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愿景 逆天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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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央不置可否。
上头洛羽也确认了这就是他的脊骨，在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才下去，却没有回到望台，而是直接出了城。
鳞央便和羽熹一道返回。
楚向暝不信任妖族，用血画了道追踪符，在废墟中继续寻找。
然而不知是他不精符箓之道还是此处的确没有王茵的下落，他什么也没找到，便收了镯子，捡起了一条腿。
刚好羽熹等人回了来，他抱着腿上前，“仙尊，此处没有阿茵的下落，我打算上岸先与我家人汇合，请我爹一道随我上戮月城，献祭虽提前，或非今日，我定要找回阿茵。”
羽熹道：“王茵姑娘的镯子在湖底找到，说明他们已经来过了，若非今日献祭，那么把新娘送来湖中又是为何？”
楚向暝一时无话，其实按照献祭流程，新娘送走当日就要举行仪式的。只是吕氏的人说，现场有太多不相干的人在会影响祭礼，况且祭台又在湖中央，一旦阵起，水面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所以也无人过来观礼。
羽熹：“不如这样，你大可带人去吕氏询问提前献祭之事，我们则去湖中找那怪东西，看看能否逼问出今日献祭情形，若有王姑娘踪迹，我们立去寻找，不论有无消息，明日必会传信回忘川镇，你们择情再做打算。”
楚向暝重重点头，“多谢仙尊，大恩大德，楚某永世难忘。”
洛羽早已随莫山絮一道去找到离开此处的出口，也正是他们被吸进来的位置，那是朱雀骨尾节缝的一道口子，落在城南方向，被团雾遮蔽，乃是阵法专门留下的进出口。
“别废话了快走吧。”洛羽冲他们招手。
羽熹却是意外，“朱雀骨已经找到，你就这么走了？”
洛羽看了一眼城中央那团暴虐的怨气，眼神凝重，“还不是时候。鳞央，你们多年藏匿在此处，如今机会来了，不如随我一起出去，只要找到当年人族陷害我们的证据，便能为我族平反，报仇雪恨。”
鳞央幽绿色的竖瞳收缩，有一瞬间的错愕，默然片刻，摇头，“小殿下，我们不能出去，想必你已知道，妖族早已有新妖王，正是从前妖王手下的大祭司负霜，他得位后杀光了所有妖王旧部，这些年也一直在追杀我们，小殿下如今回到西境，定要当心他，如今许多大妖都为他所用。”
洛羽张了张嘴，有些晃神，最终点头，“我知道了。”
……
戮月城吕氏宗门后山，有一处断面山，整面垂直绝壁千仞高，壁上云端处有天然洞穴凿穿岩体，清净避世，又灵气充沛，适合在此闭关修炼。
然而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不绝于耳，混杂着锁链和女人的啼哭声，黑袍弟子将七个新娘押送至洞穴中分开关押好，才出来向负手面向悬崖的男人回话。
“宗主，祭品都送过来了，还有一事禀报，此番去忘川镇时，遇上楚家和王家正在筹备婚礼，属下便去王家看了一眼，临走时，王家门内出来一少年，其容貌与神态极肖似一个故人。”
吕归严闻言微微侧目，一双眼眼尾狭长，眼神中暗藏精光，“故人？是谁？”
“是问天阙从前那个被除名的弟子——谢乔。”
吕归严鼠眼眯了眯，并不惊讶，只问，“除此之外，可还有别的？”
弟子愣了一下，已有些后悔了，道：“没有了，弟子办事不力。”
