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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梳理 ...

  •   第二天上午,一个难得的晴天,太阳像是煮熟的温泉蛋,悬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嘎——嘎——”
      耳边响起吵闹的叫声。

      白成渊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在吵。

      虽说小乌鸦是自己的精神体,但即便如此,白成渊也不得不承认,它的嗓门太大了,声音也不算动听,一旦叫起来,连床板都在震动。

      缠着绷带的手倏地从被窝中伸出,凭着声音辨别位置,一把薅住了正要拍打着翅膀起飞的乌鸦,将它拽进了被子里。

      “睡觉。”
      白成渊摸了摸乌鸦脑袋上的羽毛,不由分说按住它的脑袋,试图将它强制关机。

      谁知,平日乖巧的乌鸦一反常态,在白成渊耳边叫个不停。

      “嘎——”

      “嘎——嘎——”

      “嗷呜——”

      白成渊忍不住了,终于睁开了双眼。
      然后,他才意识到,乌鸦刚刚做了什么。

      ……嗷呜?

      他面色古怪地看着乌鸦,它正转着圆溜溜的眼珠,在床上蹦来蹦去,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末了,它还自己走到白成渊手旁,用爪子轻轻抓他,示意白成渊给它顺毛。

      白成渊用指腹推了推它的脑袋。

      好好一只乌鸦,怎么还学上狼嚎了?

      正在白成渊感到疑惑时,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听起来像是……
      爪子挠门的声音。

      白成渊试探着说了一声“请进”。

      而后,就见门把手从外面向下一压,宿舍门缓缓推开,一只毛茸茸的灰狼,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它的嘴里还叼着一根手杖,看起来是哨兵们临时为他制作的拐杖。

      哈提摇着尾巴走到白成渊身边,两只巨大的前爪搭在它的床边。金色的眼瞳亮闪闪的,似乎在向白成渊邀功。

      白成渊接过拐杖,揉了揉灰狼的脑袋。

      哈提小心翼翼避开白成渊的伤腿,动作轻柔地将脑袋塞进他的怀中。

      “呜呜。”
      喉咙发出呜咽,撒起娇来。

      乌鸦跳到桌面上,歪着头看哈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学着对方的声音:“呜呜呜呜——”

      只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并不相似,反倒有点像火车发出的鸣笛声。

      房间里顿时充斥着一狼一鸦的二重奏。

      白成渊得承认,看见这个场面,他的心都要化了。
      于是,他扑上去,双手用力撸起灰狼来。

      “乖孩子,乖孩子。”他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夸奖。

      哈提越来越热情,最后将干脆将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床上,如同一张厚实的毛毯,温暖的体温瞬间将白成渊笼罩住。

      一人一狼玩耍了一会后,白成渊有些累了,靠在床头休息。

      没过一会,胃部开始微微抽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白成渊昨晚昏昏睡去,哨兵们没有打扰他休息。因此,距离他上一次吃饭,已经过去了一天多。如今胃里空荡荡的,正泛着酸水。

      白成渊拿起靠在床边的拐杖,扶着墙小心翼翼起身,一步一步往外面挪。
      哈提跟在旁边,用身体靠着白成渊,让他可以轻松借力。

      还没走到楼梯口,哨所的大门处传来了声响。
      有人走进来了。

      季绥穿着厚实的棉大衣,脚踩黑靴,全身上下都是散布的雪花,双手还捧着一个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他似乎要把箱子运进筋哨所某个房间,刚走出几步,便听到楼上传来的声响。
      他立刻抬头,看到白成渊正拄着拐杖,随即反应过来。

      “需要我帮忙吗?”季绥问。

      不等白成渊拒绝,他已经放下箱子,身体迅捷地几步上了楼。

      白成渊想要拒绝的话被卡在喉咙里。

      见季绥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面前,他只好朝对方感激地笑了一下。
      “谢谢。”

      他伸出右手,正等着哨兵接过他的手,却见对方脱下外套,干脆利落地弯腰蹲在了他面前,露出宽实的肩膀,以及收拢的腰线。

      白成渊:?

      所谓帮忙,不是帮忙搀扶他下楼吗?

      季绥还要去忙着清理哨所外的积雪,见向导迟迟不上来,以为对方在担心他的臂力,连忙安慰道:
      “放心,不会摔到你的。”

      白成渊倒是不怀疑哨兵胳膊上的肌肉。
      他只是单纯……有点尴尬。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二人回到哨所,季绥似乎就对他热情了许多。

      难道这就是患难见真情?
      二人好歹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又或者……
      该不会是他在雪洞里,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吧!

