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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理取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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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申时,是王府祭祖的时辰。
谢灵钰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带着一众下人出来时,天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雪。
等她到时,王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身边站着女眷,一个个规规矩矩地站着。
谢灵钰上前给父亲请安,随后站在他身侧。
祭祖的仪式繁琐而庄重,谢灵钰跪在蒲团上,跟着礼官的唱和磕头,上香奠酒,王爷在一旁怜爱地看着这个他最喜爱的女儿。
自打王妃走后,灵钰也不似从前那般活泼了。
仪式结束,王爷被下人扶去歇息,家族女眷也都散了,只剩下谢灵钰和谢子墨站在原地,二人走出来,她看着祠堂的门缓缓关上,忽然觉得累极了。
不是身上的累,是心里的累。
谢子墨站在她身后默默地陪伴着,一片,两片,雪不大慢慢落了下来。他怕谢灵钰着凉拿走青鸾手里的披风走过去,指尖灵活,几下将披风给谢灵钰系好。
他捏着谢灵钰的肩膀轻声道:“姑姑,风大了,快些回去歇着吧。”
谢灵钰最后望向那祠堂一眼,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晚上,正厅里摆了三桌席面。
王爷坐了主位,谢灵钰在他身侧,周遭围着几个妾室和其他女儿。
王府人丁不旺,逢年过节更显得气氛冷清
“孙儿敬爷爷一杯,愿爷爷身体康健,笑口常开。”谢子墨提起酒杯,率先给王爷敬酒,他口齿伶俐,将王爷夸得喜笑颜开。
“灵钰啊,你培养这孩子,懂事。”王爷指着谢子墨说。
谢灵钰很欣慰,也端起酒杯:“他呀,最有孝心,年前子墨去了胶东一趟,一直惦念着您的身体,特意带回来的丝绵护膝。”
她让青鸾将那护膝呈上来,王爷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着,爱不释手:“世人都说这山东的柳疃丝绸是穿在身上的软黄金,果然名不虚传啊!子墨有心了!”
他看了看护膝,又看了看谢子墨,不禁感慨:“转眼间你已二十有二,不仅相貌堂堂,近日听说你办差也甚是得力,你姑姑没白疼你!”
“你姑姑对你有知遇之恩,本王倒是无所谓,但你不能对你姑姑不好。”王爷语气有些严重,他带着威压,看架势似乎一旦谢子墨惹谢灵钰不快,他就要让谢子墨好看。
“孙儿全赖爷爷和姑姑的庇佑,不敢怠慢。”谢子墨欠身回道,“我再敬爷爷一杯。”
此话说完,谢子墨又倒满一杯酒,仰头干了。
谢灵钰欲言又止,子墨喝得太急了,她有些担心。
王爷见谢子墨如此爽快顿时大悦,啪的一声拍向桌子。
“来人!把我案头那方端砚赐予子墨,那是当年太宗皇帝御赐之物,望你勤勉治学,莫负家族期望。另外,再取五百两雪花银的银票给他,权当本王给你的压岁钱。”王爷高兴了,大手一挥直接给了谢子墨一大堆赏赐。
紧接着其他女眷都来敬酒,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正值酒浓,外头隐约传来爆竹声,是府里的小子在放炮仗。
王爷几两黄汤下肚,精神好了一些,拉着谢灵钰说话:“你母亲在的时候,每年除夕都要亲自下厨做几道菜,她最拿手的,就是那花炊鹌子。”
谢灵钰笑了笑:“女儿记得。”
谢子墨闻言,笑容忽地僵硬在脸上:“没想到......祖母也爱吃这道菜。”
“是啊,那些鹌鹑的做法也是母亲教给我的。”谢灵钰看向他解释着。
谢子墨失了神,嘴里嘟囔着:“竟是因为祖母,不是因为我......”
“子墨,你说什么?”谢灵钰问。
谢子墨强颜欢笑地摇头:“没什么。”
晚上的爆竹震天响,谢灵钰清退了其他下人,独留了青鸾与红拂在身边,坐在亭子里,旁边放了几个小炭炉,在这外面也能坐得住。
除夕了,到处都是声音,只有这一处还算清静。
她闭着眼睛放空大脑,不知过了多久,谢灵钰睁开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姐,快到子时了,外面正热闹,要不要去放烟花?”
