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牵》佩兰

115、妖影如歌 16

　　自祭祖大典後，殷紫焰就没有再向荧鸾提起过那日的恳求。他就像是遗忘了般，并没有焦急的期盼著荧鸾的答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两人依旧是朝夕相伴，日夜相处，同大典前并无任何不同之处。就连殷栎都忍不住调侃殷紫焰，笑他追妻无术，要向自己看齐。

　　此时殷栎已娶有两妻，并育有一儿一女，运河的修筑工程结束後，就一直留在京都帮著殷紫焰打理朝政，而且有事没事都爱往皇宫里跑，其频繁的程度完全可以和之前的樱钥相比。好在樱钥现在一心在神殿清修，不然这皇宫里只怕会更热闹。

　　殷紫焰当然不可能向殷栎学习什麽追妻之术，不过私下里有没有讨教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殷栎的话倒是给了他提示，於是一周後他在没有与任何人商讨的情况就下旨封殷栎为顺王，并为皇位继承人。

　　此举招来的反对浪潮更是一声高过一声，就连殷栎本人都坚决不予接受，要殷紫焰收回成命。不过殷紫焰在朝堂上的一句话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反对之口，他道，无嗣承业，何人为君。

　　他会这麽做，其实是想一劳永逸的杜绝那些大臣们再有让他纳妃的念头。他甚至还盘算著，若是有人再不识相，他就要杀鸡儆猴了。不过这次收效的确是奇佳，从此以後无人敢再向殷紫焰谏言纳妃之事。

　　然而这人间平和日子，总是不会太长久。就在东冥国一统东陆後的第二年，从北陆传来了一个令所有人惊愕甚至是恐慌的消息。

　　消息称三个月前在北陆的极源海上，一夜之间出现了一座神秘的岛屿，那岛上雾气缭绕，不见人踪，有好奇之人登岛的，无一人归来，故而被称为魔岛。不过只要不进那岛，就能彼此相安无事。

　　只是一个月前，那岛突然靠上了岸，紧接著岸边的居民就开始大片的离奇失踪，但是没过几天那些失踪的人又重新的出现。不过这些回来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浑身乌紫，行动如僵尸，不会思考，不辨是非，以人血为生。

　　被袭击的人越来越多，於是北陆各国联合起来开始猎杀这种尸人，甚至试图向那座魔岛进攻。但是前去猎杀的人反而成了被猎杀的对象，尸人的数目开始已惊人的速度增长，甚至已经占据了一半的北陆之地，并呈继续扩大之事。

　　於是北陆现在还幸存的国家向周围各国通告了此事，并请求各国予以帮助。

　　“鸾，这事你怎麽看？是有妖魔做乱麽？”殷紫焰一接到消息就赶来询问荧鸾，心里则是烦乱的紧。

　　消息传来时，有些国家已经表示了愿意结盟共同应对，有些则仍处於观望状态中。北陆又与东陆相隔最近，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清楚的很，但是倘若对手真是魔族，单凭他们人类又怎麽应付的了。不过殷紫焰更为担心的是，荧鸾或许又会为了保护他而犯戒受罚，这是他绝对不愿再见到的事。

　　荧鸾沈吟了片刻道，“赶尸术。是魔族所为。”

　　魔界对人界的觊觎早已有之，若不是一直对神界有所顾忌，早就大举侵蚀人界了。加之近来北方魔气旺盛，又临近百年一次的血月冲日，正是魔族魔性大增的时候。就算出了这样的事，荧鸾也不觉得有什麽意外，反而是意料之中。

　　“那有没有什麽办法能应对？”

　　“尸人惧火，不过得以焚骨灭元的雷火烧之才有效。”

　　殷紫焰暗自轻叹，果真是被自己料中了。“那雷火谁能使得，非神界之人不可麽？”

　　这次荧鸾却没有直接回答殷紫焰的问题，反而是拉住了他的衣袖问道，“你要去？”

　　殷紫焰反握住荧鸾的手苦笑道，“若非事态严重，我也不想去管他国之事。但是倘若北陆彻底的被尸人吞食掉，那下一个进食的目标就必定是我东陆。”

