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通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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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旬，又一场大雪席卷了阿达法山脉。
距离蒙多国的新年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哨所的重建已经接近尾声，但仍有许多零散的工作尚未完成。
树林深处，军靴踏上雪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巡逻士兵握着手中的枪械，一边将面罩拉到最高，试图抵挡刺骨的寒风。
帽檐与面罩之间留出的缝隙中，蓝色的双眼正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如同往日无数次的巡逻一样，哨兵闭上双眼，就能想象出眼前的路线与景象。
走出那片树林，面前的陡坡上矗立着警示牌，标记了距离边境线还有多少米。
今日的巡逻已经结束，但哨兵并没有急着返回哨所。
距离他身后一百多米的地方，一只机器人正缀在后面缓慢潜行，机械运作发出轻微的声响，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呼啸而来的狂风卷走。
一人一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仿佛带着某种默契。
然而，任何一个熟悉这种军用机器人用途的人都知道，眼前并不是什么温馨的场面。
这个侦查机器人是敌国最近投入使用的新型机器人，约二十多厘米的高度，移动起来迅速而又轻便，在雪地上行驶可以做到不留任何痕迹。
它具备侦查与自爆的能力，会暗中潜入阿达法山脉搜集情报，并将获得的消息传输回指挥部。
这些机器人是一次性武器，一旦内置电源电量过低，它们就会开启休眠模式，自动钻入雪层之中埋伏起来。
如果恰好有巡逻的哨兵经过上方，休眠中的侦查机就会启动自毁程序，爆炸威力不小，可以将哨兵重伤。
如果发觉情况不对，这款机器人同样有可能发生爆炸，与敌人同归于尽。
因此，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按兵不动，寻找机会将这个机器人除掉。
哨兵按捺着心中的冲动，他只能耐心等待，直到指令的下达。
“保持距离，不要靠得太近。”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五百多米的地方，身穿雪地吉利服的哨兵如同矫健的大猫一跃而起，翻身滚入到雪堆后。
如果从天空仔细向地面望去，就会发现白茫茫一片的雪山上，有几个白点正快速移动。
“B-001，A-146，立刻前往埋伏点，不要轻举妄动，保持路线直行。”
“等到敌机进入包围圈，立刻将范围缩小，争取一击毙命。”
耳机里传来白成渊的声音，语速不急不缓，徐徐响起。听着男人沉稳的嗓音，闻易和成桦心中的躁动也都随之消失不见。
三人同属于一个巡逻小队，不过是分开搜查了一会，宁慈就被这个不知侦查了多久的机器人盯上，并且一路跟踪到了现在。
还是向导通过精神链接发现了敌机的存在，否则，这个机器人很可能跟随他们进入哨所，在哨所内启动引爆.装置。
哨兵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按照约定好的那样缓慢靠近埋伏点。
而白成渊则通过精神链接，全神贯注地搜寻着附近可能存在的敌人。出乎意料的是，偌大的区域内居然真的只有这一架侦察机器人。
确认好情况后，白成渊不再犹豫，立刻下达了击杀指令。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刚好击中了机器人的核心芯片位置，让它无法再进行反抗。
确认机器人彻底报废后，宁慈转身走上前，将爆.炸装置扔到远处后，抽枪射击。
只听“轰”的一声，积雪四溅，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
赶来的闻易和成桦看到这一幕，同时止住了脚步。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闻易皱眉，踢了踢侦查机器人的残骸。
也不知道阿特朗军方是怎么想的，居然只派出一两只敌机潜入边境，每次都是还没来得及靠近哨所，就被哨兵们发现并当场击杀。
这些攻击不痛不痒，让人不得不怀疑敌人的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
“说不定是他们的装备生产跟不上消耗量了？”成桦颇为乐观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就更没必要浪费这些机器人了。”宁慈当即就否决了这个猜测。
闻易想不出其中的缘由，只好大手一挥，叫成桦将这些残骸装进背包里，
“先返回哨所吧。”
等回到哨所，再听听指挥官和队长的意见。
*
“……目前来说，我们还无法掌握这种侦查机器人的轨迹。”
闻易指着地图上标记出的几个地点，是近半个月以来，发现侦查机器人的地点。
这些侦查机器人的行踪没什么规律，选择的路线也完全随机。不过由于体型原因，很难被巡逻的哨兵发现。
最严重的一次，也是这种机器人被投放使用的第一天。
那只侦查机器人摸到了距离哨所仅有一百多米的位置，被路过的季绥发现，当场击杀。
不过由于那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武器，导致哨兵没能第一时间摧毁侦查机器人的核心中枢，给了它引.爆装置的机会。
好在季绥反应迅速，飞身跳进了一旁的土坑中，不然只怕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爆炸声中，众人皆是惊魂未定，白成渊更是提高了监督者的监控力度，以求能够更快发现敌机的踪迹。
“研究院目前正在针对新型侦查机器人开发追踪系统，不过那需要一定的时间。”
白成渊通过监控看到了平面图上的标记，在调出相关信息后，他眉头微皱，神情有些凝重：
