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不吃可颂

6、第六章

　　三岁半的时候，我终于学会说话了，都是我哥教的好，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他有耐心，反正我是不喜欢教小孩子说话。
　　第一次说话，是我站到床边快要掉下去时。
　　我先是哼了一声，我的另一脚马上要踏空，我的喉咙发痒，大脑不自觉的释出一个信号，我勉强张开嘴，空音，我又用力把嗓子喊破的说：“哥…哥…。”
　　没等我说完，我哥急忙从过堂屋出来一把抱住我，他将我抱在怀里，他脸贴着我的脸上，我第一次感受到触觉。
　　哥哥的脸像纸的触感，光滑又带着毛毛。
　　我哥的脸好烫。
　　“没事？”
　　我扭过脸去，撅着嘴巴吭吭巴巴的说：“没…事…。”
　　我哥慢慢反应过来，他的头向下了一些，想要看清我的脸。
　　“会说话了？”
　　我没说话，等待是一阵沉默。
　　我哥故意使坏，将我举起他的头顶。
　　“会说话了？”
　　他又重复。
　　“哥，高兴。”
　　“可以在叫一声哥…吗？”
　　我挣扎起来，我哥把我搂入怀中。
　　我害怕又开心。
　　继续扭过脸去，慢慢嘟囔出几个字，
　　“坏…坏…人。”
　　我哥的脸又贴着我的脸。
　　脸颊湿润润的。
　　“嗯，哥是坏人。”
　　许寡妇原来在我家院子外正在洗我和她儿子楠梓的衣服，她听到屋里的动静，手里洗衣粉的泡沫都没来的及冲洗就进来了问：“怎么了？”
　　哥反应过来，还是抱着我。
　　不紧不慢的说，
　　“会说话了。”
　　许寡妇也一脸惊喜，冲着我说：“你哥终于不用担心你了，也全靠你哥的努力，你得谢谢你哥。”
　　我想我哥确实有功，平常他一有时间，就教我卡片上的字怎么读，后来更是找到实物，像那个医生那样考我，每天都是。
　　识字卡片都快翻烂了。
　　我在我哥怀里，我哥低头垂眼看着我说：“哥哥。”
　　他又说：“哥—哥，ge，ge，哥哥。”
　　起初我是不愿意在说的，但是看到我哥湿润的眼眶，我只能屈服，呀呀学语般慢慢发音说：“哥…哥…。”
　　我哥在我额头亲了一下。
　　“嗯，哥哥。”
　　我又重复他的话：“哥……哥……。”
　　许寡妇和我哥慢慢笑了起来
　　许寡妇问：“给我叫什么？”
　　我不说话了。
　　沉默掉了一地，只剩许寡妇淡淡地笑声。
　　我扭过头，看着许寡妇，跟同龄人相比老了许多。
　　我慢慢开口，
　　“婶…婶…。”
　　慢慢地，我说话的频率越来越高，基本上在头四岁的前两个月突飞猛进。
　　我哥有时发愁说：“小话痨。”
　　许寡妇在旁边打圆场说：“孩子将来绝对聪明，将来肯定能上个好学校。”
　　我哥叹了口气，我揪我哥的耳朵报仇，叫他说我，我边拉着他的耳朵边说：“不许…说我，…坏人。”
　　旁边的许寡妇笑了，楠梓也在旁边不过他现在五岁了，已经可以听许招娣的话了，他比我老实的多。
　　四岁的我很黏人，基本上我哥下地，我都想跟着他去，在旁的梓楠也蠢蠢欲动，毕竟家里连电视都没有，只能在外面，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
　　而四岁最重要的事是，每次画完地画。
　　吃饭前，都让我们洗手，而且总强迫我做这件事，我感觉人身受到了侵犯。
　　我问楠梓：“你不觉得难受吗？”
　　他说：“不难受，我妈说这叫干净。”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又在我哥身后偷偷翻了个。
　　我心里暗说，哥别太过分了，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强迫你干你不喜欢干的事情。
　　我哥招呼我们两个吃饭，又让我洗手，算了反抗是无效的，这次就先顺从我哥，谁叫你是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