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沉溺 你在担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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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海域，偶尔经过的岛屿传来几声怪异的兽吼，鸟雀惊飞。
甲板上却一片死寂。
七狸差点忘了呼吸，随即猛地摇头，“我不知道，我母亲说那个修士很神秘，始终没有露过面，气息也隐藏得极好，她猜不出究竟是谁。”
“还能是谁。”洛羽冷笑，也就他不怕死，敢用这种眼神瞪鄢尘离，“不就是他么，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他抽走我的脊骨。”
洛羽本已心如死灰，如今听得朱雀骨可能还在，心底又燃起了希望。
但一想到鄢尘离故意捏碎假的朱雀骨戏耍他，就恨得牙痒痒。
他从小众星捧月长大，娇纵任性，向来不假辞色，哪懂什么虚与委蛇，恨就是恨，爱就是爱。
即便鄢尘离动动手指就能杀了他，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弯下脊梁服软。
羽熹一听他说话就头大。
这走地鸡怎么不长记性，逞那一时口舌之快有何用，若再惹毛了这个鄢尘离，他可不知道拦不拦得住。
一个二个都是疯子。
但他也没说什么，易地而处，恐怕他也不会比洛羽好到哪里去，便摆摆手，问：“那黑色的湖你可知在何处？”
“我娘亲说，那个湖是凭空出现的。”
“什么叫凭空出现？”
“就是……就是她曾经不记得那个地方有湖，可再次回去，就有了。”
七狸回忆还有没有遗漏，又道：“那里是妖族领地青滦和人族领地的边界，在青滦河谷附近，那个湖很大，只要往那边走，应该能找到。”
原本羽熹还没多大兴致，西境离此处路途遥远，他实在懒得折腾，鄢尘离都答应收云方仪为徒了，他实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睡前他想，或许该找一片杳无人烟的海域，远离修真界即将掀起的纷争，好好养胎，一切等龙蛋出生后再看他兴致。
可七狸提到了青滦河谷，羽熹心念一动。
鄢尘离问：“你想去？”
羽熹眸光一敛，神情复杂。
青滦河谷正是他被那个至今还未找到的登徒子欺负的地方，也是在那里，他腹中怀了龙蛋。
他可以不管修真界这些恩恩怨怨，但他一定要知道究竟是谁欺负了他。
此仇不报，他寝食难安。
鄢尘离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周身气压一低，半拥上去，压抑着陡然横生的杀意，试探道：“我帮你杀了他？”
羽熹本在发愣，被他一句话拉回神，扭头与他视线相交，有些怔忡。
到方才为止，羽熹其实一心想的都是杀了那个人。
不管他到底是神，还是什么魑魅魍魉。
可方才鄢尘离一句话，倒让他有一丝动摇。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是他语气中的试探和顾虑，让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那人趁虚而入欺辱他不假，可他也实实在在是他腹中孩子的亲爹。
一瞬间的恻隐。
羽熹狠狠晃了晃脑袋，一想象那个场景，心中便升起恨意。
“你别管，我自己来。”
“好。那便去青滦。”鄢尘离掷地有声。
七狸：“龙君大人，我去开船。”
洛羽依旧是那副臭脸，鸟嘴里吐不出象牙，冷眼看着狗腿子一样的七狸，哂道：“你费尽心思从浮屠塔逃出来，以为可以回家，焉知你即便回了青滦，那里也没有你的家。”
羽熹打了个哈欠起身，随口呛了一句，“小殿下，别说得跟那不是你家似的。”
洛羽：“……”
……
七狸机灵，学东西快，虽从未开过飞艎，在浮屠塔那些年也见过无数往来宗门使者，接迎贵客时好奇，偷偷打量过。
给她一艘飞艎，她循着记忆摸索一番就能操控。
羽熹发了话要往青滦去，她跑去船舵，拉过一群小妖怪研究罗盘方位，确定方向后，小小的身子卯足了劲儿给这艘巨兽掉了个头。
羽熹补够了觉精神十足，断然不会老实待在船上。
反正身份已然暴露，又有鄢尘离在，无所顾忌，便化为原形穿梭云间，一个猛子扎进海中，尽情欺负这片陌生海域的水族。
鄢尘离坐在曈曚剑上，曲着腿，守着小龙撒欢。
他抬头遥望日落方向，橘色余晖如碎金般浮沉，压了压剑，贴近海面将手探入水中，划出一道波纹，卷着微末浪花。
“快靠岸了。”
他提醒水面下的小龙。
幽蓝水面下，一条小龙缓缓浮上来，光泽莹白的龙鳞在水中若隐若现，首先钻出水面的，是两只光滑细腻的龙角。
“先去问天阙州盟驻地，这附近可有？”
看得出小龙还没玩够，鄢尘离笑了笑，故意使坏，在他龙角摸了一把。
“跟那小狐狸说了，不着急去青滦，先靠岸让你玩玩儿。”
“唔……”
羽熹正要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打算，龙角猝不及防被男人温热粗粝的掌心摩挲而过，在水中狠狠一抖，立马缩回龙角，变回道体，欲跳出水面跟鄢尘离再次掰扯一下龙角的事。
鄢尘离却先发制人，跳下了水，双手掌住少年的肩，摁着他往海底沉下去。
羽熹被他这个动作弄的微微一愣，在他胸膛拍了拍，不明白他又发哪门子神经。
还是说，海面上有异动，有人发现他们了？
说起来，浮屠塔混战后还没个结果，洛羽趁乱带走了朱雀骨迟早会被人发现，他们又不知道是假的，难道还能不追。
“怎么了？有人追上来了吗？”
羽熹有些紧张地问。
见识过那些修士的疯狂，他一丝也不敢放松。
