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替罪 “人心易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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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九幽废墟，几人又回到湖底，水底下浑浊不堪，羽熹给楚向暝打了个水盾，将他推给洛羽，自己则化作龙身，消失在漆黑的水中。
洛羽：“……”
他一时拿不准羽熹要做什么，和楚向暝面面相觑，又互相厌烦。
洛羽道：“吕氏宗主吕归严十七年前不过是籍籍无名之辈，在九幽城覆灭后，他不知从那召集来一批散修开宗立派，迅速占据西境南部资源，逐年壮大，投靠他麾下的，邪修不少，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怕你就算领了你全族去要人，也要不回来。”
楚向暝不知吕氏根脚，只知其势大，献祭乃是多年前达成的共识，说到底还是在求吕氏替他们消灾，如今又反悔，只怕难把人带回来。
“再难也要试一试，不是说州盟镇九洲之地，降妖除魔锄奸扶弱吗？吕氏也是州盟一员，辖地有邪祟作恶，他们有责任出力镇压，献祭本就是下策。”
洛羽嗤笑。
几句话间，那不打招呼消失的小龙又回来了，周身仙光熠熠，一时尘泥尽退，湖水濯清。
“找了一遍，湖底干干净净，并没有残尸块，只有那些左腿，尽数被妖族卷了下去。”羽熹看向洛羽：“你去把那肠子怪引出来。”
“……”洛羽：“怎么是我去？”
羽熹无辜，“它看见我就躲起来了，想来是被我的威武真身吓到。”
“……”
这时，水底忽然晃动，两人都以为是底下的废墟出了事，但脚下稳稳的，是湖水上层被搅动，下肉雨一样，飘飘落落许多血淋淋的肉块，湖水很快染红。
几人飞快浮上水面。
那头颅怪原本看见羽熹本能地躲了起来，结果躲到岸边，被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抓住，二话不说就砍断他的肢体，还极其残忍地一片一片凌迟。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割了别割了，你是我爷爷！爷爷爷爷你别光揍我啊，你要什么你倒是说啊啊啊啊啊啊亲娘嘞~”
鄢尘离也不说话，那曈曚剑就跟绞肉机一样，誓要帮他把累赘的肠子肉给削干净。
不多时，已经只剩下半截脊骨戳着一颗没有外皮的头，被鄢尘离摄在空中。
他冷然道：“方才的幻境是你弄的？”
头颅叫冤，“什么幻境？那有什么幻境！我的确是想要入侵你的神识，给你制造一点心魔的。可是你太强了啊，我才碰到一点点，我可怜的小触手就被烧焦了啊！！虽然还挺好吃的，你要吃吗？等我手长回来了给你吃一口，别削我爷爷~”
“鄢尘离！”
一道清脆的少年音打断他的鬼哭狼嚎，鄢尘离本来听得头疼，一听这声音，眉宇间阴云皆散了，伸手接住水里跳出来的少年。
他把人上下检查了一圈，问：“下方情形如何？”
羽熹被他盯来盯去也习惯了，“我没事，我要是受伤你不是第一个知道，别看了，下面可不简单，一会儿我跟你说，你先别削他了，我有话要问他。”
楚向暝爬上岸，身上还挂着一条左腿，他把左腿放在地上，在水下说好他们要兵分两路，现在一上岸，见那怪物已经被抓住，便忍不住问，“那些送来的新娘可是被你这妖物吃了？”
头颅坏本来还在哭嚎，一看那腿马上停了，但不开腔，没有眼皮罩着的眼珠子怎么看怎么诡异。
羽熹道：“那些新娘不是被它吃的。”
“什么？”楚向暝看向他。
“方才在水下没来得及说，你看这左腿，大腿断面整齐，一看就不是被撕咬出来的伤口，而是被切断的。”羽熹看向洛羽，“你的族人撒谎了，他们知道此事跟肠子怪没关系，但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想让我们替他们除掉头颅怪。”
洛羽下意识替他们辩解，“也不一定吧，他们一直藏在水底，知道上面有个怪物，力量越来越强，又时不时有尸体残块沉在湖中，正常人都会以为是被那怪物吃掉的。”
“可他们不正常，我是说，他们不是普通人，难道会没注意到残肢上面的异常？”
洛羽还要分解，羽熹抬手打断他，“他们想利用我们也罢，总不过也是为民除害，我只不过是提醒你，时移世易，人心易变，小妖王，你自己要想明白了。”
接着他又看向那颗头颅，原先庞大的身躯如今只剩这么小一点，看着可怜巴巴的，“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把你嘴撬开？”
头颅怪半截脊骨摇了摇，似乎想捂住嘴巴，苦于没有手，只能上下牙齿紧紧锁住，很快又发现负隅顽抗恐怕连脑袋也保不住，便绽放出一个自以为和气的笑，“哎呀呀，我又没说不告诉你们，何必一上来就大动干戈，你问了，我就说了呀，又不是什么大事，与我不相干的，那人肉我也不爱吃，臭死了。”
洛羽怒道：“少废话，知道什么赶紧说！”
