟，不用跟着我，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消失在驻地，很快来到了吕家后山断崖，自从吕归严被慈剑诛杀后，吕家也被抄了，这个山洞里关押的一些试验品能救的救，不能救的都好好安葬了。
然而现在，这崖壁竟然设了一层结界，显然是有人来了。
他一直觉得审判那日的吕归严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直觉让他来这里寻找答案。
此时山洞中，外界眼中已经被慈剑诛杀的吕归严此时正被吊在刑架，时不时发出一种压抑的痛呼。
那刑架上包裹着一层太阳真火，不间断地炙烤着架上人的肉身与神魂。
“哈哈哈哈……哈哈哈……”吕归严断断续续笑起来，“想不到堂堂州盟首尊无相大人，竟然私自替换囚犯，还……弄了个假慈剑……瞒天过海……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暗室内，鄢尘离立在刑架几步外的黑暗中，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他没说话，更让吕归严觉得后背一寒。
“要杀便杀……哦~我知道了，你是想为你的小徒弟报仇？”
没人回答他，他却已经笃定这就是答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都过去十七年了……你还记得你那个小徒弟，也难怪，像他这样的人，见过一面就很难忘记吧……那你想不想知道……当初我捏碎他灵骨时，在他身上割了多少刀——啊！”
话音未落，吕归严舌头被切断，黑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鄢尘离往前走了几步，将半张脸露在光亮中，冷冰冰的双眼此时与平日截然不同，阴鸷至极，“我不知道你割了他多少刀，但我会送你十七刀，每一刀都会让你知道他当初有多痛。”
说罢他抬手，一把曈曚剑意凝成的短刃被他握在手中，没有一丝停顿，每一刀都注入了极致的炎阳之力，刺目的光耀中藏着一丝黑气，在割开皮肉的时候，黑气便顺着经脉钻进肺腑丹田。
山洞中再次响起惨叫声，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那些受试者，而是吕归严本人。
十七刀结束，鄢尘离收回了剑意，但没有放过他，“你说对了，你该死，但我不想让你死得那么痛快，他承受过的痛，你都要百倍偿还。”
他声音又低又冷，如果不是认识他，大概要以为这什么冷血杀人魔。
吕归严如同被万虿噬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想说什么，但没了舌头，只能发出难听的嘶吼。
“呃呃……呃……咯咯咯咯……！！”
鄢尘离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将他元神拉入领域，一把捏住他的灵骨，用力一捏，灵骨轻而易举就被他捏碎。
毁掉灵骨后，鄢尘离本来还打算将吕归严改造过的流萤用在他身上，让他也尝试一下失去自我，失去理智，变得不人不鬼，等待堕魔或者死掉的滋味。
但时间不多了，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
他便没再浪费时间，自行取出了慈剑。
山洞与外界隔绝，但不断聚集在山顶上空的无形的力量难以忽视。
他伪造慈剑，调换罪人，欺骗天道，定然是会被天道盯上的。
鄢尘离望着天，露出一个极淡的蔑视的笑，将慈剑对准吕归严头颅，重重斩了下去。
亲眼看着吕归严魂飞魄散后，鄢尘离闭了闭眼，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等眼中的疯狂尽数烧成灰烬，他才长长呼了口气，忽然想要快点回到驻地。
猛地一转身，发现洞门处站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羽熹静悄悄地立在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鄢尘离有一瞬间的慌张。
他想到方才自己折磨吕归严的样子，手段残忍冷血疯魔，和平日的自己完全就是两个人。
大概就算另一半元神出来，也不会是他这个样子。
这十七年来，他就是活在这样一种极度割裂的状态中，人前他是除魔卫道令人景仰的无相大人，人后他恨不得毁掉一切毁掉自己。
少年怔怔地望着他，久久不说话，鄢尘离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恐惧爬上心头。
然而少年并未流露出害怕或者失望的神色，羽熹慢慢朝他走过来，停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说了一句让他心魂为之一震的话。
“师尊，你这些年，过得很痛苦吧。”
羽熹双手捧着鄢尘离的脸颊抚了抚，接着双臂绕过他脖颈，用整个身躯将他紧紧拥住，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对方身体里一般。
鄢尘离感觉自己血液都凝滞了，心跳一点一点失控。
反应过来后，他抬手将少年紧紧拥住怀中，脑袋埋在他脖颈发丝间深深吸了一口，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没有你，为师心神难安。”