      不会吧。

      就算被冻糊涂了,白成渊也不认为自己会是个顺嘴乱说的人。

      难道……
      他想起已经被自己收回精神图景的乌鸦。

      难道是乌鸦暴露了他的身份?

      不过,阿达法山脉本就有野生鸦群,平时也总能在哨所附近见到野生乌鸦,没道理对方通过这点判断出他的身份。

      白成渊有些苦恼。

      但哨兵却一直耐心地蹲在面前,也不催促。

      白成渊只好微微弯下腰,将上身的重量压在哨兵的后背上。
      哈提从白成渊手中衔过拐杖,跟在二人身后摇着尾巴。

      感受到向导彻底趴伏在他的身上后,季绥缓缓起身,双手背后托住了向导的大腿。

      白成渊趴在他的肩上,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哨兵的小半张脸。哨兵褐色的头发一直很短,摸起来的手感应该是有些扎手的。

      这么想着,白成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发梢。

      正在专心下楼的哨兵身形一滞,佯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公事公办地背着向导来到了一楼。

      哟。
      耳朵红了。

      白成渊在季绥背上惊奇不已。
      不管多少次,他都会被哨兵的纯情所震惊。

      就摸摸头发而已。
      他甚至都没用力。

      殊不知,正是这种若离若退的感觉,让哨兵感觉到了害羞的情绪。

      季绥将白成渊放在了大厅餐桌的椅子上。
      然后又贴心地将热好的早餐端过来。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随时可以喊我。”

      哨兵重新穿好外套,“近几天的巡逻任务都被终止了,我们就在哨所附近清雪。”
      然后,他拍了拍哈提的头,朝着向导点头,搬着箱子离开了。

      白成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拿起勺子舀了口汤。
      哈提坐在他的身旁,如同一只忠诚的护卫犬。

      早饭结束后,白成渊打算去外面晒晒太阳。

      哈提不知从哨所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了个小板凳,咬着凳腿跟在白成渊身后晃悠。

      只要向导表现出一丝想要休息的想法,它就会立刻放下板凳,用狼鼻把板凳拱到向导面前。
      简直寸步不离。

      白成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板凳上晒着太阳。他看着远处辛苦工作的哨兵们,殊不知哨兵也在偷偷打量着他。

      “喂,他坐在那是什么意思啊?”哨兵一边铲雪,一边小声问身旁人。

      “是在看我们吧?对吧?”
      “难道是我这孔武有力的身姿吸引到他了?”

      然而很快,身边人就打破了哨兵的幻想。

      佘黎轻哼,有些不屑道:“就你?就算要看,也是在看队长吧。”

      看队长?
      哨兵们都极为默契地静了一瞬。

      众人至今还记得,那天队长身上那股浓郁的向导素气味。
      这时,才有人想起,去仓库放东西的队长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趁着队长和副队长都不在,众哨兵说起了悄悄话。

      有人开口道:“他俩……”
      然而又被自己胆大的猜想吓到了。

      “啊!可恶!明明我们都是一起遇到向导的!”

      灰发哨兵将铲子插进雪堆里,崩溃地揉着头发,神色艳羡地看着抱着灰狼,眯眼晒太阳的向导。
      也不知道是在羡慕向导不用工作,还是羡慕灰狼可以被向导抚摸。

      “为什么老大的精神体就可以离向导这么近?”他十分不服气,

      “我的精神体可是兔狲诶,会有人拒绝可爱又毛茸茸的兔狲吗?”

      他抬头看向其他哨兵,

      “你会吗?”
      “你呢?”

      获得众人一致认可后,他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我也想要向导的精神梳理。”旁边又有人附和道。

      哈勃已经在十一号哨所服役六年了,他都不记得上一次接受精神梳理,是什么时候的事。

      事实上,自从抑制剂被发明出来,哨兵们几乎就不再接受得到向导的精神梳理了。
      就算有,也不会是对着他们这些犯人。

      抑制剂虽然可以对哨兵的精神进行一定的安抚,但实际上,效果比起真正的精神梳理却差了许多。

      哨所内许多哨兵的精神图景都有些小毛病,虽然不足以影响日常的巡逻与其他工作,但时不时的头疼还是挺烦人的。
      好不容易,九来年没出现过向导的数字哨所,在机缘巧合下迎来了一位向导。

      要是能接受向导的精神梳理……
      哨兵们顿时浮想联翩。

      之前那名兔狲哨兵猛地站起来。
      “我受够了!”

