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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晋升 ...
阳光从琉璃彩窗外照射进来,在地面投下彩色光晕。
军号奏响,战鼓铿锵,军靴踩上红毯,声音被厚重的毯子吸收。
议事堂的前方,巍峨的穹顶之下是高高挂起的蒙多国国旗,翼狮挥舞着锋利的爪子,象征着无限与循环的衔尾蛇将翼狮包围,形成一个圆形的图案。
身穿铠甲的士兵排成行列,金属盔甲在阳光下熠熠闪烁,大厅的上首是一个雕刻着玫瑰与利剑的宝座,皇帝穿着古典蓝色长袍,台下站着等待授勋的军官。
“我宣誓,我将效忠于蒙多,效忠于陛下,效忠于我的信仰。我会守护蒙多的每一寸疆土,直至死亡降临。我的魂魄永远停留此处,生而坦荡,死亦无悔。”
象征着少校身份的一星军衔被撤下,军部主席走到白成渊面前,郑重地将两星肩章放上去,又在黑色军服的胸襟处别上了一等功勋奖章。
感受到胸襟前增加的重量,白成渊的目光越过主席,最终落在了皇帝的身侧。
他微微垂眸,收敛起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掌声雷动,整齐划一,随着主席抬手的动作,又戛然而止。
议事堂人山人海,但台上却很空旷。
很快,授勋仪式结束。
本来说好是要出去庆祝一下的,也算是同保皇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友好会晤。
然而,有人拦住了他。
白成渊轻轻扫过那人的脸,意识到对方是跟随皇帝的下官之一。
“中校,请随我来。”
下官说完这句,便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迎着韩申疑惑的目光,白成渊只好先给他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跟着下官朝着军部更深处的方向走去。
他来军部的时间不久,很多地方还没来过。下官领着他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一处门前。
白成渊敲了敲门,最后推门而入。
姜宗勘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闻声朝指着对面的位置,
“不必拘束。”
白成渊只好坐下。
他沉默地双手交握。
上一次的谈话决定了他前往沦陷区,那这一次呢?这一次又会发生什么?
白成渊将双手放在膝前,坐得板板正正。
不过可以肯定,对方是抱着善意而来。
之前保皇党的众人为了向他示好,特意提前透了底,告知他获得了一等功勋奖章的事情。
但对方从头到尾都只说了韩申的晋升,也就说明,他们并没有获得他也会晋升的消息。
那些人没必要在大家迟早都会知道的事情上试探白成渊,因此,他们当时对于他会晋升这件事,应当是完全不知情的。
甚至该说,白成渊的晋升,本身就不在计划之内。
有什么不可抗的因素,导致他后来又被加入了晋升名单之中。
放眼望去,整个蒙多帝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大概也就只有姜宗勘一人了。
果不其然,稍微停顿了一会,姜宗勘便一反常态,口吻稔熟道:
“恭喜。”
白成渊一时间摸不准对方的想法,只好回了句“承蒙陛下信任”。
这生疏的态度一下子把姜宗勘架回了原本的位置。
本想缓和一下严肃的气氛,姜宗勘神色几经变换,到底还是克制着自己,慢悠悠来了一句:
“你姐姐怀孕了。”
白成渊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大脑飞速运转,在坦然面对和故作惊疑两者中做着抉择。
然而姜宗勘并没有等待他的反应,
“我要当父亲了。”
他又补充道:“你姐姐告诉我的。”
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知道这件事后,姜宗勘先是感到茫然与不可置信,随后才是喜悦与激动。
这种激动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意识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正孕育在爱人的身体中。
这是个很奇妙的感受。
尽管白绮南毫不介意地拉着他的手放在腹部感受,但姜宗勘还是不敢用任何力气。
柔软的身体,幼小的生命。
他的孩子。
他和白绮南的孩子。
姜宗勘第一次产生了有什么是完全属于他的感觉。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缓缓靠在了椅背上。