吕归严哼一声，“不过是形容肖似，也值得你说上一说，这些年修真界私底下多少人想要复活谢乔，尤其是那些妖族，奉谢乔为真人，有人为了收拢妖族余势，甚至乔装冒充谢乔，这些事还少么？死了就是死了，不过你若是觉得像，便让人下去查一查，招魂复活的禁术不是没有，兴许那些传言就是真的，谢乔真的回来了也不一定，当年让他跑了，没能拿到移换灵骨秘术，真是费了我好大功夫。”
弟子道：“那小子神识倒是强大，被施了裂魂咒都没能让他吐全。”
吕归严轻嗤，“毕竟是鄢尘离的弟子，又是顶级灵骨的修仙奇才，可惜让他跑了，他若是不跑，也不会死得那么快，谁叫他做出血流萤这种东西，你可知为何仙盟严厉禁止血流萤？”
弟子道：“说是那东西与我们人族修行方式有悖，若引气入体引入的是血流萤的灵力，会致使经脉倒逆，且与天地灵气不同的是，其力量暴虐，一旦用了，对修者根基和道心的损害是不可逆的，最终必会走火入魔，成为隐患。”
吕归严：“倒是没有说错，但谢乔自己说过，血流萤本就是根据妖族修行的特征练造，本就只适用于妖族，妖修的修为方式有违天道，是他自不量力想要逆天而行，不怪仙盟容不下他。”
弟子附和，“人妖本就殊途，妖族历来是人族的一大威胁，谢乔身为人族修士，竟然想帮妖族压同族一头，自然是不为天地所容的。”
吕归严转身往洞府内去，点了点祭品人数，停在一个新娘旁边，认出了她：“忘川镇王家的女儿，说起来，今年忘川镇的祭品本该是楚家的女儿，她年纪更小些，其实要比王家的合适。”
弟子道：“本该是楚家三小姐的，只是那楚见山曾来拜见过宗主，一心投靠想要为您效力，只求宗主赏识，给他儿子楚向暝一个拜入宗门的机会。”
“哼，他倒会提条件，不过是奉上几个祭品，既要我为他儿子护法助其筑基，又要保住自己的女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弟子不屑道：“楚见山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又怕未来儿媳阻碍他儿子的修仙路，便设计了换亲一计，倒是让他两全其美了。”
新娘们全都被施了昏睡术，被捆着关在笼中，吕归严靠近一些，将王茵头抬起，手掌略过她灵台处，神识照其内府，观之灵骨，十分普通，果真不是修仙的料。
吕归严道：“如此说来，这个女人和楚向暝本是一对，那便不必安排与她匹配的人，我要试一试，如果是将她最爱之人的灵骨换给她，能否一举成功。”
弟子不解，“可楚向暝是天赋灵骨，宗主不打算留着吗？”
吕归严并不可惜，“天赋灵骨多得是，顶级灵骨才是难求。去安排人将楚向暝带来吧。”
弟子领了命出了洞府，这时王茵已经悠悠转醒，吕归严就站在他旁边，轻言细语对她道：“别怕，孩子，你很快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王茵后背一凉，倒不是因为这番话，她目光透过牢笼看向洞穴中央一处画满鲜红色符文的石台，两个黑袍弟子将一个新娘拖出去放在台上，给她打好双盘，将其固定在台上，褪去外衣，随后又取出几只三寸长的玄铁针，逐一钉入新娘天门穴、泥丸宫、膻中穴和涌泉穴，新娘刺痛，立时睁开了眼，却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王茵清楚地看到，在做好所有准备后，黑袍弟子用一把灵刀刺入新娘后颈处，沿着脊骨往下划开皮肉，脊背的皮十分有韧性地收缩，剌出一条大口子，将血肉肌理以及白花花的脊骨暴露在幽冷的空气中。
紧接着，黑袍弟子搓了个术法，双手被一道炫白的灵光包裹，按住新娘脊背，缓缓撕开血肉，双手攥紧其脊骨处，然后猛地使劲儿将之往外一拉。
王茵紧闭呼吸，看清有一道灵光被拉出来，生生与血肉之躯撕裂，生剥灵骨之痛瞬间冲破新娘几个大穴，将那几根玄铁针逼出，一道撕破耳膜的尖叫骤然响起，穿透整个洞穴，整个悬崖深谷都回荡着这声惨叫。
……
