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74、忘不掉的镜中人 她在联邦监

　　次日上午十点，汤知棠带叶沉枝实施改造计划。

　　出门前她让叶沉枝挑一件她的旧衣服临时穿上，等到了商场再换新的。

　　“想要粉色的！”叶沉枝直白地报出了自己的喜好。

　　汤知棠一时犯了难。

　　她从小偏爱灰色，不管是汤城还是江靡硝都会挑灰色衣服送她，哪怕偶尔想换换口味，也更倾向深色系，粉色这么鲜亮的颜色在她的衣柜里实在不多见。

　　好在叶沉枝没有过多为难：“嗯……这件白衬衫款式不错，我记得姐姐昨天穿的是同款？就它了！”

　　汤知棠昨天穿的是经典白衬衫配墨绿色裙子，今天去商场显然不该穿同一套，她略作思索，帮叶沉枝在衬衫下搭了一条米色百褶裙，自己则换了一身灰色长裙。

　　十五分钟后，二人乘车抵达商场。

　　理发店在一楼，汤知棠把叶沉枝交给店员，转身去附近买了两杯奶茶又带了一包烤板栗，回来时发现叶沉枝居然还没从洗头间里出来。

　　站在门口的店员欲言又止看着她。

　　“怎么了？”汤知棠问。

　　“您是她的监护人吧？里面那位客人头发分叉、打结太严重，想恢复正常的样子估计得等几个小时，我们建议先剪成齐耳短发，等以后养长了再考虑其他发型。”

　　汤知棠知道大多数小女生都不太愿意剪短发，她决定问问叶沉枝的意见。

　　帘后，叶沉枝满头白沫躺在洗发台上，眉心绷得紧紧的，时不时从嗓子里挤出一丝惊呼，打结的头发拉扯头皮的痛感让她实在不好受。

　　“如果你愿意剪成短发，就不用这么痛了，每天起床用梳子梳直就好。”汤知棠委婉地提醒她。

　　“……我开始后悔走进理发店了。”叶沉枝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这家理发店在天花板上装了镜子，她能清晰地看见店员偷偷把扯断的发团扔进垃圾桶。

　　反正都要断，还不如选个不痛的断法。

　　“剪吧，不过不要剪太短，太短会让我想起在联邦监狱待过的日子。”

　　给她洗头发的店员闻言手一抖，手劲顿时轻了不少。

　　“别听她胡说，剪到肩膀那么长就行。”汤知棠不着痕迹敲了敲叶沉枝的手背，提醒她注意言辞。

　　叶沉枝撇撇嘴没再说话，店员则是松了口气。

　　也是，十几岁的孩子，犯什么事了能进联邦监狱？肯定是在开玩笑吧。

　　终于洗完，叶沉枝跟随店员坐到大通镜面前，抬头看到了自己的脸。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素白的脸庞，镜中少女忐忑不安地看着自己，满眼都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冰凉的剪刀咔嚓咔嚓剪去发梢，乱糟糟的头发逐渐有了形状，软软的发丝垂在颊侧，居然有点乖。

　　理发师夸她底子好，什么发型都能驾驭。

　　叶沉枝笑笑没接茬，想起有人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兔儿，你别动，相信我的手艺。”夏故紧张地握着手工小剪刀，一截一截替她修剪过长的头发。

　　他的手很稳，修完表层又修里层，居然剪出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废弃工厂没有镜子，其余几人的眼睛承担了镜子的作用。

　　“大哥……这是什么新潮流吗？”对夏故一向忠心耿耿的狗儿产生了怀疑，眼前如同裁纸刀的发型让他实在夸不出口。

　　“……”