从上一次谈话之后,姜宗勘便总是在白成渊面前时不时自称为“我”。等到二人合力扳倒了李家以及其他势力,他对于白成渊的态度更是缓和了许多,甚至到了温和的程度。
他突然抬头看向白成渊。
姜宗勘难得如此放松,总觉得向导越看越顺眼,眉眼之间还能看出几分白绮南的模样。
果真是姐弟二人。
这么想着,他有些想尽快回宫了。
但白绮南很担心她的弟弟。这也是姜宗勘想见白成渊一面的原因。
他甚至庆幸之前和白成渊一同布置的请君入瓮的把戏来有传入皇宫,否则说不定会动了胎气。
两个向导的孩子,甚至还有白家的血统,姜宗勘几乎可以确定,他的孩子应当也是向导无疑。
一想到那个还没来得及降生的小生命,姜宗勘就情不自禁地想留下些什么。一个和平的时代,这大概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最大的期许了。
姜宗勘看着自始至终沉默的白成渊,有些不满。他本来是想和向导分享一下喜悦的,他不在意对方在此之前是否知道这件事。
不管怎样,作为小舅子,向导也该表示一下祝贺。因此,姜宗勘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白成渊停顿了一下,有些干巴巴地祝贺:“恭喜陛下。”
除此之外便没了别的,十分敷衍。
白成渊其实不怎么关心未来的侄女或者侄子,也不在乎这个孩子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他只是想知道姐姐的想法。
从皇帝的态度上来看,很明显,姐姐也希望留下这个孩子。不然她就不会主动和皇上提这件事。
他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姐姐劳您费心了。”
这话落在姜宗勘耳中,尤其刺耳。
他的爱人,他的孩子,怎么能称得上费心?这不是天经地义?
姜宗勘知道白成渊的忧虑,二人当初为了利益才缔结婚约,但整整八年下来,就是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对白绮南有好感。
更甚至,他当初是感激白绮南选择他的。
白家姐弟的处境虽然不妙,但当时的他连这都比不上。
他的皇位还没坐稳,同父同母的弟弟就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就连家族都不看好他,只打算将皇位夺走给更有才能、更受族中长辈青睐的老二。
当初,是白家姐弟选择了他。姐姐靠着白家的声望嫁过来,以此保住姜宗勘的地位。
而弟弟白成渊——
他从姜家的水牢里救出了等待被处死的自己,给了姜宗勘活着登基的机会。
因此,就算再怎么忌惮白家的势力,姜宗勘也做不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
他看着白成渊半晌,突然轻哼一声,神色不虞道:
“我知道那些大臣背地里偷偷说些什么。虽然表面上不显,但其实背地里都在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婚后头两年,众人还能以皇帝忙于朝政为由替他开脱。但是一转眼,八年过去了,皇后还是没有怀孕的征兆。
姜宗勘最初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直到从第四年开始,宫宴进贡的贺礼中,莫名多了一些滋补身体的药材。
这下子饶是迟钝如姜宗勘,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当时恼羞成怒地将这些药材扔了出去,暗自神伤半天,又特意偷偷传唤了御医过来。
结果证明,只是时候未到。
但那时姜宗勘还是躲了白绮南一段日子。
因为他偶然间发现那些药材还在库房里,没有被扔掉。他正要发作,却忽然听闻侍女说是皇后特意交代人捡回来的。她说这些药值好多钱,就算不用,以后用来赏赐给别人也好。
姜宗勘当时以为白绮南在笑话他不行,但后来相处久了,他才意识到对方只是单纯喜欢钱。
那些他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都比不上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让她高兴。
上次白绮南生日,他特意将自己还在姜家时象征身份的信物戒指送给了对方,本来想感动对方一把,然后二人美美共度良宵。
结果后来发现,白绮南只是找了认识的贵族朋友偷偷鉴定了一下价格,还瞒着他,以为他毫不知情。
这对白家姐弟,总能把姜宗勘逼得维持不住帝王威严。
但事到如今,姜宗勘也想开了。