“在其他地区，已经出现了哨所士兵受到伤害的报道了。”
上面正是六号哨所的有关信息，有两名哨兵由于躲避不及，被侦查机器人炸伤，距离机器人最近的那名哨兵，直接失去了自己的左手，被遣送回塔进行治疗。
“真该死，明明都快要过年了，那帮家伙反倒活跃起来了。”
哨兵中不知是谁发出了小声的抱怨。
每年过年，处在边防地区的数字哨所都能获得来自军部的额外补给，虽然数量有限，但仍然备受期待。毕竟只有在这个时候，哨兵们才能罕见地获得新衣服和生活用品。
如果敌军一直保持这样频繁的骚扰频率，说不定军部会为了保证安全，而取消今年的补给。
季绥闻言，眉眼微动。他抬头看着围坐在附近的哨兵们，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用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语气作出了结论：
“不管怎样，近日我们都要加强巡逻力度。从明天开始，每日例行一次的巡逻改为一日两次，早上六点和晚上五点，由每个巡逻小组轮流执行。”
现场顿时一片哀嚎。
去年这个时候，哨兵们已经为新年做准备了，哨所内洋溢着节日欢快的气氛，哨兵们甚至能轮休获得整天的假期。
没想到今年眼看着到了年末，工作量反而成倍增加，变得愈发沉重。
闻易瞪了一眼这群年纪不大的哨兵们，将他们轰出了帐篷里，打发他们去修理哨所。
然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队长，努力用眼神去暗示对方，然后便也跟着退出了帐篷。
季绥接到信号，瞬间明白了闻易的意思。他按着自己的耳机，感觉喉咙愈发干涩。
除了平日的工作时间，哨兵几乎没有时间和向导进行单独的通讯。
向导似乎非常忙碌，处理好哨所的事务后，早早就退出了终端链接。
季绥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二人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不过是他一人的幻想而已。
这时候，他生怕向导突然冒出一句：“我们之间还是算了”。
又或者是“不过是玩玩，你不会当真了吧”这样的话。
因此，好不容易获得独处的机会后，季绥心里反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他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将颤抖的手藏在了袖子下面。
半晌，他才闷着声音问：“今年还会有补给吗？”
其实季绥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但架不住哨所的其他哨兵们都非常期待补给的到来。
因为这样他们兴许能获得一些红纸来剪裁窗花，给冰冷的哨所增添一丝人情味。
没等到对面的回复，季绥手指逐渐勒紧，他的喉咙由于紧张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耳中只有向导清浅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便没了其他。
指挥室中，白成渊听着哨兵久违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笔。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靠着椅背双腿搭在桌面，随后闭上了双眼。
沉默了一小会，白成渊轻声道：
“……不出意外的话，补给会按时抵达哨所的。”
“好的。”
向导做出了回复，但季绥却更加紧张。他知道自己和向导的相处有些奇怪，即使没有经验，他也明白这不是正常情侣之间应该有的样子。
季绥想破脑袋，试图找出一个可以让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哨所的工作向导已经了解得足够多了，他所知道的事情，对方同样知道，甚至因为时刻掌握着军部动态而了解得更多。
至于新型侦查机器人的讨论，二人在刚刚的会议上就将该说的话说尽了。哨所最近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日常工作枯燥而又乏味，每天日复一日的生活毫无分享的意义。
事到如今，季绥竟然找不出什么新的话题，只能干巴巴地问：“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
依旧是简单的一句回答。
在长久的沉默中，季绥终于又些顶不住了。他想问问白成渊是不是还把他当作男朋友，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又或许他潜意识里抗拒着对方的回答，因为他生怕自己会因此而感到失落。
季绥迫切地想要从这古怪的氛围中逃脱出来，他想挂断通讯，但又舍不得向导的声音，因此只能不上不下地举着终端。
不知过了多久，白成渊才慢悠悠地问道：“你就没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听到这声叹息，季绥的大脑当即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只剩下了乱糟糟的想法。
面对呆头鹅一样的哨兵，白成渊终于气笑了。他瞟了眼终端，还是谨慎地开启了精神链接。
看着画面中哨兵的一举一动，白成渊用手指轻敲桌面。
“看来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但是我有一肚子话等着跟你说呢，哨兵先生。”
白成渊轻哼了一声，“你难道都不想我吗？”
未等对方解释，他就继续问：
“平时为什么不给我打终端？”
“你给我一种我们两个的匹配度其实低得可怜的感觉。”
白成渊不满意地敲了敲桌面。
“哨兵先生，我们之间可是百分之九十七的匹配度，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不会想起被你抛下独守空房的向导吗？”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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