九幽湖上，鄢尘离一个转身，掉入一个幻境中，却也只是让他看见了阴墟，不曾有其他，他在幻境中走了走，没发现什么别的东西，便一剑划向虚空，轻而易举破了幻境，转头发现自己已经从湖中心回到了湖岸。
鄢尘离回忆着方才在幻境中那点直觉，心下有些怀疑，忽然神识一动，他侧目看向西岸处，一阵霜风刮过树林，下一秒，一只青腹黑羽巨鸟已飞至近前，落地时化身成人，一身青黑色衣袍，下颌一道伤疤贯穿脖颈没入领口。
负霜上前两步抱手单膝跪下，“无相大人。”
鄢尘离并不看他，目光落在湖面，他身体并无异样，如此可见少年并未遇到危险，便一抬手，“我让你查的事，可查清楚了？”
负霜呈上一份名录，“这是拍卖会当夜，所有进出浮屠塔九十九层的人员名单，包括未被邀请，通过其他方式进入的。”
鄢尘离接过，一目十行看完，问：“那些信是谁塞到宾客房中的？”
“当日九十九层情况复杂，送信之人隐藏极好，我的人也无法确认究竟是浮屠塔所为，还是别的什么人。”
鄢尘离目光在某一行停留，指了指风羲和的名字，“那日法脉中心，那神秘人别无所图，只为取他性命，是针对谢乔，还是风小六？”
负霜顿了顿，道：“除了无相大人，修真界应当别无第二人知道他就是谢乔谢公子，只怕是针对风小六的。”
鄢尘离：“风小六是个凡人，心性单纯不谙世事，不该有此死仇，唯有一点，他并非风家前任家主风扬之亲生，恐怕当中有什么内情。”
负霜：“风羲和此人城府极深，心狠手辣，血亲之间尚且不讲丝毫情面，可那日在浮屠塔，他对‘风小六’表现出来的态度很奇怪。还有一点，我的人注意到，在这几年中，风羲和在西境一带很活跃，且避开了州盟和赵吕两家，尤其是……”
他看了一眼死水一般的湖面，“尤其是九幽湖一带，但我们查不出他到底在做什么。”
鄢尘离眉峰一敛，想到了方才将他卷进去的幻境，的确蹊跷。
负霜又说：“我还在妖王地宫查到，关于浮屠塔那封信，并非胡编乱造，妖王洛殇的确是把谢公子当年创造的秘法藏在了朱雀骨上，只不过，只有逆灵转阳术，并未记载移换灵骨之术。”
鄢尘离点头，“我知道，谢乔说过，流萤是为妖族设计的，只有这个对他们有利。而那移换灵骨之法，则不多限制，妖骨亦能嫁接移换至人修体内。”
负霜讶然，显然是想到一旦这两种术法流传出来，人妖两界将会如何动荡。
鄢尘离目光悠远，叹了口气，“他本意是好的，只是低估了人性。”
他记得当初谢乔如何跟他阐述这两种术法的构想。
流萤是因怜妖族修炼为天道不容而造，想让妖修与人修一样共问天地大道。
移换灵骨也是为那些天生凡资之人设想，若是有大能陨落，或者有死去的修士愿意献出灵骨，则可转移到他人身上，既延续原身仙志，又可为他人造机缘。
谢乔从前提到这些愿景，总是满心期待，他只是想让两族都有更好的路可走，想让这天下大道更宽敞疏阔些。
可偏偏就是这两种术法，害了他的性命。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若是他早些知道谢乔并非说说而已，竟然真的做到了，那他这个师尊必不会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可说再多，终究是自己没有护好他。
这份愧疚几成心魔，十七年日日夜夜无不将他凌迟。
负霜道：“索性这两种术法并未完成，亦或是谢公子知道其中隐患，并不曾将此两种术法透露，否则只怕是会更早成为两族众矢之的，为天下不容。”
鄢尘离冷笑一声，“早不早的，结果不都一样。行了，朱雀骨之事可暂放一段落，你替我去东州风氏查一查风小六的身世，我记得他是风扬之从前出门游历时带回去的孩子，对外只称时自己的孩子，为此与道侣生了嫌隙，损了几十年修为，风扬之也十多年不曾在修真界露面，恐怕和此事有关。”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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