白成渊迟早要加入保皇党,不管是韩申、白绮南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总之,向导没可能去别的地方。
既然如此,就应该趁早重修旧好,否则白绮南夹在中间也不舒服,更何况等到孩子出生,总不能让孩子和自己的舅舅不生不熟。姜宗勘也不想整天面对白成渊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姜宗勘觉得自己宽宏大量,是能容忍功臣的明君。
绝不是因为他觉得在白绮南心中,自己的分量比不上白成渊。
自我开解了几天,姜宗勘也就没什么心理障碍了。
恰好赶上这次论功行赏,白成渊的功绩确实值得晋升,只是因为私自前往数字哨所的原因,才被贵族派那群老家伙借机扣了奖赏,只留下了一个一等功勋奖章。
姜宗勘干脆出面当这个恶人,替白成渊将应有的奖赏讨了回来。这才鼓起勇气,借着这件事同对方缓和关系。
关于这些心思,白成渊简单思考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这样最好不过,不然想见一次姐姐,还要偷偷摸摸找借口才行。
二人头一次这么迅速地达成共识,随便聊了些无伤大雅的家常,关系自然就拉近了不少。
堵在心口的烦闷散去了一些。
大概是放心姐姐在皇宫中过得日子也不差。
不然白成渊总觉得对不起白绮南,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姐姐。
看着姜宗勘脸上克制不住的喜气,白成渊想到了自己摆放在白塔实验室中的安抚剂。
他已经尽快去制作了,可却始终没能攒下多少安抚剂。
小小的腺体,每天也只能生产出那么一点少得可怜的向导素。
白成渊忍着心头的躁郁,犹豫一阵,还是打算先跟姜宗勘通个气。反正这件事迟早要告诉姐姐的。
他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开口道:“陛下——”
姜宗勘被他的呼唤吸引了注意力,嘴上关于婴儿房布置的话题也就停住了。
只见白成渊手指没什么规律地敲着桌面,透过漆黑的发丝,姜宗勘能看到向导浅灰色的眼瞳中的倦意,混沌,但更多地是在酝酿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我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小孩了。”
白成渊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和姐姐的孩子会是白家最后的一脉。”
姜宗勘先是下意识点头,等头低了一半,突然卡在了半空中。
等等——
他猛地抬起脑袋,炯炯有神地看着白成渊。
确认向导脸上认真的神情后,姜宗勘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嘴唇反复张开闭合,最终就化成了一句:“你有喜欢的人了?”
那也不至于丁克啊,毕竟从没听说向导不喜欢小孩。
除非对方喜欢的人是同性。
虽然说对于特种人来说,匹配度高于一切。但是平时大部分向导都不怎么能接触到哨兵,因此选择配偶的模式也大多跟随了普通人的思想。
两名男性向导……
姜宗勘顿时精神一悚,瞪大了双眼,嘴唇哆嗦半天,才不可置信道:“你、你和韩……”
白成渊头疼地打断了对方不现实的猜想:“您想哪里去了。”
向导无奈环住手臂,只好说的再明确一些:“一个哨兵,男性。”
原来是哨兵。
姜宗勘放下心来,了然颔首。
哨兵,哨兵好啊,哨兵……
等等!
哪来的哨兵?
一个不好的猜想油然而生,姜宗勘小声问:
“你手下哨所的?”
白成渊点头。
一时间,姜宗勘只感觉天旋地转。
他拿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狠狠呷了一口,举着手里的茶杯要摔不摔,最后只能悻悻放回到桌面上。
白成渊居然背着他和手下哨兵私联,还产生了感情。
还是数字哨所的哨兵。
不对,这太不对了。
身为国舅,不仅没有以身作则,甚至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姜宗勘恨恨地看了白成渊一眼,这就是白绮南心心念念的好弟弟。
他多余和对方缓和关系,这才刚套了近乎,向导转头就给他扔过来一个大麻烦。
要是让贵族派的那些老家伙知道,他昨天义正言辞力挺过的向导,今天就犯下了重罪,只怕那些老不死要一人一口唾沫,把姜宗勘和白成渊二人活埋了才是。
但姜宗勘到底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用力抹了一把脸,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白成渊:
“也不是非他不可吧?”
