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怨气 “有人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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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擅闯？报上名来！”
为首的是个银发男人，戴着恶鬼面具，衣袍如同瀑布一样不断往下流动，腾起一团黑烟将他包裹。
“几位都戴着面具不肯以真容示人，怎好有脸让别人报上名来！”羽熹微微昂着头。
另一根柱子上站着的面具男，虎背熊腰，声音浑厚，指着他骂道：“管你是谁，既然来了这里，就别想活着离开！”
说罢，只见他脊背弓起，身体涨大数倍，化成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虎，咆哮一声，朝两人扑过来。白虎力大无比，利爪猛地朝两人扇去。
羽熹将楚向暝一推，躲开了从天而降的大虫。轰隆一声，地上被他砸出一个大坑，爪子扇在断墙，砖块碎裂横飞。
“原来是白虎妖，难怪我一路过来少见妖族，原来都躲在这儿了？”
羽熹朝他喊了一声，将他引向自己，动作灵敏地躲开，一直没出手。
白虎被他激怒，果然将目光转向他，“小子，为何不出手，看不起我？”
羽熹一笑，“你够得着我么？”
银发男人在墙头看着少年逗猫一样，耍得白虎团团转，有些无奈。
另一根柱子上立着一身黑衣的人“嘶嘶”一笑，声音阴柔，“啧啧~亏他还是从前妖王坐下四大长老之一，与我辛蠡平起平坐，竟然连个小孩儿都打不过。”
说完，他口中蛇信子晃了晃，瞬间化成一条黑色的巨蟒，一跃而下，加入了战斗。
羽熹见又来条蛇，不得不正色起来，举剑应战。
黑蛇有人腰粗，上去就将少年紧紧缠住不断收力，若换作别人，此时浑身骨头早已被勒得粉碎，但他腹鳞刚碰上少年皮肤，就见少年身上一道金光一闪，像是浑身长了刺一样，黑蛇每一片鳞都被一道力量生生翻了过来，一时间血流如注。
“嘶嘶嘶~”
黑蛇松开少年，痛得翻滚而出。恰好撞上扑过来的白虎，将他一巴掌拍开。
“……”
辛蠡正要骂人，抬眼就见少年身上还没褪尽的鳞片，护体金光将他全身包裹，雪白鳞片氲着朦胧霞色，瑰丽夺目。
这小子难不成也是蛇族？
辛蠡有千年修为，蛇鳞坚硬无比，还带剧毒，却被这小子的鳞片刺伤，那他鳞片得有多坚硬？
少年挽了个剑花，身上金光已经消失，不容他再仔细研究，辛蠡冷笑一声，化为人形，拿出了一支骨哨吹了吹，骨哨是哑的，吹出去没有声音，羽熹却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
很快，周遭乱石堆里爬出来无数毒蛇将他们包围起来，那白虎也知道要速战速决，不再逞能，吹了声哨子，又来了十几个戴面具的人，看着像是他们手下的，渐渐朝他们围拢。
楚向暝看人多了起来，在地上捡了根木棍，向羽熹靠拢，“他们人太多了，再这样打下去，我们不是对手，仙尊，你是受我拖累，我不愿连累你性命，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羽熹没动，目光探向立在墙长的银发男，越看越觉得眼熟，“我见过你，十七年前九幽城城主府，你是妖王座下护法。”
男人戴着面具，但他那一头银发十分扎眼，猜也能猜到。
银发男人鳞央头微微一侧，面具后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眯了眯，“你是谢乔？”
方才他就觉得这少年面熟，见他点破自己身份，一下子就想了起来，随即又否认，“不，你不是他，他早就死了。你是什么人？”
“原来你们没死。”
羽熹记忆有些乱。
那场血色婚礼碎片似的灌注在他脑海，当年那场大乱不仅没有理清真相，反而生出更多疑问，“若没死，你们躲在此处，九幽地煞之事是你们搞的鬼？”
鳞央沉默，身侧黑气越来越浓，他抬抬手下指令，底下全都一拥而上。
“楚向暝，接着。”
羽熹甩了一些随身携带的白灵璧给他，楚向暝虽然有天赋灵骨，但他无心修仙问道，平日所学，只为守护，镇上也无别的修者替他护法，修为停留在炼气大圆满已久。
今日婚礼出了事，匆匆赶来，身上并无佩剑，他接住白灵璧迅速吸收两颗，手中的断木条陡生灵气，坚硬无比，被他握着当剑使，一棍子挥出去，击退了左右挟制他的面具人。
