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73、迟到的蛋糕约定 叶沉枝落网

　　晚上11点，深巷，五个穿背心的青年围成一圈扔瓶子。

　　规则很简单，半瓶水，扔出去要是瓶盖稳当朝下就算成功，谁成功次数多，谁就不用掏今晚的宵夜钱。

　　乍一听像某种打发时间的挑战，发到短视频平台上看两秒就会划走的类型。

　　但若是愿意再给他们一分钟，或许能看到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塑料水瓶抛起时并未按照正常运动轨迹旋转，如木棍般始终直立，而瓶内液体却无视重力聚集在瓶盖。

　　随惯性运动到最高点的瞬间，瓶身猛地皱缩，如同废纸一般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团状，急速下降。

　　这只瓶子，不，或许已经不能称呼它为瓶子，正在以一种无可救药的形状砸向地面，无论是“瓶盖朝下”还是“稳当”，两个条件都绝无可能满足……

　　落地前一秒，不可思议的力量于半空中拧开瓶盖，硬币大小的瓶盖抢先一步着地，稳稳托住了扭曲成球的塑料瓶身，由于始终是瓶口朝上，一滴水都没有洒出去。

　　“148次！还是虎哥厉害！”

　　周围四人欢呼，不留余力吹捧中间那位黄毛挑染的青年。

　　被他们称作虎哥那位懒懒打了个哈欠，大手一挥：“今儿高兴，你们的宵夜钱，哥包了。”

　　周围青年闻言又是欢呼，“烤鱼”“面筋”“茄子”一连串地报菜名。

　　“最后再给‘影子’一分钟，她要是不来，咱们就提前撤！”虎哥大手一挥，给出了最后期限。

　　青年们哄笑一阵，集体开始读秒。

　　“五！”

　　“四！”

　　“三！”

　　“二……”

　　“别走别走！我来了！”

　　墙壁与地面间的阴影蠕动一阵，戴着口罩的叶沉枝从暗处走了出来，她的脖子、额头缠上了绷带，左手还用绳吊住了，整个人用惨不忍睹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她脚步蹒跚挪到虎哥面前，声音虚弱得像病痨鬼投胎：“咳咳咳，我已经杀死了主教，2000块的佣金是不是该给我了？”

　　虎哥稀罕地戳了戳她脑门上厚实的绷带：“你怎么回事？伤那么重？”

　　“主教太厉害，我和它僵持了很久，付出惨重的代价才将它拿下。”

　　为了证明身上的伤是真的，叶沉枝用力按压额头，立刻有鲜红的血液从绷带下渗出：“看在这些伤口的份上，能不能再给我一点医药费？我要的不多，五百就够了。”

　　虎哥笑了，指着她扭头看向身后：“弟兄们，她管咱们要五百医疗费，你们说我给还是不给？”

　　身后青年齐喊：“不给！”

　　“唉，影子，你也听到了，他们都不愿意给啊，要是真把500块钱给你了，我们宵夜吃什么？”虎哥故作犯难地看向叶沉枝。

　　叶沉枝低下头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把2000块钱现金给我。”

　　“行，你等等啊。”

　　虎哥掏出钱包刷刷点钞，盘出两张百元大钞递给叶沉枝：“喏，你的报酬”。

　　叶沉枝没有接：“我记得我们当初谈好的是2000。”

　　“我还没健忘到忘记协议的地步。”虎哥把钱怼到她脸上，“当初咱们谈的很清楚，你帮我除掉破坏我和我女朋友感情的罪魁祸首，事成我给你两千。”

　　“可是主教确实死了。”叶沉枝的声音有些颤抖。

　　虎哥不耐烦地摆手：“是啊，它的死讯早在圈子里传遍了，但是你能摸着良心说它是你杀的吗？明明是大名鼎鼎的‘枭’杀的！按理说我一分钱都不用给你，现在给你两百已经算我善心大发了好不好？”