白成渊叹了口气,“百分之九十七的匹配度,这辈子都遇不到更高的了。”
这一次,姜宗勘彻底震惊在了原地。
他反复看着向导,努力辨认对方口中的话。
在确定向导说的是百分之九十七而不是百分之九点七后,姜宗勘看向白成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艳羡与震撼。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对于特种人来说,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就已经算是天作之合了。
百分之九十七,这得是载入史册,就是天神显灵,也拆不散的那种。
忽然,姜宗勘觉得白成渊这个错误犯得情有可原。
他只是犯了所有特种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到了这个程度,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用信息素和精神力就能解释了的。
“那也不要紧。”
看着白成渊失魂落魄的模样,姜宗勘难得没再落井下石,真心实意给出了建议。
“你们有合适的住所没?实在不行我给你弄两套房子,安保系统绝对放心。你让那哨兵低调一点,别被别人抓住把柄。”
说罢,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狐疑地看着向导,疑神疑鬼问:“你没搞什么强制吧?”
这话直戳戳地捅进了向导的肺管子里。
白成渊看着眼前一脸八卦的姜宗勘,咬牙在心里默念,这是陛下,是姐姐的伴侣,是他未来小侄女(侄子)的亲爹,这才按耐住了自己的暴力冲动。
“没。”白成渊捏着自己的手骨,缓缓道:“他回去了。”
姜宗勘花费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明白过来向导口中的“回去”是什么意思。
“不是吧……”
他感觉向导要不就是疯了,要不就是不举。
百分之九十七的匹配度,还能眼睁睁放任自己的伴侣回去。
只能说向导当真能隐忍。
姜宗勘忽而有些理解白成渊此时的心情了。
但他总不能大义灭亲,举报白成渊。这不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要不……”姜宗勘绞尽脑汁,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出来,“把他调回到普通哨所?”
这样不仅能远离边境,生命无忧。还能对外宣称,向导喜欢的只是普通哨所的哨兵,算不上犯罪。
姜宗勘感觉自己有些牙疼。
最近战争频发,他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他才刚过三十岁,还要躲着别人偷偷染发,才能挡住满身的憔悴与疲倦。
也不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白成渊沉默着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姜宗勘知道自己也掺和不进去。刚好时间差不多了,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现在也该启程返回皇宫了。
因此,他用力按了一下白成渊的肩膀,以示安慰,
“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而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神飘忽道:“今年过年,来皇宫多住一段时间吧,你姐姐很想你。”
“对了,这件事就先别告诉她了。”免得白绮南知道后会更加担心白成渊的情况。
白成渊也是这么想的。
送别了姜宗勘后,他去了众人包了场的高端会所。
所有参加仪式的军官,都可以获得一天的假期,用来和同僚们庆祝分享喜悦。
白成渊实在推脱不开,便也去了那里。进入包厢的时候,众人才刚刚喝了一轮,见他一来,众人顿时欢呼,场面的气氛更是攀升到了极点。
韩申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摆手说要缓一缓,其他人便纷纷将杯口对准了白成渊,吵着让他自罚三杯。
三杯酒下肚,紧接着就是挨个敬酒,喝了一个人的酒,其他人的酒就都要喝。
大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一个立场上的战友,大家工作很忙,平日也就只能靠着这种方式放纵一下自己,顺便联络感情。
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桌上摆着两瓶上了年份的白酒,所有人大有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
一杯又一杯白酒下了肚,白成渊也有些晕乎乎了。
味蕾火辣辣的,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
白成渊其实不怎么会喝酒,也品不出酒的好坏,顶多比起常人对于酒精更耐受一些。
他倒是跟着韩申学会了怎么装模作样地给各类酒点评一番,不过也都是些花架子而已。