谢灵钰起身点点头:“也好,咱们走吧。”
“姑姑,姑姑!”一个高大的人影醉醺醺地朝她奔来,倒在她怀中。
谢灵钰闻着谢子墨一身酒味,皱了下眉,将他扶起来。
“你怎么喝这么多?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身体。”谢子墨到底是个男人,靠在她身上,她很吃力。
谢子墨借着酒劲儿,肆无忌惮地靠在谢灵钰身上不起来。
谢灵钰听着他嘴里似乎吟着什么,耳朵贴上去听。
“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
谢子墨抬起头,因为醉酒而脸红,谢灵钰笑了,觉得这样的他甚是可爱,没想到,子墨居然有了心事。
“子墨,醒醒,回屋去睡觉吧。红拂你去找几个小厮将世子扶回去。”谢灵钰缓慢将谢子墨安放在石凳上,谢子墨紧紧攥着她的袖子不肯放手。
谢灵钰拽了拽谢子墨就是不放,她推着谢子墨的肩膀:“子墨,你松开。”
谢子墨原本垂着的头抬起,眼角向下,委屈巴巴地说:“姑姑会一直疼我的对吗?”
“你这傻孩子,姑姑怎么会不疼你呢?”
“姑姑只能疼我!”谢子墨开始无理取闹,谢灵钰很是无奈,这子墨喝醉还耍上小性子了。
谢灵钰只好顺着他哄他:“好好,姑姑只疼你。”
得到这句肯定的回答,谢子墨不闹了,只是重复着:“这可是你说的......”
重复了几句,他就埋头倒在了石桌上。
这时红拂带着几个小厮赶了过来,终于一顿忙活,把谢子墨送回了寝殿。
谢灵钰叫来谢子墨的贴身小厮:“把醒酒汤备好,世子喝这么多醒来会难受,你们今夜仔细着些。今日是除夕,但你们还是要尽心伺候主子,本郡主赏你们双倍月钱,过个好年!”
小厮们听了大喜过望,跪下磕头。
初三,谢灵钰如约前往无由小筑,她裹得很严实,带着黑色的帷帽,坐一顶小轿进了茶楼。
“查到背后之人是谁了吗?”谢灵钰与紫君坐在一个私密的包厢中议事。
“是另一家街头的茶楼,叫清风阁。以前与我们合作的茶商,现在都在源源不断地向清风阁供货,清风阁其背后是宁安王府,他们很嚣张,直接切断了我们的货源,没有丝毫隐藏身份的意思。”
谢灵钰冷笑一声:“见别人的茶楼生意比自己的好,就开始搞这些偷偷摸摸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宁安王府他们做事的风格我清楚,一点也不光明磊落,无论干哪一行都挤压得别家没法生存。”
“可惜啊,他们踢到了硬板!”
谢灵钰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放到桌上,此令牌一出,紫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这是......”
“太子府的令牌。”谢灵钰见她不敢拿,便将那令牌拾起来放在她的手里,“他们可以不把华阳王府放在眼里,但是太子,他们不得不顾及。”
紫君将令牌握在手中,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看着。
很快,她收敛了些,疑惑的问:“这事,太子默许了?”
“太子自然不知道,但是,拿出这个令牌就足够了,让他们误以为无由小筑背后的靠山是太子就好。”谢灵钰沉吟一阵,继续说,“太子那边,他什么时候发现,我什么时候解释,至少,这次用这个令牌拿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没拿到货之前,你就问青鸾拿我私库里的一些茶叶顶上。”
谢灵钰又补充道:“另外,你这段时间可以主打一两款招牌小食或者糖水,转移一下客人们对茶的注意。”
紫君顿时觉得豁然开朗,直夸赞道:“郡主这经商的才能也不比奴家差,还有这魄力,又有几个男儿能媲美啊!”
“你少贫了。”谢灵钰戴上帷帽,“我走了。”
她刚走出几步忽然顿住,背对着紫君问:“紫君,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紫君笑着说:“奴家能吃喝不愁就知足了!”
不说实话,谢灵钰没有追问。
她刚出包厢却撞见了那个哑巴琴师南宫木,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宝华公主居然也在。
南宫木面色有些惊惶,他极力躲避着宝华公主的触碰,快步走着。
幸好她带了个帷帽,两人都认不出她是谁,不过,这是什么情况。
谢灵钰离得很远,观察着二人的互动,看样子,南宫木是被公主看上了,公主有意收他为面首,然而南宫木似乎不太乐意。
搁一般的男子被公主看上,早就像哈巴狗一样贴了上去,更何况南宫木还是个哑巴。
不过人性就是如此,南宫木为人冷淡,对公主还有些抗拒,这正激起了公主的征服欲,若像公主以往的那些男宠一样谄媚献上,公主怕是早就乏味了。
南宫木不敢对公主动粗,然而公主的手却在他身上流连,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脸都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