寡不敌众，数十个来回后，楚向暝已经不支，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毒气渗入经脉，丹田气滞，跌倒在地，被蛇群掩埋。
羽熹这头打得正酣，两大长老左右夹击，他也分不出手去救楚向暝。
远处，银发男人搭箭拉弓，瞄准衣袂翩翩的少年，“咻”一声，利箭破空而去。
眼见少年前后左右被夹击，无法躲开，就要中箭，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飞速掠过，挡在少年和箭之间。
洛羽抽出骨刀斩断利箭，又有数十支细小的毒针雨花一样溅出，尽数扎在洛羽身上，伤口飞快变黑。
“小殿下？怎么是你？！”
白虎莫山絮喊了一声，上前几步扶住洛羽。
洛羽按着伤，喊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都停下手，蛇群还在“嘶嘶”发出威胁的警告，辛蠡瞪了蛇群一眼，那些蛇便潮水一样退开了。
莫山絮惊诧，“小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以为你已经……”
洛羽抬手制止：“等会儿再说，给我解药！”
鳞央飞身落在他面前将解药奉上，“内服即可。”
洛羽吃了一颗，又把瓶子扔给楚向暝。
楚向暝受伤重，一时没接住，被瓶子砸得哼了一声。
洛羽懒得管他，转而看鳞央，“当年我父亲被仙门处决后，我听说余党已被剿灭，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这些妖族余孽，我跟你们拼了……”楚向暝不肯用解药，爬起来就要冲向洛羽。
羽熹连忙把他拦住，“你别激动，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王茵，先把解药吃了。”
楚向暝：“他们是屠杀我九幽城的凶手，我不要他们的东西唔唔——”
羽熹直接倒了一颗小药丸塞进他嘴里死死捂住他嘴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命重要还是骨气重要，人死了谁来报仇。听话，给我咽下去。”
楚向暝：“……”
羽熹安抚好他，收回剑，打量一番洛羽，“你可找到朱雀骨了？”
洛羽没说话，辛蠡见状眯着眼笑道：“原来是小殿下的朋友，你早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
羽熹眉毛一挑：“你说什么？”
“……”洛羽道：“还没有，这湖里有邪祟盘踞，我一下水就被缠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向暝已经服了解药，只剩些外伤，勉强能撑住，一听见此话，愤然道：“那是妖，一定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我族这些年献祭那么多新娘，全都是因为妖物作祟！”
洛羽脸一黑，掐住楚向暝脖子将他提起来，“你说什么？”
楚向暝瞪着他，“证据就摆在那里，那些腿，全都是献祭者的，难道不是被你们吃了吗！我的阿茵也被你们抓了，她的手镯还在这里，此处只有你们妖族躲藏在此，难道还有别人？”
洛羽看向旁边七零八落的残肢，转而看向辛蠡。
辛蠡解释，“那些残肢都是我手下孩儿们从湖里捡的。”
他没说捡来干嘛，眼神带着好奇看羽熹一眼，“今日还没来得及上去转悠，你们不如去湖底捞一捞，说不定还能从那肠子怪嘴里捞出一条腿，看得出来，他不爱吃腿。”
羽熹道：“你的意思是，献祭的新娘都被湖中那玩意儿吃了？”
辛蠡冷笑一声，不说话，还在记恨他刮破自己蛇鳞的事。
白虎莫山絮没好气道：“若不是它，难道你以为是我们？当年妖族一场战败，从此之后发生什么事都可往我们身上推，可你们别忘了，用活人献祭这种阴毒的招儿是谁提出来的。”
楚向暝争辩道：“可是自从献祭后，九幽湖周围那些怪事都消失了，若不是安抚住了地煞神，那又是为何？”
“地煞……神？”辛蠡大笑一声，“这里是该有地煞。”
洛羽看向他，“什么意思？”
这时鳞央走了过来，他摘下面具，鳃边幻彩鳞甲排列到耳后，两只薄如蝉翼透明的耳鳍缓缓展开，眼睛像一片湖，沉稳内敛，却也冰冷肃杀，“小殿下可有感觉到朱雀骨的气息？”