饶是白成渊这种喝不醉的,也渐渐不敌众人的热情。
这种饭局,主打的就是喝酒。想说的都在酒里,所谓的情谊也都在酒中,不喝别人觉得你装,喝下去你就算是被这个圈子接纳了。
酒过三巡,一开始叫嚣得最欢的几人纷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韩申也喝的不大舒服,跑去厕所吐了几回,最后脸上带着坨红,目光呆滞地栽在椅子上,和其他那些醉倒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作为硕果仅存的清醒人士,白成渊强撑着精神,刷卡结账,又叫了车将这些同事都送了回去。有家室的都提前给他们家人通了电话,没家室的嘱咐司机务必帮忙送进家门,价格好说。
多亏诺厄那里还有众多军官住址,否则面对一屋子神智不清的酒鬼,白成渊看着都脑壳发疼。
等到将韩申也送走,屋子里就只剩下白成渊一人。
七扭八歪的椅子,呛鼻的酒气和烟味,明明刚刚还能清醒地安排众人回家,等到了现在,白成渊突然有些站不稳了。
在店员担心的注视下,白成渊摆摆手,扶着楼梯下楼,最后晃晃悠悠走到了大街上。
下午四五点钟,蒙多国的冬天天黑得早,现在就彻底暗了下来。
刺骨的寒风吹透了他单薄的军装,为了授勋时仪容仪表好看,他和韩申穿的都是夏季的军装,薄薄的一层布料裹在身上,能露出利落的肌肉线条,但是就不抗冷,风一吹就透。
白成渊走了一会,总感觉要摔跤,所以干脆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缓缓坐在了台阶上。
他知道自己真的醉了,因为他的面前,莫名出现了张不可能在这里的脸。
他定定地望了半天,直到那张脸出声,白成渊才意识到,有个好心的女生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他本来打算让她离开,但是转念一想,又拜托女生帮忙叫辆车。
他是想给些谢礼的,但是那个女生摆摆手,打好车后就跑开了。
白成渊坐在后排,暖风吹的他昏昏欲睡。
司机问他要去哪里,白成渊睁不开眼,随意报了个地名,然后就睡了过去。
等到司机再叫醒他时,已经出现在了半山别墅的保安亭前。
白成渊哑然,这里距离军部极远,明早他还要早起上班。
但他到底没能让司机重新送他去另外的住所,而是用终端进行了身份认证,让司机驱车来到了别墅门前。
付了款后,他走进别墅中。
自从哨兵离开后,白成渊就再也没有回到这里。
推开门,将鞋摆放在玄关处,白成渊慢吞吞走了进去。
厚重的地毯,温暖的房间,屋内的摆设还维持在白成渊送走哨兵那天早晨的模样。
向导终于有些累了,躺在了沙发上。
半晌,他蜷着身体,伸手捞起了落在地毯上的毛毯,盖在身上。
乌鸦被召唤出来,安静地站在一旁,用豆豆眼注视着白成渊,不一会儿,便习以为常地梳理起羽毛。
白成渊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
他开始频繁地将乌鸦从精神图景中放出来,有时候还会絮絮叨叨同它讲一些事。
大多都是当日发生的事情,无聊,琐碎,日复一日。
胃部传来了阵阵的灼烧感,白成渊后知后觉,但懒得爬起来去拿药箱了。
他将头抵在乌鸦温暖柔软的腹部,厚实的羽毛亲吻着他的脸颊。
乌鸦思索片刻,低下头,用鸟喙梳理起向导有些凌乱的碎发。
漆黑的羽毛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粼粼光芒。
“乖,别怕。”
季绥看着草丛中受伤的乌鸦,小心翼翼地捆绑在乌鸦身上的绳索取了下来。
乌鸦很乖,不吵不闹,安静地歪着脑袋,任由哨兵隔着手套,抚摸它身上的羽毛。
“好了。”
将绳索完全解开后,乌鸦重获了自由。它嘎嘎叫了两声,两爪紧紧抓着哨兵的手臂,在对方抬起手后,拍打着翅膀飞向了天空。
一根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到了地面,被季绥捡走,小心翼翼揣进了口袋里。
等到返回哨所,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例行巡逻到此为止。
季绥一回来就钻进了自己的帐篷中,翻找出一张雪白的信纸,又找来了一支墨水笔。思索半天,他用冻僵的手指握着笔,缓慢书写着字。
等到落下最后一笔,整张信纸已经写得满满当当。
季绥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随后将信纸折好,拉开了背包最里侧的拉链。里面放着一沓相同的信纸,一封一封积攒起来,已经有了一定的厚度。
哨兵拿出口袋里的羽毛,跟着这沓信纸,一同重新放进了夹层中。
他躺在折叠床上,将身体塞进睡袋里。
季绥看着帐篷顶部的花纹,想到乌鸦脱离陷阱后,和鸦群在夜空中盘旋的场面。
今天向导也没有联系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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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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