      他目光炯炯有神地扫过其他哨兵的脸。
      “我们也没比老大差在哪吧?”

      他指着自己的脸。
      然后看到其他人不赞同的表情。

      哨兵顿时受挫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就算比不上,但也差得不多吧?”

      众人又是一片沉寂。

      “我呸!你们这群见色忘友的家伙!”

      他指着众人,“你们等着吧,我肯定能让向导同意为我做精神梳理的!”
      说罢,便气呼呼地走到旁边,拼命铲雪。

      其他哨兵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只当是他尊严受挫,口出狂言。

      但是,到了晚饭时间,众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哨所的三餐一般都是由哨兵轮流烹饪的。

      除了几位对于做饭一窍不通、连肉都煮不熟的哨兵外,剩下其他人,每人都要轮流负责连着两天的三餐。

      一般哨所的早餐都是靠营养剂糊弄过去的,如果没有徒步越野和雪地训练,哨兵们会尽量将剩余两餐做得丰富些。

      这天,劳累了一整天的众人,终于能在晚饭时间好好歇息。
      十五人围坐在餐桌旁,今天负责做饭的哨兵正是兔狲向导,陈晨。

      他的厨艺是除了副队长闻易以外最好的了。听说在没觉醒之前,他经常会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做饭。

      五菜一汤,都是用最大号的盘子盛好端上来的,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是,问题就在于,他在端上这些食物后,又从身后变出来一盘小炒牦牛肉。

      和哨兵们大锅饭里的炒牦牛肉没什么区别,但看着周围点缀的几个干辣椒段,再加上一些香辛料,哨兵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陈晨献宝似的将这道专门为向导准备的晚饭,放到了白成渊面前。
      白成渊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双眼登时闪闪发亮。

      “很好吃,辛苦你了!”
      向导无比诚恳地道谢。

      陈晨洋洋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其余哨兵则埋头吃饭。

      当第二天的午餐和晚餐依旧如此后,就算迟钝如季绥,也发觉了不对。

      在白成渊率先吃好饭后,陈晨也连忙将自己的餐盘收拾好,几乎和向导同时起身。
      然后又“顺路”地扶着向导回了房间。

      等到再下来时,其他哨兵看到了陈晨明晃晃的口型。

      ——他同意了。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哨兵们埋头扒着饭,甚至不想抬起自己的头。生怕看见对方那贱兮兮的表情,会忍不住把筷子捏断。

      犯规!
      这绝对是在犯规!

      明明之前说好,他们是绝对不会对向导屈服的!
      这是叛徒行为!

      其他哨兵们表面对于陈晨的行为嗤之以鼻,在向导回房间休息后,他们凑在一堆,你一言我一语将陈晨从头到脚嘲讽了一番。

      他们目光坚决地看着彼此,再次坚定了不要被向导无害表象欺骗的信念。

      然而,会议一解散,众人朝着自己的床铺走去。
      宿舍陷入一片漆黑,而哨兵们都还精神得很。他们在心里飞速盘算,试图找出自己可以胜过其他哨兵的优点。

      不得不说,陈晨的行为,给其他哨兵很多启发与灵感。

      在接下来的三天,被哨兵们晚饭开小灶、楼梯口偶遇帮忙上下楼、帮助行动不便的向导拿东西已经成了最基本操作。
      甚至有人主动提出,愿意帮向导一起清洗餐盘。

      面对其他哨兵鄙视的目光,他振振有词:“水那么凉,向导怎么受得住,还是要哨兵来做。我不介意的,我来帮你洗吧。”

      白成渊简直受宠若惊,也乐得轻松。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一丝苦恼。

      当哨兵们将自己过于优秀的听力和视力用在非正当地方后,一种被监控的感觉如影随形。
      只要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就会被各路哨兵们偶遇,完全找不到独处的机会。

      白成渊被迫一整天维持着何朔的人设,脸都快要笑烂了,偏偏他还不能发火。

      很快,他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因为在连续和各位哨兵们偶遇之后,他们会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支支吾吾说出自己的请求。

      白成渊悟了。
      原来哨兵们都希望可以接受他的精神梳理。

      还是季绥率先找到了白成渊。

      “不用管他们。”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哨所这么多哨兵等着精神梳理,对向导会造成很大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季绥明确知道,白成渊就是哨所的指挥官。
      他不想给对方留下,哨兵们会想办法去投机取巧的印象,也不希望向导为了他们打破规定,触犯法律。

