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牵》佩兰

114、妖影如歌 15

　　殷紫焰登基後的第八年，亦是荧鸾再度回到他的身边後，他命樱钥在陵台举行了隆重的祭祖大典，以代百姓祈上神赐予万福，并举国欢庆三日。

　　祭祖大典可谓是东冥国最为重大的节庆之一，每隔五年就要举行一次。但是这一次，却有许多与已往的不同之处。

　　一是地点地点由皇都西郊的墒山改为皇都内的陵台。这个地点是樱钥整整耗费了十天才推算出的，据说灵气最为浓厚。二是主持大典的大神官樱钥是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一位，却也是继空错大师以来灵力最强的一位。三是皇帝祭拜时身边没有代表妻方的後宫者陪同。这原本该有皇後或太後来承担的。四是祭典完毕後，皇帝当著底下群臣的面宣布此生只愿娶一人为妻，否则宁可孤身终老，也绝不另娶他人。

　　此言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下面做何反应的都有，有猜疑的、有反对的、有不解的、也有赞成的，但是殷紫焰一律不予理会。在这件事上，他一向不屑於看别人的态度如何。

　　荧鸾站在殷紫焰的身旁，掠过一眼下面神色各异的朝臣，低声说道，“焰，我不能嫁你。”微风吹起他面前的薄纱，将那绝世的容颜若隐若现的展露在众人面前，祭坛下原本的嘈杂声即刻就没了。

　　现在的荧鸾，出门在外时总是被殷紫焰强行戴上一顶纱帽，理由自然是要防止其他人觊觎他的美貌。不过这个理由荧鸾自己倒是很不以为然，虽觉不必，但是面对殷紫焰，他一向少言拒绝。

　　殷紫焰不悦的扫视了一圈瞪直了眼发楞的群臣们，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後将他微微掀起的面纱拉扯好，才反握著他的手笑道，“没关系的，我只是要先赌住他们的口，省得他们闲著没事就来说亲。”

　　殷紫焰将荧鸾的双手包在自己的手心中，来回的轻轻揉搓，试图增添几分温度。

　　荧鸾身上的体温总是偏凉，尤其是双手双脚，天气微凉时就冰如寒玉。故而殷紫焰常常这样给他揉搓，又找御医开了一堆温补的药，更是想著法子改善膳食，只是效果欠佳。因为荧鸾极少进食，更别说喝进什麽补药了，只有偶尔被殷紫焰磨到心软时，才肯喝上几口。

　　不过也有令殷紫焰窃喜的地方，那就是荧鸾会主动的拥抱他或是在同床共眠时蜷缩进他的怀里，显然是已经习惯性的把他当成了暖炉，所幸的是只认准了他一个。

　　殷紫焰实在是忍受不了其他的人分享他的伊人一丝一毫，樱钥一宣告祭典结束，他就带著荧鸾先行回了宫，留下一群还没缓过神的群臣们继续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直到回了长明宫，遣散了其他人，殷紫焰才又问道，“鸾，为何你说的是不能嫁我，而不是不愿。”一颗心思都挂在荧鸾身上的他，怎麽可能没注意到荧鸾此时回答较之当初时的细微差别。那时他得到的回答可是干脆利索的三个字，不可能。

　　荧鸾抿著唇想了想，道，“殇和漓都说不可以。”

　　他现在面部的表情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无论何时何事都是一成不变，犹如万年的寒冰雕刻出来的面具，而是时常会出现一些表露出情绪的小动作，尤其是在殷紫焰的面前。

　　“殇和漓？！他们是谁？神界的人麽？是鸾很重要的人？”殷紫焰跟著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心里正暗自盘算著自己是否又多了几个情敌。

　　“恩，他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提到闵殇和荧漓，荧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那场白麒一族被魔族屠杀的血案中，他和荧漓是唯一的幸存者。而回到神界後，又是闵殇收养了他。因而在荧鸾的世界里，一直都只有闵殇和荧漓两个人，除了他们，其他的人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引不起他的丝毫注意。即便是互为令的同伴胤嘉，他对他也只不过比其他的人要略微好上那麽一点罢了，但依然可以称的上是冷淡。

　　“那我呢？”殷紫焰不满的追问道，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二话不说就将那两人列为了头号重点防范对象。

　　“焰，也是很重要的人。”不过荧鸾已经慢慢的意识到了殷紫焰与闵殇他们对自己的重要是有差别的，只是具体是差别在哪里，他还没能分的很清楚。

　　尽管这个答案还是令殷紫焰有些不满，但是他很懂得见好就收。原本还打算问问在荧鸾的心中，他与那个殇和漓的，究竟哪个更重要。想想又觉得太幼稚了，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鸾，你肯一直留下来陪我麽，哪怕是为了拿回那个什麽潋魂珠也没关系。我只要你能留下来相伴此生。”

　　“我知道神人殊途，不过既然神人比凡人的生命要长上很多，那你陪我这一生也耗费不了你多久的岁月吧。”

　　“我还不够强，甚至不足以强大到不必你来保护我。但是我会慢慢的变强，强大到可以匹配的上你，强大到可以来保护你。”

　　“鸾，留下来好麽，不要再离开我了。留在我的身边，一直到我生命的终结。”

　　那天殷紫焰说了很多很多，多到荧鸾的心第一次矛盾到摇摆不定，迟迟说不出一声好，也迟迟说不出一声不。

　　最後依然得不到回答的殷紫焰显得有些沮丧，但他隐藏的很好。他并不想逼著荧鸾给个承诺，只是心底隐隐的不安在作祟。

　　荧鸾的神人身份，荧鸾无声无息的离去，荧鸾的强大，荧鸾为了他而受伤，这些种种都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阴影，时刻会笼罩在他面前，慢慢的成了心魔。

　　直到很久以後，殷紫焰再一次提出这个请求时，才得到了荧鸾肯定的承诺，那时荧鸾甚至答应了要嫁他为妻。只是那份承诺，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去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