　　“不能这样啊……”叶沉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前几天去混合咖调查的费用都不止两百……”

　　“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虎哥朝地上啐了一口，“怎么？难道你每天进去混日子都得我替你掏钱？”

　　“就给两百，你要不要吧！”

　　他一脚踹开叶沉枝，绷带下立刻冒出大量鲜血，触目惊心浸湿了廉价T恤。

　　叶沉枝从地上踉跄爬起，双拳紧握望着眼前五人，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想用你惯用的刺杀手段把雇主杀了抢钱？杀之前也请考虑考虑后果吧，这么任性，以后谁还敢雇你？”虎哥毫不畏惧看着她。

　　叶沉枝嘴唇颤抖不已，忍了又忍，最终沉默地接过两百块钱，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一堵淡蓝色的塑料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回头看向身后，一模一样的塑料墙把她和虎哥为首的五人隔开了。

　　“你们到底还想做什么？”叶沉枝握紧了怀中的匕首。

　　没有人回应她，在场五人齐齐望着左侧的墙壁，好像那里藏了什么东西似的。

　　一个女人从墙里走了出来，叶沉枝看不清她的脸，却从熟悉的气质中认出了来者身份——汤知棠！

　　“做的不错，她归我了。”

　　虎哥等人在叶沉枝面前有多嚣张在汤知棠面前就有多谦卑，唯唯诺诺把塑料墙缩小成正常塑料瓶大小，无处容身的叶沉枝被迫缩成了影子，连瓶带影一并交到汤知棠手上。

　　“我们为了把她引来花了不少心思，您看……能不能……”虎哥赔笑脸做了个搓钱的动作。

　　汤知棠点头：“可以。”

　　虎哥喜笑颜开：“我们也不用您破费，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您愿意给多少我们都接着。”

　　“把2500块钱还给她。”

　　“2500太多了，2000差不多得了……呃，稍等，我可能听错了，您说什么？”

　　汤知棠冷淡看着他：“我让你把2500块钱还给她。”

　　虎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影子是软柿子没错，为松鸦撑腰的可是整个反叛军，一旦他敢对松鸦说半个不字，明天被枭弄死的可就轮到他了。

　　就当是交2500块钱赎命吧。

　　虎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悔恨自己为什么不事先查清楚影子和松鸦的关系，找四个小弟临时凑了2500块钱现金交给汤知棠。

　　“我先替你收着，很快就还给你。”汤知棠对瓶中的叶沉枝道。

　　头一次尝到狐假虎威滋味的叶沉枝兴奋不已，蠕动黑影爬上瓶壁，冲虎哥显出中指造型。

　　虎哥敢怒不敢言，低头死死盯着地面不吭声了。

　　太粗俗了，到底是谁教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汤知棠皱眉，掌心遮住瓶身，提醒似地轻轻晃了晃。

　　等到彻底离开小巷，瓶中影子裂出一条缝，叶沉枝的声音从缝中传来：“好晕啊，别晃了，我知道错了！知棠姐姐，咱们接下来去哪？”

　　汤知棠稳住瓶身想了想：“先去医院。”

　　“医院？为什么去医院？”叶沉枝很诧异，仿佛刚才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不是浑身上下都打满绷带吗？”汤知棠提醒她。

　　叶沉枝满不在乎：“哦，那个呀，故意缠上去骗他的。”

　　汤知棠停下了脚步：“可你确实流了很多血。”

　　“是血袋啦，不流点血怎么显得我牺牲巨大呢？”叶沉枝像个老江湖一样给汤知棠科普骗佣金常识，没有一点自觉刚才她的所有伎俩都失败了。

　　“我在混合咖总共就留下两道伤口，一道是主教用金线勒出来的，另一道是交换身体时割出来的。都是皮肉伤，用创可贴包几天就好了。”

　　察觉瓶身移动的方向改变了，叶沉枝试图趴在瓶身往外看，却被汤知棠的掌心挡了个严严实实，她忍不住发问：“如果不去医院，你会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见江靡硝。”