羽熹偏头在他颈中蹭了蹭，轻声说：“我们该回家了。”
鄢尘离亲了亲他侧脸，牵起他的手，“好，回家。”
——
半月后，新龙宫彻底建成，羽熹兴奋得连鄢尘离都忘了带上，一个人在绕着龙宫尽情欣赏一圈，看够了又飞快跑回去把鄢尘离也拉上让他跟他一起进龙宫看看。
“别跑那么快，小心撞上。”鄢尘离拉都拉不住他。
鄢尘离不愧是领悟了室火之力的人，这宫殿建得比天君的仙京还气派，鳞屋龙堂，贝阙珠宫，无处不流光溢华，熠熠生辉。
“这里我喜欢，下次我冬眠，要睡在这里。”
鄢尘离问：“手册并未提到过冬眠，想来和孕期无关，是龙族的独特习惯，还是你自己的？”
羽熹一脸骄傲，“是我自己的，我爱睡。”
鄢尘离轻笑，“一次要睡多久？”
羽熹：“我冬眠比较久，一次三百年往上，说不准的。”
他说完有些担心，“我会不会睡太久了，醒来你就不在了？”
鄢尘离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摇头，“我会陪着你，羽熹。我会永远陪着你，不管是你的永远，还是我的永远。”
羽熹回望向他，心中动容，不免想到，在他掉落凡间前的那次冬眠，聿明找不到他时，会不会也曾觉得没人斗着玩儿了，感到无聊？
羽熹十分霸道地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食言啊，否则我就把你囚禁在龙宫，让你一辈子出不去。”
鄢尘离见他叉着腰，肚子已经藏不住了，一脸认真的模样实在招人疼，不轻不重捏了捏少年下巴，缓缓凑近，“求之不得。”
正要厮磨一番，海上传来信号，是云方仪在找他们。
云方仪守在海岸，没有事不会如此催促。
羽熹怕出什么事了，拉着鄢尘离上岸，“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云方仪看了看身后，“新妖王负霜来了。”
木屋外，一身黑袍的负霜立在门口，像一道影子一般，喉咙的伤疤依旧十分惹眼。
负霜见人来了，遥遥欠身，谦和有礼，完全不像仙门传言的那样暴虐凶恶。
羽熹小声问鄢尘离，“他来做什么？”
鄢尘离：“过去看看。”
走近，负霜目光飞快在羽熹肚子上停留一瞬，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无意打扰，我来取回一样我的东西便走。”
羽熹：“什么东西？”
负霜：“是我负霜一族的出生时的伴生灵物，心丹。”
“什么心丹，你的心丹为何来找我要？”羽熹满脸不解。
负霜解释：“那是我从前赠与小妖王的东西，此物小巧，通体纯黑，内蕴魂力，可将碎裂的魂魄凝为一体，以愿力重塑肉身，直到完成宿主生前心愿。”
羽熹怔然，很快明白过来，摸出自己在洛羽魂飞魄散那日捡到的黑色珠子，“是这个？”
负霜接过一看，点头，“心丹只能用一次，重塑的肉身再次毁灭后，便会黯淡无光，再无用处。”
羽熹不敢相信，“所以，他们说的是对的，洛羽早就死了？”
“是。”负霜道：“从我再次看见他时就知道，他不过是靠心丹短暂留在世间。”
羽熹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难怪洛羽对十七年前那场大战许多细节都不记清了，他的记忆始终停留在他被妖王献祭之前。
他用心丹凝出□□回到修真界，一心只为寻找朱雀骨，恢复力量，为族人报仇洗冤，复兴妖族。
一切不过只是生前难以放下的执念……
“原来如此。”羽熹声音很轻。
真傻。
有再活十几年的机缘，却每天都活在痛苦和仇恨中，有家不能回，东躲西藏见不得光。
“心丹我便带走了，作为感谢，我有些东西送给你们。”负霜拿出三坛酒放在石桌上。
“此酒名忘忧，是用长在西境一种名为忘忧的灵植酿造，其香气和汁液都有澄明心神之效，内心清净，不受杂念侵扰，便不知烦恼了。”
一见忘忧酒，便想起在忘川镇时洛羽和他约定，等事情结束后，他们要一起去尝尝这忘忧酒，看看是不是真能让人忘记烦恼。
送完酒，负霜眨眼离开了木屋。
出了鄢尘离设下的结界范围，他忽然停下来，转身朝着林中无人处一拜，“无相大人。”
鄢尘离一路跟着他出来，落在他身后，“何事？”
负霜拿出一样东西递给鄢尘离，“半月前大人离开吕氏后山的山洞后，我回到洞中清理痕迹，在刑架下面发现了这个。”
被鄢尘离捏在手中的是一颗黑色的果实，果实形状怪异，似一个蜷缩的婴儿，浑身像脱了水一般皱巴巴的，轻轻一捏还会流出浓黑的汁液。
负霜道：“这是在吕归严死后凭空出现的，我担心此事有异，便贸然过来将此物交给大人。”
“吕归严已死，无须怀疑，此物应当是某种树的果实，至于为何出现在山洞中……西境可有见过结人形果实的树？”
负霜仔细想了想，“没有，可要我去查探？”
鄢尘离把果实还给他，“这果实内部有一种十分微弱又怪异的力量，看不出源头，你去查查。若无线索，可去芳草堂寻风羲和。”
“是。”负霜告辞，正要离开，鄢尘离又叫住了他。
鄢尘离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你在帮他做什么？”
负霜脚步微愣，转身低头答道：“不知大人何意。”
“我的另一半元神，你这些年都在为他做事。”鄢尘离眼神一暗，“他要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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