      尽管向导为哨兵精神梳理,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了。

      白成渊没急着拒绝季绥。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思忖着。

      按照帝国的法律,指挥官确实明令禁止对哨兵们进行精神梳理,除非遇到紧急情况。

      虽然哨兵们的精神情况整体上看还算稳定,但其中已经有几人,会经常性感到头痛。
      这是陷入精神狂乱的早期症状。

      就算现在不治疗的话,日后他也肯定要为这些人进行精神梳理。
      既然如此,倒不如面对面进行,效果比起终端链接肯定要好上不少。

      “没事。”白成渊摆摆手,“确实有几名哨兵需要接受精神梳理了。”

      他指着自己的腿,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最近一直麻烦大家,刚好我也无事可做,为哨所尽一下我的绵薄之力还是可以的。”

      他又假惺惺补充道:“我想指挥官他会理解我的。”

      季绥打量着白成渊的表情,确认他没有任何勉强,这才松口。
      “那好,如果感到不适,就马上停止梳理。”

      白成渊沉浸在自己的人设中,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隔壁骤然爆发出哨兵们欢呼的声音。
      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哦耶!精神梳理!精神梳理!”

      “向导!可爱的向导!”

      “……”

      季绥脸黑了一瞬。
      这些家伙,就算偷听,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好在白成渊并未感到冒犯。

      听着这些大多只有二十一二岁的年轻小伙子们真情实感的欢呼,他也不禁被感染起来,轻轻勾起嘴角。

      真是一群容易感到满足的哨兵呢。

      于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面向整个哨所的精神梳理井然有序地开展了。

      这一次,不需季绥命令,哨兵们就极其自觉地打扫出了新的房间,当作精神梳理的诊疗室。

      第一个到来的,正是主动为白成渊加餐的那位哨兵。
      也是这场哨兵们主动争取权利的运动发起人。

      陈晨是一个有些腼腆的哨兵,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是白成渊在塔挑选出来的哨兵。
      他是上一批幸存的五名哨兵中的一位。

      虽然他的能力不算突出,但在隐藏自己的方面,陈晨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的精神体是兔狲,在雪地中动作迅速,擅长埋伏,是哨所目前为数不多的狙击手。

      即使哨所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小队任务,但陈晨明显还在私下进行过加训,以此来保持射击的手感。

      没有哪个长官会讨厌勤奋的士兵。
      因此,白成渊对哨兵的态度好得出奇。

      他的脸上时刻挂着一抹浅笑,在哨兵惴惴不安地坐在他的对面后,白成渊并不急着进行治疗,而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同对方聊起了天。

      当得知陈晨也是在首都长大,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被白成渊刻意拉近了不少。

      他明确地感知着哨兵的情绪,并引导着话题的发展趋势,保证不会出现上次和季绥聊天的状况。

      陈晨没想到表面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的向导,居然这么亲切和蔼。

      短短十几分钟的交谈,他已经对进退得体的向导充满了好感。

      “好了,既然这样,让我们开始精神梳理吧。”

      白成渊不得不打断哨兵的侃侃而谈,因为二人已经聊得足够多了,而接下来今天还要有四位哨兵等待精神梳理。

      向导柔和地笑了起来,
      “虽然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觉醒之前,爬上那么高的树的,但是恐怕我们得开始治疗了,不然其他哨兵就要久等了。以后有时间再跟我讲讲这件事,好吗?”

      陈晨一时间简直看呆了。

      柔软的黑发垂在向导的眼前,他扬起真诚的笑容,这笑容里不带有一丝阴霾,如同阳光一般耀眼夺目。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向导呢。