洛羽一愣，道：“我虽然在湖中没找到，但一掉进这个地方，就感应到了朱雀骨，总觉得他无处不在，但是却毫无线索。”
“请随我来。”
羽熹好奇，心想着这一路过来除了谢乔，听得最多的就是朱雀骨，今天来了，他怎么也得看看这朱雀骨长什么样子。
还有在浮屠塔时那张塞给每间客房上的信中所写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跟了几步，发现鳞央和洛羽都没有要避开他的意思，便大胆跟了上去。
楚向暝也想去找找城中是否还有其他残肢，却被莫山絮和辛蠡挡住了去路。
他以为这两个妖族只是拦着他不让他过去，没想到他们主动开口。
辛蠡“啧啧”两声，道：“可怜，新婚之夜娘子失踪，以我多年经验，那残肢堆里多半就有你要找的人，先别激动，听我说完嘛，尸体被毁，少不了湖中那怪物的干系，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将祭品投入湖中的吕氏，想想那堆远超正常祭祀数量的残肢，想想为何献祭会提前。少年，如果给你机会，你愿意为你的爱人报仇吗？”
……
走了一段路，羽熹发现鳞央正带着他们往九幽城废墟西边的望台走去，越往上，能将半个城池收尽眼底。
鳞央停在望台，施展了一个净尘术，驱散了空中那层蒙蒙的灰，“殿下请看，这才是地煞。”
两人望向城中，乍一眼看见，废墟上方匍匐着一个庞然大物，身体在北方城主府的位置，是一团浓浓的黑气，肉眼可以看到黑气内部在不断涌动着，如人的经络血脉，往五个方向伸展，聚成五条黑气，如怪物的触手，吸附在大地之上，几乎霸占了半座城池。
黑气中央并不太平，站在远处都能听见其间充满尖锐刺耳的呼啸，每根“触手”都在挣扎着想要吞噬一切。
羽熹被这股冲破天际的怨气影响，头有些胀，“它被锁住了？”
鳞央点头，“没错，当年九幽城怨气滔天，哪怕是州盟合力，每日开坛做法，也要花极长时间才能清除，可实际上没有人管这里，一直到九幽塌陷，被水淹没，这些怨气聚集在一起，飞速长大，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洛羽问：“那为何又会被锁在这里？是你和另外两位长老做的？”
“不是，那场大战后，我们也身受重创，莫山絮花了十年才恢复，辛蠡更是很长一段时间连人形都维持不住，那时候，人族在通缉我们，我们只得躲到这湖底，还差点被这地煞吞噬。”鳞央缓缓道：“后来，不知道谁，从湖上将一样东西投入湖底设阵，将这地煞镇压在此，我们才得以保命。”
鳞央抬头看向这片废墟的穹顶道：“后来才知道，这个法阵的阵眼，便是我妖王朱雀一族的脊骨。我们亲眼看着妖王被挫骨扬灰，那便只能是小殿下的了，所以方才见你，我们都很意外。”
洛羽没有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抬着头望天，天上空空如也，但也很明显看得出和外界的天空不同，必然是设了阵法，将此处与上面的湖水隔了开，形成了这么个空间。
他忽然往前一步，凌空跃起，两片火羽振翅一挥，飞向了地煞上方的穹顶。
远远看着，那对火羽越来越小，停留在了天幕之下，只见他骨刀一挥，劈向虚空，周围空气猛地一颤，那天空轰然一声，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缝隙，随之如同蜘蛛纹一般“裂开”，逐渐显现出一道长长的金光横在天空，俨然是一道脊骨的样子。
而在脊骨每一道缝隙中，又伸出许多条金光向整个天空蔓延，像是一条完整的脊骨和肋骨，完美地将整座城池包裹住。
羽熹一截一截往上数，找到了玉枕骨位置，看到了一块不慎明显的焦黑痕迹。
是朱雀骨无疑了。
当初那个黑衣人把朱雀骨沉入湖底，竟然是为了镇压怨气。
他究竟是谁？
羽熹问：“既然地煞被镇压了，那湖中那个怪物又是什么？”
鳞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碎罢了，不知道是受谁指点，他的力量很邪门，鬼修和邪修杂糅的路子，湖周边之害的确是因它而起。”
“是有人养着它？”羽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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