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的工作日常》十一州府

87、拥抱

　　距离上次见面，才刚过去两三天。

　　家庭医生沉默地为向导进行了例行检查，随后看向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对方手指的哨兵。

　　季绥一手撑着额头，感受着手中灼灼热意。
　　怎么就……发烧了呢？

　　他还记得淋浴间内向导苍白的面色。
　　他的身体倚靠着墙壁，浑身冻得冰凉，可双手和脖颈却带着惊人的热度。

　　洗完澡后，白成渊就以想要休息的理由，离开哨兵回到了卧室。

　　直到季绥在隔壁听见了向导愈发粗重的喘息，才慢半拍意识到了不对。
　　他有些急促地敲着卧室的门，就在他以为向导不会开门时，白成渊却打开了门。
　　向导撑着门框，面色潮红地看着他，额头渗满了汗珠。

　　只是那一眼，季绥便确定下来——
　　小白生病了。

　　“只是太累了而已。”
　　医生很快作出了诊断，收起了检测仪器。
　　“吃点退烧药，卧床休息几天就能康复。”

　　看着哨兵小心翼翼为向导掖被角，医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家庭药箱放在哪里吗？”

　　季绥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
　　见状，医生早有准备似的，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掏出两支退烧药剂，递给哨兵。

　　“先吃一支，如果四个小时内还没有退烧，那就再加一支。按理来说，两支药剂就能退烧了。”

　　简单向季绥介绍了使用说明后，医生拎着医疗箱走到门口。
　　他换好了鞋子，朝季绥挥手。
　　“不用送了，去照看你家那位吧。”

　　他抬眸看向季绥，在打量着什么，半晌才缓缓道了一句：
　　“虽然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但我和白先生已经认识六年了。”

　　“他最近似乎遇到了很多麻烦事情，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了，那就请你照顾好他。”

　　这话有些刺耳，听起来像是医生在责怪他为什么照顾不好自己的伴侣一样。

　　但季绥无法否认。
　　他的决定，或许真的成为了摧垮向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绥喉结轻轻滚动，目光沉沉，“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送别了医生后，季绥没有忙着回到卧室。
　　他在厨房将药剂冲开，又端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缓缓走上了楼梯。

　　床上，白成渊难受地翻了个身。

　　高烧导致他大汗淋漓，浑身都因为汗水而变得黏腻起来，发白的嘴唇干燥裂开。

　　医生进入房间时，白成渊其实已经醒来，只是碍于身体太过疲倦，而没有睁开眼罢了。
　　他听到季绥与医生交谈的声音，听到二人离开的脚步，又听到楼下大门闭合的声响。

　　就在他昏昏沉沉快要睡去时，卧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季绥端着药和温水走了进来。

　　他坐在床边，轻轻推动向导的肩膀。
　　“……小白，吃药了。”

　　白成渊不想说话。

　　他还是有些气季绥做出的决定。
　　虽然理智上他完全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但是从情感上，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于是他不为所动地躺在床上，只等着哨兵吃瘪后自行离开房间。

　　季绥将药剂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局促地看着床上的向导。
　　人在睡着和醒来时的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

　　向导没有刻意放缓自己的呼吸节奏，凭借敏锐的听觉，季绥便猜出向导已经醒来的事实。
　　但小白却不想搭理自己。
　　原因很明显。

　　他看着碗中黑褐色的药剂，神色迟疑。

　　白成渊细听着房间内的声响，只听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后，卧室内彻底陷入了寂静。
　　他确定哨兵还没有离开这里。

　　下一秒，面前突然一暗。即使没有睁开眼，白成渊也知道是季绥挡住了灯光，似乎正直视着他。
　　很快，对方向后退步，光芒重新笼罩在白成渊的头顶。

　　终于要知难而退了吗？

　　白成渊难得松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打开后又闭合。

　　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大概只剩下了他一人。

　　白成渊只觉得一股郁结之气，堵在自己的胸口不上不下。

　　哨兵……就这么直接走了？

　　正当白成渊打算睁开双眼时，门被再次推开。他的身前突然笼下大片阴影，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嘴唇接触到了湿润与柔软。
　　他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季绥弯腰曲背，双手撑在床边，因为家居服被水打湿，所以哨兵此时身上只简单套了件毛衣。
　　毛衣的领口很大，弯腰后便露出了大片蜜色的皮肤。

　　季绥将嘴唇贴在向导的唇上，而后探出舌尖，笨拙地去撬白成渊的唇齿。
　　许是对方的行为实在太出乎意料，白成渊忘记了挣扎，呆愣地顺着他的力道张开嘴。

　　二人吻在一起，被含在嘴中的药剂朝向导的嘴中渡去，苦涩的味道瞬间在白成渊的味蕾中爆开。

　　季绥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还很不熟练。
　　他含的药剂太多了，深色的液体从二人的唇缝间溢出，顺着白成渊的脸颊流淌，洇湿了枕头。
　　白成渊被迫吞下药剂，被这又苦又酸的味道逼得眉头紧锁。

　　一吻结束，二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白成渊是生病原因，而季绥则单纯是羞的。
　　他耳廓渐红，神色不自然地盯着向导。

　　“……我可以喂你吃药。”

　　转而，他将目光落在还剩了小半碗的药剂上，宛如壮士断腕般，仰头喝了个干净，再次弯腰覆上唇瓣。

　　一回生二回熟。
　　这一次，季绥顺利地将全部药剂渡到对方嘴中。他正要离开对方的唇，却被白成渊用力扣住了后脑勺向下按去。

　　一触即分的动作瞬间变了味道。
　　突如其来的亲吻如同暴风雨落下，唇舌纠缠不清，粗野而又炽热。

　　白成渊不断攫取着哨兵的呼吸，两人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说是在撕咬对方。
　　仿佛化身成为最原始的野兽，攻城略地，你退我进之间，唇舌生津，水声连绵不绝。

　　季绥到底还是顾及着向导的病情，没有放任□□继续燃烧下去。
　　二人分开之后，他立刻将向导按回到床上，用厚实的被子压住了对方的身体。
　　白成渊不太舒服地挪动了一下。

　　“别乱动，还要发汗呢。”
　　季绥按住了他的手指，举在唇边印下一枚轻吻。
　　于是，白成渊不乱动了。他一声不吭地盯着哨兵，幽暗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但季绥丝毫未觉，缓缓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虽然只有一人居住，但装修时白成渊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两米宽的大床。
　　如今，向导偏安在床榻一隅，身边空荡的位置微微一塌。

　　季绥在白成渊的身旁躺下。
　　他钻进了被子里，将向导拉到身边。

　　白成渊下意识想要拒绝，怕将病气传染给哨兵。
　　但下一秒钟，他就想起，刚刚二人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

　　季绥将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完全打开自己的身体，紧紧拥抱住向导。

　　就在白成渊以为这就是最后时，哨兵却突然开口道：
　　“小白，等你好了，我们就精神结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