　　夏故不信邪，又咔咔来了几刀，一个对称的菱形横空出世，尾部尖得可以蘸墨写字。

　　连续两次失误，夏故不好意思再糟蹋兔儿的头发，勉强把菱形修钝便收了剪刀，安慰兔儿等有了钱再带她去理发店。

　　剪发的小插曲好像就这么结束了，当时到底是谁夸过她什么发型都好看呢……叶沉枝费力回忆着。

　　不会是夏故，夏故从来不觉得她好看。更不会是狗儿，狗儿傻乎乎的，说不出这种漂亮话——除了他们俩，还能是谁呢？

　　塑料梳子忽然伸入发丝，略显尖锐的触感剐蹭头皮，记忆中某人的声音在叶沉枝耳畔响起。

　　“没事，你底子好，只要把头发梳直，什么样都好看，要是嫌麻烦，直接扎起来也可以。”

　　镜中为她梳头的人身形逐渐变得瘦小，跛着一只脚吃力地替她整理头发，那个人看上去如此惨白，年轻与苍老两种状态同时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猴儿。

　　叶沉枝在心底念出他的名字。

　　这是最疼爱她的二哥，是她利用狗儿间接杀死的人，也是她在联邦监狱六年唯一承认的罪名。

　　眼下这个人正站在镜中为她梳头，胸口还插着她交给狗儿的小刀，似在提醒她新生活没有那么容易开启。

　　叶沉枝冷冷看着那个由自己想象出的幻影，镜中的自己先一步站起身，毫不犹豫将猴儿胸口的小刀往深处推，猴儿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喊出，倒在地上连同梳子一起消失不见。

　　说什么牺牲夏故一个，保全她和狗儿，她可是亲眼看着猴儿从痊愈的猪儿身上拿走晶核，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院长的威逼利诱下选择她和狗儿？

　　这些年叶沉枝从不后悔杀死猴儿，在她心中保全自己的性命永远是最高优先级，不管重来几次，她都会将匕首塞进那个理想主义的骗子胸膛。

　　“好啦，干嘛那么凶盯着镜子？不情愿剪短发？要我说，短发比长发更适合你的脸型。”

　　汤知棠略带慵懒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镜中幻影伴随她的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她提醒，叶沉枝这才发现理发已经结束了，自己一头乱发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齐肩短发，看上去相当利落。

　　“是不错。”叶沉枝晃晃脑袋，新剪的头发像收割后的麦子，碰到皮肤有种刺刺的感觉。

　　“走吧，去买新衣服。”汤知棠递来刚买的奶茶。

　　带霜的奶茶握在手里凉丝丝的，甜蜜清爽的口感麻痹了周身戾气，叶沉枝换上笑容，跟在汤知棠身后走出理发店。

　　没等她说上几句玩笑话，忽然从对面店铺的透明玻璃上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

　　蓝色工装包裹壮实身躯，黄色鸭舌帽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帽檐下短短一截下巴蓄了胡须，踏着沉稳的步伐离开理发店。

　　叶沉枝万分确定，刚才那个人根本不在店里！

　　她面色不改，稍微拧松了奶茶，走出一段距离后佯装不小心弄掉了奶茶盖，蹲下身捡拾，余光飞快扫过那人的脸。

　　这个位置很低，从下往上看已经足够跨过帽子的遮挡，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映入叶沉枝眼帘。

　　似乎察觉到了叶沉枝的审视，对方脚步一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但他越走越慢的步伐还是暴露了目的。

　　有异能的跟踪者？既然对方敢跟踪汤知棠……不会是反叛军，更不会是闲得发慌的民间异能者，只可能是联邦派来的吧？

　　叶沉枝心中顿生警惕，她下意识想找汤知棠商量，但看到手上那杯奶茶后又犹豫了。

　　好不容易出来逛商场，怎么能被小事扫了兴？要是汤知棠发现有人跟踪，恐怕会立即带她离开商场吧？发生了这种事，下回出来买衣服肯定又得等很久。

　　叶沉枝皱眉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那位跟踪者看上去业务并不熟练，想必实力也不怎么样……就让她替汤知棠悄无声息地解决如何？没人可以打扰她们的商场时光！