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落花 你打算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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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贺礼送了吗？”
谢乔给了洛羽肩膀一拳，洛羽“嗷”了一声，捂着肩膀，“谢乔你大爷。”
谢乔：“石兽那一掌的伤还没好？小殿下，你不行啊，这都多少天了。”
洛羽眼珠往上一滚，“你的好了？”
“早好了，我身体这么好——唔！”
冷不丁的，洛羽回敬了他一拳，谢乔往后踉跄几步，捂着肩膀“哎哟哟”叫唤。
“哈哈哈哈哈，你就装吧你。”洛羽活动活动肩膀，道：“贺礼送过去了，我把那东西的由来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赵姑娘很喜欢。”
谢乔也笑，“你别编出个什么不存在的故事，还有，赵姑娘你得叫嫂子。”
“我不太习惯，我还没有过人族嫂子呢。”
九幽城今日热闹非凡，城主宴请全城，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去赴宴。
谢乔：“现在有了，感觉如何？”
“嗯。赵姑娘人挺好的，每次去找她都给我做好吃的。”
谢乔：“嫂子。”
洛羽：“嫂子。”
“嗯。”谢乔一脸老怀甚慰。
“……”洛羽哼一声，“你的安魂玉雕好了没？我说给你介绍玉雕师你不要，非要自己弄，你雕出来的能看吗？别到时候你师尊嫌丑不要你这东西，白费功夫。”
“我是谁？心灵手巧天赋异禀谢乔是也，雕玉有什么难的。”
谢乔从怀中摸出雕好的玉，举在空中给他欣赏。
“是双鱼啊。我就猜到了，跟你手上的胎记一样，你还弄了两条。”洛羽拿在手中翻来覆去仔细瞧了瞧，“雕得不错嘛，不过你就一块玉，一次就雕成了？难不成你真的天赋异禀，连这种精细活儿都能做？”
谢乔一把抢回来，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当然不是，我起码雕废了一百块玉石，手熟了后才敢用安魂玉操刀。”
“一百块玉石？您哪儿找的？”
谢乔一脸狡黠，“你寝殿拿的啊，我看你那儿玉挺多的，质地不错，拿来练手很合适。”
洛羽一听，差点炸了，“什么？！！那些都是我收藏了好久的，你全给我废掉了？！谢乔，我弄死你！！！”
两人在街上你追我赶，谢乔身手敏捷，总能在他快追上时又拉开距离，游刃有余，也是他平日招猫逗狗练出来的本事。
追了两条街，谢乔忽然停了下来，伸出一条腿，绊了洛羽一脚，又在他快要栽在地上时抓住他领口将他提起来。
“谢乔！你个王八蛋——”
“恭长老好，各位师叔师兄好。”谢乔远离他一步，突然正经起来。
洛羽话卡在喉咙，扭头看见，原来是问天阙的人应邀参加婚礼来了。
前面龚长夜跟几个师叔领头，后面跟着几个弟子。
作为新郎表弟，他也算主家，有客人来自然不可放肆，便偷偷剜了谢乔一眼，跟着行礼。
“哈哈哈，好啊。”龚长夜捋了捋胡须，“我问天阙弟子和小妖王交好，九幽城主与妖王子侄的婚事又是你一力促成，人妖两族和睦，乃苍生之幸。”
谢乔：“赵姑娘和封大哥两情相悦，我只是说服了两家家主，成全一对有情人罢了，没做什么的。”
洛羽也说了几句客套话，谢乔忍不住往后观瞧，问：“恭长老，我师尊可到了？我去接他。”
龚长夜说：“无相大人恐怕来不了了，北境有要事需要他去处理，来的时候听掌门提起的。”
“师尊不来了啊。”谢乔眼里的光肉眼可见黯淡几分，“我去城外看看，长老师兄们先去城主府吧。”
送走一行人，洛羽混不正经的一面又释放出来，对着谢乔龇牙咧嘴，结果谢乔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又立马追上去。
“你上哪儿去？都说了你师尊不来不来，你还去城外干什么？真受不了，整天师尊长师尊短的，几天不见你会死啊！！”
城中人多，拐了几条街就跑没了影，谢乔想起要等等洛羽的时候，人早不知丢哪儿去了。
他打算回去找找，周围却不知怎的乱了起来。
“你们看！那是什么？！”
谢乔顺着指引看向城北方位，一团黑气冲天而起，天色也骤然阴沉起来，浓浓的黑云聚集在那个位置，越来越低，仿佛天马上要塌下来一般。
“怎么回事？”
他往回走了走，想看清楚一些。
这时，街道上有人尖叫，“快跑啊！妖族杀人了！！！”
人群骚动起来，直到一声声惨叫接连响起，众人慌不择路四散奔逃，谢乔逆着人流去看骚乱中心，却怎么挤也挤不过去，好几次差点被人撞倒。
“洛羽！”
他喊了几声，觉得这样恐怕不行，便御剑升空俯瞰，发现好几条街道上，来参加婚宴的妖族不知怎的发了狂，现出原形疯狂撕咬人。