      哨兵发誓,如果世间真的存在天使,那一定就长成向导这幅模样。

      对于向导来说,精神梳理是最基本的工作。没有向导不会进行精神梳理,就像是没有鱼会被水淹死。

      只是根据向导的类型以及等级不同,精神梳理的效果也会有一定区别罢了。

      在哨兵闭上双眼之后,白成渊顺利地进入到了他的精神图景中。

      这里他非常熟悉,因为这是帝国首都西港老城区的模样。

      虽然和新建的城区有些不同,但城市的建设规划大体思路还是一致的。

      白成渊很快就找到了那只兔狲。
      因为过去西港只有一个大型滑雪场。

      兔狲习惯在雪地中生活,它自然会选择在滑雪场作为住所。

      找到兔狲后,白成渊按照惯例,用精神力疏通这只圆滚滚小动物打结的长毛,同时还不忘释放出向导素,让这只精神体舒服地在白成渊腿上摊成一张兔饼。

      兔狲忘我地靠在向导的怀中,感受着那股温和的力量。

      往日的疲惫与积压的郁气都一扫而空,对应的,老城区矮楼上爬满的爬山虎都消失了不少,本来摇摇欲坠的危楼焕然一新,上面的裂缝与脱落的墙皮都不见了踪影。

      ……

      等到白成渊退出精神图景后,惊讶地发现,哨兵已经靠在墙上熟睡过去了。
      他的脸上露出着舒缓的神色,嘴中似乎念叨着什么。

      白成渊微微俯身,将耳朵凑近。
      “……别跑,小心摔倒……二妹、老幺……”

      看来是一个很好的美梦。

      白成渊微笑着,小心翼翼退出了房间。

      *

      “……我跟你们说,这感觉,真是绝了!”

      陈晨高举着自己手中的营养剂,当作酒杯。

      “你们那是不知道啊,我之前还怕向导找不到我的精神体,毕竟你们都知道的哈,我的精神体有些胆小。”

      “但是谁能想到,向导没用几分钟,就把我的兔狲给找出来了!”

      “哇——!”在一旁默默听他讲述的哨兵们配合地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哼哼,不过这算什么!”

      陈晨用力拍了桌面,享受着众人的注视。他不再说下去,吊足了哨兵的胃口。旁边的哨兵听得抓心挠肺,将自己私存了很久的草莓味营养剂供了上去。

      陈晨撕开营养剂,大口喝了起来。刚喝几口,又挑剔地皱了下眉。

      “什么玩意?”

      看清楚上面的包装纸,他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瞧瞧,我就说我们的小花还是个孩子呢,草莓口味的,也就你会喜欢了。”

      哨兵被闹了个面红耳赤。

      然而,陈晨已经又扯着嗓子,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当时的场面。

      “我就感觉到,向导一把抓起我的兔狲,抱在怀里,紧接着,一股好闻的香味扑鼻而来。乖乖,这味道可和什么花香菜香不一样,是我闻过最好闻的味道了。”

      说罢,陈晨露出了一个陶醉的笑容,其他哨兵们也都开始浮想联翩。

      有人急不可耐地催促起来,“接下来呢?接下来呢?”

      万众瞩目之下,陈晨无奈地摊开了手臂。
      “……这可不怪我,太舒服了,我睡着了。”

      “哎哟!”
      其他哨兵急得纷纷砸床,最初贡献了自己草莓味营养剂的哨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飞扑过去要去抢剩下的半条营养剂。

      “货不对板!退钱!!!”哨兵咬牙切齿。

      大家哄笑起来,还有人抱怨起陈晨:
      “都怪你,要不是你进去耽搁太久,说不定我今天也能接受到精神梳理。”

      此话一出,众人开始纷纷埋怨起他。

      一墙之隔,商讨哨所事宜的闻易和季绥不知不觉停下了讨论,竖着耳朵去听陈晨的演讲。

      “看来陈晨真的很高兴。”闻易的脸上也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喜悦,

      “真没想到,何朔这么大方,愿意为我们全员做一次精神梳理。”

      看着笑而不语的季绥,他揶揄道:
      “队长,你也是同样过精神梳理的人了,虽然终端链接比不上面对面梳理,但是,也很舒服对吧?”

      他朝季绥挤了挤眼睛。

      见闻易这般打趣自己,季绥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含糊其辞,“就……那样吧。”

      闻易脸上笑容更甚,“真的?”

      “真的。”季绥一脸诚恳地望着他。“当时晕过去了,我就记得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没什么参考价值。

      闻易只好放弃了从队长这里打探情况。
      他不免有些紧张。

      因为按照计划,明天他就要接受向导的精神梳理了。

      二人最后一次的聊天不算愉快。
      闻易还不知道向导会如何对待他。

      不过——

      季绥倒是难得安慰起他来:“不要担心,指……何朔不会计较这些的。”

      “如果你实在担心,我还可以教给你个办法。”

      “什么办法?”闻易狐疑地看着季绥。

      “见面就把精神体放出去,让它热情一点,向导对于毛茸茸的动物,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季绥笃定道。

      毕竟,这招他屡试不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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