　　汤知棠轻飘飘一句话吓得叶沉枝抖了抖：“不！我不要见江靡硝！他肯定会把我关起来，让我一辈子都没法自由活动！”

　　汤知棠对此不置可否，继续往某个方向前进，大概过了十分钟才停下脚步。

　　原来江靡硝藏在距离小巷那么近的地方吗？为什么自己进小巷前探查周围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正当叶沉枝疑惑之际，盖住瓶身的手掌移开了，暖黄色的灯光照进塑料瓶，使她整个影子变暗了几分。

　　外面没有江靡硝，而是三排摆放整齐的蛋糕架，架子上摆满了款式不同的精致蛋糕。

　　“蛋糕店！”叶沉枝惊喜地叫出了声。

　　“混合咖里没吃到的蛋糕，就用这些弥补吧。这家蛋糕店营业到凌晨，你可以慢慢挑选。”

　　汤知棠的声音很温柔，明明蛋糕还没吃进肚，叶沉枝嘴里甜丝丝的，仿佛泡进蜜里。

　　好不容易有了选择的权利，叶沉枝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连选三个精致的小蛋糕后，她忍不住后怕：“我听说枪毙死刑犯之前会请他吃一顿好的，该不会买完蛋糕你就会送我去见江靡硝吧？”

　　汤知棠笑意温柔：“当然不会。”

　　叶沉枝还没彻底放松，又听她道：“现在已经11点半了，江靡硝早就睡了，要送也是明天送。”

　　“呜……”叶沉枝小声哼哼，往蛋糕盘里报复性地加了两个蛋糕。

　　毕竟是失去自由前的最后一顿饭，自然是怎么奢侈怎么来。

　　汤知棠对一整盘的蛋糕没有多说什么，爽快结账。

　　提着大袋蛋糕回家，汤知棠终于把叶沉枝从瓶中放了出来，刚落地叶沉枝就想逃，看到满桌的蛋糕稍微犹豫了一下，决定带着蛋糕一块逃。

　　她端着一盘蛋糕哒哒哒跑向窗户，却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叶沉枝揉揉脑袋站起来，没有立刻切换影子形态。

　　变成影子蛋糕会摔到地上，她舍不得。

　　汤知棠无视了她的逃跑，递来一双拖鞋：“我的异能虽然攻击力弱了点，困住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说的没错，接下来叶沉枝尝试了各种各样的逃跑方式，均以失败告终。

　　闹了半天终于闹累了，她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吃蛋糕，边吃边郁闷：“难道我非得去见江靡硝？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相信我不会伤害夏故？”

　　汤知棠坐在她身边喝水，慢条斯理回答：“有哦。”

　　“真的？难道你愿意为了我背叛江靡硝？”这话说出来连叶沉枝自己都不信。

　　“只不过是把监护人从江靡硝变成我而已，对你来说区别不大。叶沉枝，你是否愿意做出承诺，留在我身边受我看管，永生不得伤害江靡硝和夏故？”

　　一个灰色的烙印伴随汤知棠的话语浮现在半空，等待着叶沉枝的回复。

　　只要不是江靡硝就好……叶沉枝连连点头。

　　灰色烙印落入叶沉枝耳垂，带着某种不可违抗的威严，直觉告诉叶沉枝，一旦她违反约定，将会有相当可怕的事情发生。

　　叶沉枝松了口气，恳求：“姐姐，不要把我在你这里的事告诉江靡硝好不好？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拿安全当借口抓走我。”

　　有异能作保障，汤知棠对她的态度宽松不少：“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复，叶沉枝胆子稍微大了一些：“既然不用去见江靡硝，明天你愿意带我出去逛逛吗？逃了那么多天，我好久没见过太阳了。”

　　“当然。”

　　汤知棠瞥了叶沉枝一眼，盘算着明天带她去商场换身新衣服再剪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