那头颅抖了抖，脸上肌肉缩起来，看不出要哭还是要笑，“你你你你你这死鸟，凶什么凶！我又不是被你擒了，真要放开我和你打，就你那点儿修为，还不够我玩上两回。”
羽熹知道洛羽性格，被这一激，恐怕又要提刀上去干，连忙站上去，道：“你只说你看到的，吕氏那些人将新娘送来后都做了什么？湖中为何只有尸体的左腿？可曾看到今日有新娘送来？”
那头颅怪奸笑一声，又要说些车轱辘话，被鄢尘离剑意一烤，立马抖落出来，“哪有什么新娘，没人送过新娘过来，我还想要新娘呢！他们送来的一向只有左腿，扔一些垃圾在我湖里，又臭又邪门，我都直接埋湖底的。”
羽熹：“什么意思？没有新娘送过来？”
楚向暝听到这里松了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
头颅怪说：“我有一次听他们说过，左腿扔这里就行，可能右腿或者脑袋什么的扔别处去去了。”
羽熹问：“脑袋在何处？”
头颅怪：“我不知道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知道知道！湖北岸，送尸体的，扔完左腿就往北岸去了。”
再问也没问出个什么，鄢尘离设了个阵打算先将这邪祟镇住，再传音回驻地叫人来收押，湖面却陡然起了一阵妖风，卷起几尺高的浪，汹涌猛烈。
一群人退回岸上，再一看那头颅怪已经跑了。
羽熹回身对楚向暝道：“找人要紧，按我们之前说的，你回去找你爹他们，我们去找尸体。”
楚向暝本来想跟着一起去找，却突然发现，原本此时应该已经抵达九幽湖的王楚两家的人，竟一个都没到。
他直觉不太对，天又黑了下来，恐怕路途上出了事，便应下，一个人返回忘川镇。
羽熹一行人则往湖北岸去寻找尸体其他部分。
洛羽拿着楚向暝带上来的左腿，试图通过气息追踪，却发现腿部截面上似乎有防止使用追魂术一类追踪术法的气息，越发觉得奇怪，走在前面探路研究。
“负霜是何人？”羽熹在识海问鄢尘离，“每次提到这个人，洛羽脸色都很怪，比他听到你名字时的表情还要奇怪。”
鄢尘离：“……”
鄢尘离：“负霜是从前妖王座下大祭司，天赋卓绝，很受重用，在此之前，也是妖王从小带在身边，作为洛羽的随侍，与洛羽一同长大。”
羽熹不解，“既是护卫也是儿时玩伴，两人应该关系很好，为何如今负霜却夺了妖王之位，还要对其旧部赶尽杀绝？”
鄢尘离：“小妖王贪玩任性，闯出了大祸，在阴墟边界释放南明离火，将结界烧出一个缺口，致使界门破坏，放出了一些大魔，为祸一时。州盟查清是妖族之人所为，便要妖王给个交代。妖王舍不得把唯一的儿子交出去，便把与洛羽年纪相仿的负霜交了出去，负霜被治了个祸害苍生罪，被关在北原极寒之狱。”
羽熹看着洛羽背影，有些唏嘘，这小麻雀闯祸的本事真不小，“多久的事？”
鄢尘离：“约莫有二十多年了。”
负霜代洛羽受过，被关在极寒之狱多年，一得机会出来，妖族已经覆灭，他自是有恨无处发，便收拢妖族势力，追杀妖王旧部。
若是他知道洛羽还没死，也不知当如何。
“洛羽知道这事儿么？”
洛羽听见声音，扭头怪异地看他，“知道什么？”
羽熹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话说出来了，摇摇头，“没什么。”
他又在识海中问：“当年妖族之事闹那么大，妖王可是被挫骨扬灰，妖族几乎覆灭，小妖王这么重要的角色，他是如何逃脱仙门之手，一个人活下来的？况且这么些年，也并未有传言说小妖王潜逃。”
鄢尘离看了他一眼，“许多人亲眼见到小妖王已死，至于他如何逃脱，不得而知。”
羽熹看着洛羽背影出神。
“有声音！”洛羽忽然停下，竖起耳朵。
山口处，马车疾驰声音越来越近，三人默契隐匿身影，等到马车驶到近前，洛羽突然杀出，将骨刀一挥，那骨节如同再生一般延长，拍在马前腿，直接将马车劈散架，车轮歪歪扭扭滚至山崖。
马车翻倒在地，车内却没有人，反倒掉出了许多尸体。
羽熹走过去一看，“只有身体躯干，尸身特征与那左腿差不多，是那些献祭者的。”
他大致翻看，依旧不太好确认里头是否有王茵，还是得找到头才行。
车夫被摔了出去，大喊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洛羽将骨刀横在他脖子上，厉声质问，“祭祀果然是假的，说，你们把祭品分尸究竟要做什么？”
那车夫张嘴结舌，一头雾水，羽熹走到他面前直接问：“尸体的头颅在哪里？”
车夫迟疑，立马脖子就传来刺痛，便道：“我不知道什么分尸，也不知道头颅在哪里，这些尸体都是我在石林里捡的，本就只有躯干，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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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替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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