　　“那我去好了，我不要你去送命。”荧鸾几乎是直接反应的就脱口而出，眼中的担忧第一次如此明显的表露了出来。

　　荧鸾虽然对魔族之人从不留情，但是若无命令在身，他也不会对魔族出手。上次杀死魉妃已属破例，但是这次，他依然不在乎再破例一次。他只知道，他下过决定要保护殷紫焰。他不想让殷紫焰死，否则他的心会很痛。

　　“可我也不想让你再因我而受罚啊。再说，只要能想法使得雷火，不就没事了麽，何况我也没说我要亲自前往啊。”殷紫焰把荧鸾搂进怀中，柔声劝著以期平复他的担忧。

　　“你说谎。你分明是想去。”荧鸾偎在殷紫焰的怀里指控著，微抿的红唇显示了他的不满。“为什麽想要欺瞒我？”

　　殷紫焰哪里料到荧鸾会这般的敏锐，想要解释又怕越描越黑，支吾了半天才道，“我是不想你为我担心啊。你若不愿我去，我不去就是了，在这坐镇也是一样的。”这话其实还是敷衍的话，到时候若是真的关乎到国家存亡，他怎麽可能还稳坐於皇宫内。

　　不过荧鸾在此方面一向思虑浅，自然是信了。他的生活一直都比较单一，是敌人就杀，不是就不予理睬的远离，甚少会花心思在上面。但是独独对自己重要的人信任至极，对殷紫焰也不会例外到哪去。

　　事情本就这样定下来了，殷紫焰决定与他国结盟，共同出兵北陆，同时在各地征召擅使火的异能者。殷紫焰本人并不亲自带兵前往，只要局势还能控制在北陆，他就只会在皇都内静观其变。

　　但很快事态又有了新的变化，胤嘉和其他几位神界的武将奉命下界，前往北陆解决这一人界祸乱。

　　临去北陆前胤嘉先来见了荧鸾一面，“鸾，涧澈从神界逃脱了。这次的事，多半就是他弄出来了。因为魔界之君已经向苍冥帝表示此事非魔族所为，因此我们才能下界行事。”

　　荧鸾略有些诧异的问道，“涧澈怎麽会从锁灵台逃脱的？”锁灵台里外都设了三重结界，而涧澈又被他夺去了灵珠失去了灵力，照说能保住性命就已是很难了，没可能还能逃脱。

　　“是啊，大家都是这麽想的，可他偏偏就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胤嘉显得很头痛，不时的叹气皱眉。“上头说了，一定要把涧澈再抓回去，而且还要抓活的。真难办啊，我就怕我一时失手把他给剁了。”

　　“涧澈的元珠给你吧，兴许用的到。”荧鸾将那颗墨色的光珠递给了胤嘉，“他说过要来拿回的，你拿著，他或许会来主动找你。”

　　胤嘉捏著光珠在手里摆弄了一阵，才收好笑嘻嘻说道，“鸾，你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啊，居然会关心我，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荧鸾则是淡淡的应道，“你们把这事解决了，焰就不会有危险了。”

　　胤嘉脸上的笑意立刻垮没了，状似哀怨的说道，“鸾，难道我在你的心里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人类麽。”见荧鸾不理他，轻咳了两声又道，“苍冥帝要我告知你，神魔两界的关系维持不了多久了，兴许很快就会彻底撕破脸。你在人界要小心些，还有要好好的注意殷紫焰。打潋魂珠主意的人可不少，我们如果拿不回，也不能让人家给抢去了。”

　　胤嘉瞟了眼站在远处却一直看著他们这边的殷紫焰，从怀里掏出一黑一白两条晶链递给荧鸾。“这是麒麟族的那位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白的给你，黑的给殷紫焰。至於作用嘛，我不说你也该猜到了，无非都是驱魔避邪保持真气纯正的，谁叫这人界的气息越来越腥臭了呢。”

　　荧鸾接过链子，白色的挂在手上，黑色的收在袖中，眼中冷光一片。

　　天上的月渐圆，只是清白的光辉中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离血月冲日之时，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