不仅这几条街道，他观望整座城，好几处都发生了同样的骚乱。
而城北城主府的黑气越来越盛，血腥气弥漫而出，连他这里都能闻到。
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谢乔立马赶往城主府，可飞至半空，更为可怕的事出现了。
那团黑气如一根凿穿天地的巨柱，不断释放邪气，突然间巨柱开始动了起来，扭转乾坤，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城中的人都吸了起来。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被卷到空中，满目狰狞四肢扭曲，很快便被绞到极限，身体爆开，鲜红血液化雾，被城主府的漩涡吸过去。
没多久，满城被血雾包裹，天地一片血色。
尖叫声、血肉撕裂声、哭喊声……混成一道道魔咒，萦绕在天地间，鸟兽皆落，挂着肉的白骨堆积成山。
谢乔低头一看，浑身被血染红，双手捧着一颗头颅，死不瞑目地盯着自己。
羽熹猛然被惊醒，睁开眼，额角汗水濡湿头发，贴在脸颊，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又做梦了，和昨天的梦一样，都是关于那个谢乔。
“鄢尘离……”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空的，被窝也凉了，人不知道走了有多久。
翻身下床一看，外间已经大亮，糊窗的明纸透着光白晃晃的很刺眼。
羽熹有些头昏脑胀，判断自己大概又是睡过了头，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果然日轮当空，已是正午。
王茵正在晒草药，听见有动静，扭过头，“你起来啦，我本想来叫你用午饭，七狸说你爱睡，叫我不必打扰。”
“嗯。”羽熹看看院门口方向，问：“你看见鄢尘离了吗？”
“是那位仙尊？”王茵道：“一个时辰前他出去了。”
“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走了。”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他走的时候，有点奇怪。”
羽熹走过去问，“怎么个奇怪法？”
“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仙尊和之前不一样，虽然都不爱说话，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茵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羽熹一眼，“那个，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我听七狸说，你和那位仙尊是道侣。”
“为什么觉得我们吵架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匆匆，面色很冷，看着……有点可怕。”
羽熹抿了抿唇，心里有了个猜测，“我出去一趟。”
忘川镇说大不大，坐落在一块谷底，一道山脊分割出两块平地，后面是青山。
羽熹往后山的方向去了，这一带种了许多紫花槐树，正是盛放的季节，空气中都是槐花的清香。
羽熹却没功夫欣赏，越走越快。
按照王茵所说，鄢尘离大概是又犯病了，每次他变成另外一个人，行为都变得奇怪起来。
而且羽熹隐隐觉得，那个鄢尘离有他自己要做的事，两个性格间，目的是不同的。
所以他一醒来，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突然消失也是有可能的。
没走多久，羽熹忽然停了下来，靠在一颗槐树上发愣。
找他做什么？
他若真走了，这么长时间早没了影儿，怎么可能找得到。
羽熹觉得有些累，贴着树干坐下来，他走的是山脊的斜侧，坡度比较缓，没什么树，一片及膝盖的草地，仔细看都是些杂草，但并不硬，摸着微凉柔软。
山坡上视野开阔，能看到半边忘川镇，和镇子外广场上的灵坛。
灵坛庄严，周围没什么人，偶尔有，看着都很小，蚂蚁一样慢悠悠地挪动。
一阵风吹过山丘，野草歪倒一片，翻出了更深的颜色。
头顶打着旋飘落一场槐花雨，落在少年肩头。
羽熹捻起一朵，凑在鼻尖嗅了嗅，转而放在口中叼着，手枕在脑后，往后一倒，躺在草地上，盯着头顶一半槐花一半天。
“走就走吧。”
“反正他也不想当我孩子的干爹。”
“什么朱雀骨，什么谢乔，什么九幽湖，跟我有什么关系。”
紫槐花被嚼碎，羽熹从身上又捡了一朵扔进嘴里，忽然头顶蒙上阴影，一抬眼，鄢尘离弯着腰正看着他。
“……”羽熹咽下花瓣，不哼不哈道：“你走路没声音，扮鬼么。”
