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慈剑 谢乔会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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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吊唁的人已经离开，整个王府空荡荡的，铜盆里的纸钱被烧成灰堆叠，中间有火星子明明灭灭。
忽然灵堂周遭无端风起，将纸钱灰高高卷起，散落在天空，纷飞乱舞。
灵堂内，羽熹起手捏了个结界，以防有人来打扰，随即将灵骨从晶盒中取出。
王茵已经做好准备，等待那些细长的钉子再次钉入她灵台。
羽熹道：“无需如此。”
他此时仙骨已经重塑完整，修为恢复了十之七八，又完全恢复前世记忆，知道成功移换灵骨的关窍，比之前世之法更为方便。
他抬起手悬在王茵灵台处，腕骨一转，将一道灵力打入王茵识海，用纯澈的灵力涤荡过她的凡骨，再将之缓缓融入骨缝，从里到外洗精伐髓。
“啊啊啊啊！”
少女尖利的叫声响彻灵堂，除却那股脱胎换骨的剧痛，她能轻易地感觉到自己从魂魄到肉身都在经历一种十分玄妙的改变。
云方仪抱着剑守在门口，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一股一股从灵堂荡出的灵流终于止息。
少年的声音响起，“好了。”
王茵悬空的身体回到地面，动了动手，感觉到漂浮在自己周围的灵气，尝试运转丹田，成功做到了引气入体。
云方仪听见前面说话便已经走了进来，见王茵好好地站在面前，神骨焕然一新，喃喃道：“竟然成功了……”
羽熹也是第一次给活人换灵骨，终于结束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不忘开开玩笑，“云师兄多虑了，我自然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呀，等日后寻得一副顶级灵骨回来给你也换上。”
云方仪一时怔然。
大堂却没安静多久，一道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我就知道，你就是谢乔。”
羽熹回头望去，见是洛羽来了，身后还跟着七狸。
七狸雀跃地跑进来，又在要撞上的时候紧急刹住，“老大！终于找到你了！”
羽熹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七狸，你没事吧？”
七狸跳了跳，“我没事，是小殿下救了我。”
“谢乔，你还要再装下去么？”洛羽抱着手语气不善，已经认定他就是谢乔。
羽熹不由得大笑起来，想起第一次在黄泉驿见到洛羽时，自己说了句“我是你爷爷”的话。
他现在可算是知道洛羽为何当时那么激动了。
上辈子他与洛羽相识，也这样开过他的玩笑。
谢乔认真跟洛羽分析，人族寿命只有百年，而妖族可以活几百几千岁甚至更久。
所以洛羽虽然已经出生好几十年，但按照这个寿命比例，洛羽应该叫他爷爷。
洛羽当时只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朱雀，被这个外来者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真叫他爷爷了。
洛羽看他这样笑，一脸严肃，“你承认了？”
“承认啊。”羽熹走过去几步，“你还是要杀我么？”
七狸不知道怎么突然要死要活的，已经愣住了，局促到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突然就笨嘴拙舌起来，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洛羽没有动，忽然低下了头，眼睑抖动一下，“当年那一刀，是我对不住你。”
羽熹微愕，旋即笑了，“你又没捅死我，忏悔什么。”
洛羽笑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一直恨谢乔，恨他欺骗自己又背叛自己，恨他为妖族招来祸端。
可如今才知，谢乔也只是被人利用，什么都没做，下场却比他惨千百倍，他至少还留得一命，谢乔却是众叛亲离，尸骨无存。
他其实早就应该明白的，是他自己懦弱自私，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你能回来，我很高兴。”洛羽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说完心提了起来。
谢乔会原谅他吗？
“说什么呢，听不见。”羽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偏头去看他的脸，“大点儿声。”
洛羽：“……”
就知道不能给这人脸。
他垂着头，一眼就看到羽熹的肚子，比上一次见更为明显了，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你的孩子没事，几个月了？”
七狸察觉到那股诡异的氛围终于消失了，竖起来的汗毛都服帖下去，闻言耳朵动了动，走过去瞧羽熹的肚子，一脸惊讶，“老大，你肚子怎么这么圆，吃撑了吗？”
王茵此时还有些不适应，精力不济，闻言也震了震，“仙师，原来你……你……”