万龙冢的前辈们说得对，既然是升阶成神的劫，必然凶险万分。
他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了，否则稍有不慎，自己和龙蛋都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鄢尘离没反应，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不断压着他下沉。
海底幽暗深邃，充满着未知的危险，越是往下，那种巨大的恐惧便从心底油然而生。
羽熹不一样，大海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自然不受影响，不知所措地看着鄢尘离。
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鄢尘离并未在身上撑开结界阻隔海水，他什么防范措施也未做，即便修为再高，到海里也需要呼吸。
“你在干什么？快开结界啊，你会淹死的。”
羽熹不停拍他，但男人就是没反应。
他心中一惊，不会是中了什么定身术动不了了？
如果有人有本事让修真界第一强者中招，可想而知对方有多深不可测。
羽熹心如擂鼓，男人肺中空气一点点流失，面上露出窒息前兆，呛了一口，吸进去不少海水。
他慌忙地贴近，两只手捧起对方的脸，想也没想凑上去，贴住男人削薄的唇，一口一口给他渡气。
粼粼幽光中，鄢尘离眼神一变，暗红色的瞳猛然一缩。
他目光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少年唇瓣贴上来后，便用他灵活柔软的舌轻轻将他齿关抵开一条缝隙，卖力地给他渡气，让他几乎忍不住想把人扣进怀中放肆品尝。
羽熹稳住身形，不让两人继续下沉，一只手从男人臂下穿过，抱着他往上游。
游一会儿便要渡一口气过去，羽熹几乎没工夫去注意鄢尘离的脸，也就没看到他那道危险的目光，只感觉到他舌头缩回时，舌尖好像被舔了一下。
羽熹猛地抬头，对上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心陡然一颤。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耍了。
水下阴凉，他身体却热了起来，露出来的皮肤渐渐红透。
他想发怒，却发现此时他们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唇瓣还贴在一起，在冰凉的海水中擦出一些热。
鄢尘离的手也扣在他腰后，起初他还以为这道似有若无的触感是水流，现在才知道，是这人趁机在吃他豆腐。
“你……”
羽熹蹙眉，手按在男人胸口将他往外推，却如同铜墙铁壁，推之不动。
鄢尘离落在那纤细柔韧腰肢上的手顺势一收，将人迫向自己，交颈抵着，嘴唇擦过少年耳垂，似乎是笑了一声，微微倾身，手臂横在少年大腿将他单手抱起来，破水而出。
趴在船边吊着脑袋瞧热闹的一群小妖怪正看得出神，就见平静的海面忽然呼啦啦跳出两个人。
无相大人单手抱着一个白衣少年飞上船，一阵清风涤荡而过，将人身上的水沥干。
鄢尘离换了个姿势，将少年横抱着，轻轻落在甲板上，见少年略有挣动，顾忌他肚子，便将他放下，蔫坏地凑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问：“刚才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啪——”
羽熹胳膊一抡，结结实实又给了他另一边脸一巴掌，怒道：“你幼不幼稚，怎么没把你呛死！”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包括洛羽在内，围观的小妖们都露出惊诧的目光，下巴狠狠砸在地上。
竟然有人敢扇无相大人！
洛羽先是一惊，随即心中畅快地想：好，扇得好！
鄢尘离摸着火辣辣的脸颊，目光追随少年恼羞成怒的背影，并不生气，笑容反而越发深，不知道在对谁说话，“你家小孩儿气性越来越大了，真带劲儿。”
……
天将暮时，飞艎在一个繁华的码头靠了岸，七狸跑去问羽熹他们接下来如何安排行程。
羽熹道：“问问这是哪座城。”
“是！”
七狸得了吩咐正要下船，羽熹叫住她，提醒道：“猫耳朵收起来。”
“这是狐狸耳朵。”七狸两手抱着头揉了揉毛茸茸的耳朵，嘀咕一声，“我收不起来，浮屠塔的禁制会封住一部分妖力。”
羽熹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锁链，想起自己还答应过她要帮她解除禁制，后面耽搁了一直没兑现，于是便凝出剑意，并指一挥。
哗啦一声，锁链断了，附在上面的禁制闪过一道光，旋即熄灭，变成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凡锁。
七狸随便一敲就把他敲了开。
脚腕上留下一道黑黑的痕迹，长年累月磨出来的，不知何时才能好。
她并不在意，收了耳朵，在船板上雀跃地转几圈，末了满眼感激望着羽熹，“多谢龙君大人。”
“谢我做什么，这是我二哥答应你们的事。”羽熹摆手。
七狸笑了声，单手撑着船沿直接跳了下去，没了束缚她身姿轻盈，动作敏捷，很快便蹿到人群里。
羽熹扭过头，七狸的妖怪朋友躲在船舱后探头探脑，他便转身走过去，又是几道利落剑风，还了他们自由。
不多时七狸回来了，把探得的情况简单禀明，“这里是西境甘渊州主城，城中设有州盟驻地，美人……龙君大人要去驻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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