“吓到你了？”
鄢尘离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可能。”羽熹晃了晃脚尖，过了一会儿问：“你去哪儿了？”
鄢尘离没回话。
羽熹顾自坐起来，见他拧着眉，看着面前的草地，失了魂儿一般。
这个状态不对啊。
按理说，另一个人格的鄢尘离可不会这么沉默寡言。
他往前倾了倾身，伸手将鄢尘离脸捧过来，去看他双瞳。
黑色。
没变。
他又低头打量一圈，发现鄢尘离袖口处有血迹，洇染在白衣上十分突兀。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捉起男人的手，心想这忘川镇附近难道有什么了不得的邪祟，无相大人出手竟然见血了。
那岂不是比血蚀林那些血藤还危险？
“没事。”鄢尘离想收回手，羽熹不让。
他一把卷起衣袖，一道可怖的伤痕暴露在空气中。
羽熹眉头一压，认出剑痕，“这是曈曚剑伤。”
曈曚剑伤很好辨认，上头残留的金乌之力剑意，会像诅咒一样，一直灼烧伤者，哪怕是剑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曈曚剑又反噬了？不可能啊，我的护心麟镇剑又不是摆设。”羽熹仔细瞧了瞧，发现了不对，“这个伤口的位置，是你自己划的，你疯了，自己划自己做什么？”
“羽熹。”
鄢尘离很少这样严肃地唤他本名，令他下意识坐直了些，心中忐忑，“怎么了？”
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鄢尘离：“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你快说啊。”
鄢尘离目光落在伤口上，说：“关于我，不时性情大变的事。”
“哦？”羽熹坐近一些，膝盖抵着对方的，很是好奇。
他正想着找个机会问一问这个问题，没想到这闷葫芦竟肯主动说，“是为什么？”
鄢尘离眸光垂下，落在少年有意无意蹭他的腿上，缓缓道：“与修炼无关，我尚未查明原因，只记得是在我刚突破化神期时，我的元神便分裂为两半，一半保留着我的所有记忆和修为，另一半不清楚。”
“元神分裂？”
羽熹琢磨着这个词，心道自己果然想错了，只是这元神无缘无故分裂，好像比修炼走火入魔更为棘手。
鄢尘离点头，“另一半元神不受我控制，经常一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从来也不干涉我的事，多年来倒是相安无事。”
羽熹回想着每次另一半元神出现时的场景，倒是没看出他要做什么，但调戏自己的事倒是没少干，想到什么，他有些微微脸热。
鄢尘离察觉到什么，脸阴了下来，“如果他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你还能自毁元神不成。”
羽熹见他神情肃穆，知他并非玩笑，必会说到做到，忙道：“所以你手上的伤，是为了夺回身体控制权划的？”
他没猜错，早上离开的鄢尘离是另一个元神，他的确要走，但没走多远，就被本尊夺回了身体，自己回来了。
鄢尘离：“嗯。”
“你这是何必，最后伤的不还是你自己。”羽熹在那条疤痕周围挠了挠，“他没有伤害过我，其实……他对我还挺好的，和你一样的。”
鄢尘离眉心皱得更深了，“是么。”
“是啊，他给我买吃的……”
少年忽然停住，想起了一件事，“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在你另一半原神出现的时候发生的。”
鄢尘离抬眼。
“那个——”羽熹扭捏，眼神躲闪，“你有没有发现，你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什么？”
“你那块断掉的双鱼玉佩，在甘渊城，被我拿去换糖葫芦了。”
鄢尘离启唇，刚要说话，羽熹连忙打断，“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那块玉佩对你来说很重要，是你的宝贝徒弟送你的嘛，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
羽熹内心深处并无多大悔意，唯一后悔的就是只换了一串糖葫芦有点亏。
但这几天做的梦不断在他良心上拉锯，有时候看见鄢尘离那双眼睛，就会想到那块玉。
“但已经被我送出去了，我也不记得给了谁，甘渊城人那么多，只怕是找不回来了。不过你也别跟我来劲，我会赔你的。”
鄢尘离没有责怪，只是问：“你打算怎么赔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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