“……”
羽熹低头看了看。
圆倒是挺圆，但没有多大啊，这群人怎么这么夸张。
“这是我的龙蛋。”羽熹道：“四个月了。”
七狸满脸崇拜，“哇，老大好厉害，还可以生龙蛋！”
羽熹：“……”
洛羽抿唇，“你们龙族怀蛋要多久啊，我们朱雀族怀胎六个月就能落地了，怎么看你肚子还不是很大的样子。”
“鄢尘离说要九个月，而且龙蛋出生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壳呢，一切都看机缘。”
“那离龙蛋出生也没多久了。”洛羽三句话就现原形，“到时候看看他像谁，虽然你不知道另一个爹是谁，但这不还有我呢，我怎么说也是朱雀一族最后的血脉，曾经的小妖王，我可以让你小龙崽子叫我干爹。”
羽熹：“……”
羽熹：“你小子还想占这么大便宜？我孩子可是龙族几万年的独苗苗。”
洛羽大言不惭，“那怎么了，我送他一个大礼还不成？”
羽熹可不会轻易被糊弄，“有多大？”
洛羽叉着腰，“你等着瞧吧，那可是我朱雀一族传世的宝贝，等小崽子破壳了，我亲手给他。”
羽熹“嘁”了一声，“你不会根本就弄丢了吧？行，我给你时间找回来。”
洛羽：“……”
灵堂半月以来一直气氛肃穆，今日终于多了些笑声，显得不那么悲戚了。
云方仪扶着王茵去休息，顺便助她调理内息，适应新的灵骨。
羽熹和洛羽七狸对了一下半月前分道扬镳后发生的事，一切总算是明了了。
羽熹问洛羽，“你也要去蓝月谷？”
洛羽：“自然，如今我妖族得以沉冤昭雪，我当然要去亲眼看着当年陷害我们的人得到惩罚。再之后，我便要回到青滦，解决我们妖族内部的事。”
羽熹点点头，倒是没问负霜的事。
洛羽看他一眼，道：“在那之前，咱们去喝一杯吧。”
羽熹抬眸看向他。
两人此时坐在房顶，能看见山谷，还有群峰深邃的剪影。
洛羽单手撑在身后，微微昂着下巴眺望远处，“七狸跟我说，她在浮屠塔听说外面有一种酒叫忘忧，喝完一切烦恼都消了，你若是能喝酒，咱们也去尝尝。”
“我怎么没听过。”羽熹嘀咕两句。
洛羽：“什么？”
羽熹摆摆手，“喝吧，趁现在你还完好无损，等你回了青滦，事情如何都还说不准呢。”
洛羽沉默一阵，随即大笑，“那又如何，我知道如今妖族早就臣服于负霜，凭我一个人，要夺位还没那么容易。我只是想，我最重要的事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厘清恩怨，把所有亏欠的都还了，纵使我朱雀一族不再为王又如何，天地自有我逍遥之处。”
羽熹对他这番话很意外。
从前的洛羽可是一直喊着要复位振兴妖族的，现在却改变了想法，想着天地逍遥也未尝不可。
如果是别的人夺了妖王的位，大概洛羽还是会杀回去。
可这个人偏偏是负霜，是他小妖王唯一亏欠的人。
羽熹啧啧摇头，“从没见过你有这般豁达的一面。”
洛羽哼道：“那是你根本不懂我。”
羽熹一笑，“九幽湖底的怨气没了，大概也无需朱雀骨镇压，你可把朱雀骨取回来了？”
“放心。”洛羽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已经拿回来了。凤凰就是要涅槃才能重生。”
羽熹笑道：“走地鸡。”
洛羽也笑着回敬：“四脚蛇。”
……
当夜，几人都在王家休息，羽熹给鄢尘离去了几只小青鸟告诉他自己在哪里，又问他在何处，什么时候去蓝月谷。
没多久，鄢尘离回了信。
他也学会了羽熹琢磨出来的那套办法，在千里传音符中加了些东西，小青鸟一来就跳到他手腕上，给他把脉。
羽熹：“……”
他耐心的等小青鸟给他检查完，然后才吐出了鄢尘离带回来的话，他看了三遍，满意地拉上被子睡觉。
翌日正午，羽熹准时醒来，伸个懒腰推开门，蓦地看见一堆人等在门口，没打完的哈欠都给吓了回去。
云方仪：“你醒了，今日州盟联审吕归严，我们出发吧。”
羽熹点点头，见王茵也在，问：“王姑娘也要一起去吗？”
王茵此时已经换了身衣服，打点好灵堂的事，准备跟他们一道出发，“吕归严害死二郎，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要亲眼看着他接受惩罚。”
洛羽：“这里已经安排好人看着，我们走吧。”
一行人上了路，云方仪贴心地准备了小飞艎，没多久就抵达了蓝月谷。
蓝月谷据说是陨石砸出来的巨坑，隔着几座山头都能看见，但却只有坑，没人知道那陨石去了哪里。
陨石坑自从出现，范围内寸草不生，有一种力量在隔绝灵气靠近，同时也在阻拦邪魔之气蔓延，两相平衡，除了寸草不生之外，倒是太平。
老远羽熹就看见，陨石坑中心已经搭建好了刑台，各门派都自带座椅落座，联审似乎已经开始了。
羽熹问：“州盟联审可是和问天阙业罪司一样？”
云方仪道：“非也，业罪司惩戒弟子，是先查清真相，长老商议出结果，最后当众问罪，直接执行惩罚。州盟联审却不是由掌门长老来审判的。”
羽熹：“那是首尊鄢尘离来审？”
“也不是。”
云方仪把飞艎停在刑台外围，领着众人在阵法外观刑，“需要出动州盟来审的，必是危害苍生的大罪，这种罪孽，是需要天道来审判的。”
洛羽发出一声冷笑。
羽熹没理他，“天道怎么审？”
云方仪指了指刑台，道：“你看，刑台位置与看台是离得很远的，不仅是因为有阻止犯人自爆的阵法，还因为天道审判威力大，靠太近会被误伤。而天道审判，用的是慈剑。”
羽熹：“慈剑？什么是慈剑？”
云方仪：“慈剑无形，乃天道之力所化，一旦祭出，便能辨忠奸断曲直，若真的十恶不赦，慈剑就会以天道之力一剑诛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